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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部分

迟日江山-第98部分

小说: 迟日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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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徐湛道。

    “秋试过后,再着人提亲吧。”林知望说。

    “”徐湛像没听懂一般杵在那里。

    林知恒向他使眼色,示意他道谢,却被林知望抢先开口道:“回去用功吧,若连秋试也考不过,也不要想着成家了,回老家读几年书再说。”

    “是。”徐湛不知怎么,一向口舌伶俐如他,此刻竟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

    晚间,林知望忽然要他去书房背书,徐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父亲几时要他背过什么书,他让常青找出一整年的书单,一篇篇回忆起来,一些晦涩难记的文章早已混淆,门外传话的生子一声声催促更令他心神不安,他知道父亲又要借题发挥了。

    事实上,徐湛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从小过目成诵,却不知父亲才是真正的过目不忘,天底下悬梁刺股的读书人不计其数,状元之名却不是谁能逼出来的,至于年少时被林贺整治,只能说明,他时不时的连一目也懒得过。

    不出所料,父亲提问的范围,正是这两年内背过的书,专挑日久晦涩的问,不过几篇,便问不下去,将书本和戒尺摔在桌上。

    父亲治学的严厉,他是领教过的,所幸他头脑聪明,态度也还算勤勉,因此面对父亲的查问,徐湛的表现从未如此糟糕过。

    “温故而知新,连蒙童都知道的道理!人病了一场,脑子也烧糊涂了吗?”林知望严厉的说:“你还有几天考试?程文要不要背,习文要不要写,过去的功课什么时候温习?指望背几篇范文就能中举,与那些试图撞大运的投机之人有何区别?”

    徐湛手心迅速肿起,突突的跳着疼,心里却格外难受,他自小读书毫不费力,甚少被师长打骂,最怕这样直白的训斥,此刻被训得两眼发红,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当了你舅舅我不便说,秦家为了维护你和谈的成果,向朝廷捐献了十万匹棉布。”

    徐湛张了张嘴,头脑中尽是十万匹棉布的巨额市值,尽管秦妙心一向出手阔绰,这些棉布的对于秦家也绝非九牛一毛。

    “日后秦家对你有所要求,你应还是不应你说官商联姻于你的仕途无碍,凭的是什么,凭你向来的自以为是?”林知望沉着声音道:“你这自负的毛病,打骂无用,险些将自己置于死地都不知悔改,我看这科举所幸不要考了,什么时候学会谦逊谨慎,什么时候再出来做官,倘若学不会,就在乡里做个闲散的员外郎,像你三叔那般打理祖业去吧。”

    徐湛被训得脑袋嗡嗡作响,胡乱答应着:“是。”

    林知望此刻真的恼了,连道三个好字:“我看你如今是反了天了。”

    遂叫人传家法来,何明见两人情状不对,又是临近秋试,便自作主张制止了传命的小厮,喊了五爷林知恒来。

    林知恒环视屋内,就见父子二人一站一跪的对峙,开口问:“湛儿,又不好好背书惹你父亲生气了?怎么还哭上了?”

    徐湛脸上已挂了泪,委屈至极,父亲分明心里不痛快,为何还要答应这桩婚事,既答应了婚事,又为何平白无故拿他泄愤。

    林知恒眼见兄长阴沉似水的脸色,弯腰搡了他一下:“快,眼泪擦了,跟父亲认个错。”

    徐湛不言语,片刻,将脑袋偏向一边。

    林知望抄起一柄镇尺险些砸过去。

    林知恒握着兄长的手腕,缓缓掰开手指将那厚重的镇尺抢下。

    “兄长息怒!”林知恒自知冒犯,规矩的垂手恭立:“明日还有早朝,兄长不妨回房歇息,让小弟同他谈谈。”

    林知望虽余怒未消,却也知道这样的怄气毫无意义。瞥了两人一眼,从善如流的出门,又变回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刚刚大发雷霆的人不是他。

    林知恒无奈的扶了徐湛一把,命他起来。不待他开口,便听徐湛喃喃的问:“小叔,若我是个乞丐、残障,或者目不识丁的农家小子,父亲还肯认我吗?”

    “湛儿,矫情了。”林知恒盯了他一会,才道:“回回把娄子捅到天上去,是谁替你收拾烂摊子?还农家小子,我看你爹巴不得呢。”

    徐湛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矫情了。

    “你爹脾气不好,可也不随意乱发,你把他惹到份上了,还不嘴乖些讨个便宜,不挨打就奇怪了。”林知恒说:“眼看考期将近,你回去就打点一下,后日启程吧,免得你们父子怄气耽误了大事,兄长那里我去说。你二哥前些天来信,说七月底最迟八月初与你在省城汇合,食宿我会着人安排好,你只管专心温书考试,不许再出状况。”

第123章 赴考(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突然诈尸呢,因为每年都要给高考的小朋友加油打气呀!

    过渡章,交代情节用的,不想看王八念经的可以直接看这里

    有个海盗头子叫王显,想在海上搞贸易,因为朝廷明令海禁,所以跟他闹掰了,所以把他的老婆孩子抓了,他认为自己只有强大的让朝廷忌惮才能保住老婆孩子,于是拉起十万人的船队跟朝廷作对,在日本地位也高,日本王都要给面子的那种。

    浙直总督沈岳派军队跟他边打边谈,最后终于在林旭宁的帮助下把他招降了。结果王显在来总督府密谈的路上被刚正不阿的巡按御史周伯年擅自抓起来,要将招降变成诱杀。然后沈岳怒了,林旭宁打算替东家怼死这个家伙。

    这段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呢——经商有风险,下海需谨慎。

    呃,好啰嗦。。。

    隔了一日,徐铭宏启程回任,因途径韫州,遂命徐湛与之同行。林知望脱不开身,林知恒告假送他上船。

    “你们到底还小,怕是到了我这年纪才会明白,有人在身边时刻督促,耳提面命,也是一件幸事。”林知恒道:“你父亲有今日,全靠你祖父当年的管束,可惜你祖父过世的早,这些年,林家在朝为官的宗亲,皆离不开你父亲的庇护,他的艰难你可以想见。这些责任是父辈的,可迟早有一天要落在你们这代人头上,名门望族为保长盛不衰,世世代代,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小叔的苦口婆心,徐湛是听进去了,他隔过小叔向远处看,舅舅的随从皆已上船,码头上空无一人,难免有些失落。

    “你父亲也想来送你,实在抽不开身。”林知恒半开玩笑的说:“好好考,考中了回来成亲,若是考不中,挨家法时谁也保不住你。”

    “小叔!”徐湛有些恼了。

    “不禁逗。”林知恒弹了他一记爆栗,却忽然阴着脸说:“顺便给你二哥捎个话,考完试赶紧回来,我不打他。”

    徐湛垂下眼睑,不禁替林旭宁打了个寒战。

    “阿嚏!”站在总督行辕的大坪上,林旭宁揉了揉鼻子,喃喃道:“谁在骂我?”

    “林公子,总算回来了!”沈岳的亲卫长李昇迎面而来:“再晚一日,部堂就要发兵雁门岭了。赵通事呢?”

    话说从头,十余年前,一个叫王显的商人,在地方官的默许下打造巨舰,自立为船主,收拢了许多海盗和沿海百姓,组建起东亚最大的武装海商集团。朝廷围剿过多次,收效甚微。

    即便如此,他仍寄希望于朝廷能够开放海禁,于是主动配合浙江官府,平定了多股海盗势力,维持沿海秩序,竟与官府形成分庭抗礼之势。然而海盗就是海盗,他很难约束全部手下,一些部下以抢夺财产为目的,趁机引进倭寇袭击东南沿海。

    朝廷派兵围剿他,他却逃到日本去了。

    浙江巡抚衙门抓了他的妻儿关在大牢,王显意识到只有不断壮大,为朝廷忌惮,方能保住妻儿性命,于是他召集日本浪人及一些中国海盗,常年在浙江沿海活动,目的只有一个——要挟官府,开港通市。让他们这些以海贸为生的海商,能够合法的进行国际贸易。

    赵通事自荐去雁门领的倭船上与大海盗王显谈判,林旭宁未得总督指令,擅自陪同赵通事跑了一趟。

    王显对林旭宁不甚了解,只道是个无官无职的白衣秀才,在总督府抄抄写写混口饭吃,赵通事官职虽低,好歹是吏部在册的朝廷命官,沈岳必然要对他负责。于是在提出留一人质在手的时候,点名选择了赵通事。

    “说来话长,我正要跟部堂解释。”已有人接过他的行李和马匹,林旭宁在外奔波数日,疲惫写在脸上:“沈部堂在吗?”

    “签押房等您。”李昇低声道:“脸色不好。”

    林旭宁笑道:“无妨,我是带着捷报回来的。”

    早秋闷热,签押房门窗敞着,沈岳早听到了林旭宁的说笑声,脸色格外阴沉:“你还知道回来。”

    林旭宁整了整衣冠,躬身道:“旭宁擅作主张,来向部堂请罪。”

    “请什么罪,你林公子会有罪?”沈岳将手里的茶杯重重蹲在案上:“你多英雄啊,王显的倭船都敢闯,两省总督的印信都敢偷,自作主张,胆大妄为,做都做了,还装模作样请什么罪?。”

    林旭宁急忙回身关紧门窗,被有心之人听见,十个脑袋也不够掉。

    “怎么,你也知道怕?”沈岳冷声斥责:“这些个行径,换一个人,早推出去斩了,还容你在这申辩?”

    “部堂,旭宁不曾申辩啊。”林旭宁无辜的说。

    “”沈岳起身走向他:“林公子,做我沈某的入幕之宾着实是屈才了,来来来,本督的位子让给你坐。”

    “部堂,部堂息怒”林旭宁连连作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双手奉上:“看在我不计艰险劝降王显的份上,将功补过,就饶过我吧。”

    沈岳乜着他看了几眼,才接过信封。

    林旭宁道:“王显的妻儿受到牵连,被关在浙江巡抚衙门的大牢里,王显常年漂泊海外,组建船队,自立为王,却从未另纳美色,只收了个义子名叫王乾,足见对妻儿的想念。部堂前段时日将王显的妻儿从大牢内接出,我便以部堂的名义写了封信给汪清,告知他家人安好的消息,许以高官厚爵、妻儿团聚,王显果然动心,约大人十日后相见。”

    沈岳的表情却愈发凝重:“高官厚爵?你许了他什么?”

    “无非是一个名份,和自由通商的权利,我有意在人前拿出,他看都没看便付之一炬了,做不得数。”

    沈岳后怕的看了他一眼,收起书信:“朝廷下达的旨意是‘平王显之患’,是抚平还是剿平,你比我还清楚吗?你这般随意许诺,若是遗人以柄,我就百口莫辩了。”

    林旭宁听出了不对:“您这是什么意思?”

    “去拟一份奏疏给我:王显勾引倭夷,骚绎东南,肆行攻劫,罪不可恕,臣等挟其妻儿,意图诱获,乞将其明正典刑,以惩于后。”沈岳道。

    “说好的招降,怎成了诱杀?”林旭宁急道:“部堂用半年时间安稳王显,为的是利用他的身份牵制海盗,如今大功将成,为何突然反悔?王显一死,船队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

    “你当我愿意这样做?”沈岳阴沉着脸,将王显投诚的来信撕得粉碎,扔进火盆化为灰烬:“浙江巡按周伯年上了一本奏疏,将他在东南沿海看到的听到的,有关王显勾引倭寇、烧杀掠夺的般般劣迹说的是活灵活现,如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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