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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迟日江山-第53部分

小说: 迟日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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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的皮肤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还有被千从卫掳去时留下的疤痕,新生的皮肉泛着粉色,徐湛浑身发抖,脸上也烧起来。

    “我给过你机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休怪我不给你留情面。趴好。”

    冰凉的戒尺抵在了皮肉上,徐湛的脸红的滴血,撑着地板的手指直接发白。

    林知望看在眼里,冷声吩咐:“二十下,自己数。”

    林知望扬起戒尺,携风打下来,非常重的一下,红色的楞子迅速浮起,肿的吓人。

    徐湛疼的差点窒息,只这一下,就开始感叹林知望从前打罚时他有多仁慈。

    这场疼痛还未消化,便又是狠狠几下,抽在刚才的楞子上,林知望停手斥问:“听不懂人话是吗!”

    徐湛疼的脑袋都要炸了,父亲的斥责在耳边嗡嗡作响,好半晌才从打颤的牙齿间挤出一个字:“一。”

    林知望这才放过臀峰处那条已经泛青的伤痕,往下面一记一记挨着打,打得很快,记记狠辣,毫不留情。

    “四,五六”徐湛咬牙数着,数了十来下下,已经打了二十多。徐湛几近崩溃,流着眼泪,紧咬着牙应对疼痛,不再吭声。

    林知望不心疼似的,从上到下打过一遍,就从头再来,没几个来回,就见了血,伤痕重叠的地方破了铜钱大小的口子,正往外渗出血珠。

    徐湛难忍剧痛,下意识躲了一下,戒尺抽空落在大腿上,紧接着被自己的行为吓得脸色惨白。

    “老实跪好。”林知望面色如霜。

    “父亲”徐湛没动,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无比狼狈。一只大手倏然扯住他的衣领,逼他跪回原地。

    徐湛疼的急了,呜咽着哭喊:“爹”

    林知望怔了怔,松开他,命他直起身子跪好,斥道:“为什么打你?”

    冷静下来,才觉得一阵阵剧痛从身后袭来,折磨人的要命,徐湛的声音虚弱下去:“擅自离家,未跟父母禀报。”

    “孩童都知道的道理,你却明知故犯!”

    徐湛抹一把眼泪和汗水,支吾道:“怕父亲阻拦。”

    “我为什么会阻拦?”林知望反问。

    徐湛垂下头,不敢应声。

    林知望提着戒尺,按住他的肩膀,又要将他推倒。

    徐湛急忙抓住他的胳膊:“父亲,曹曹植说: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是父亲亲自带众官员送殿下出城,父亲的话,徐湛在车里听得清楚。七殿下以亲王之尊,尚能临危受命不惧生死,我一介生员,岂能贪生怕死,遗人笑柄。”

    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出口,戒尺再一次咬上皮肉,落在臀腿相接的地方,比哪一下都狠,只听“咔嚓”一声,戒尺沿着木纹裂开。徐湛疼的惨叫一声,歪倒在地上。

    林知望看着断裂的戒尺,声音平静:“跪好。”

    徐湛痛苦的虬结着眉心,没有动。

    “起来跪好。”又说一遍。

    许久许久,徐湛才唏嘘着跪起来,。

    “好一个视死如归,你视自己的性命如草芥,却忍心让你爹这白发人,再送一次黑发人么?”林知望声音很沉,因愤怒带了颤抖。

    徐湛垂着头,说不惭愧是假话,可要是让他为此认错,未免又觉得小题大做。

    林知望扔掉手中的半截戒尺,戒尺落地的声音吓得徐湛周身一颤。

    “我不图你知错认错,只盼你记住今天这顿打,下次再想任意妄为时,自己掂量着来。”

    徐湛艰难的启齿:“是。”

    “还些句话,我只说一遍,你每一个字都给我记在心里:林氏一门,每年要出多少秀才,多少举人,你的叔伯兄长、姨夫姑父,又有多少在朝为官,你长在韫州想必有所耳闻,树大招风,所以你爹为官做人一向慎之又慎,唯恐稍有差池,为家族招来灭顶之灾。宦海之险恶,你近几个月来耳濡目染也该有所领悟,你若是个老实愚钝的孩子,我尚能保你一生平安,可你偏偏不是,非但不是,还一味锋芒毕露,你可知道,这份圣旨一下,你就是众矢之的,没人同情你只是个束发之年尚在学中的生员,稍将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而非今天一顿家法这样简单。”

    徐湛撇撇嘴,本朝的科举制度,赋予功名者特权,谁家子弟能够考取功名,做了高官,家族会迅速兴旺,反之子孙无缘功名,就会丧失特权,迅速衰落,好比徐家,从外公被革职返乡,子孙中少有人才,在短短十年内迅速没落,幸而舅舅徐铭宏考取了功名,才在近几年有所好转。林家是韫州望族,家族的兴衰与子孙的功名官位息息相关,故而对此道尤为重视。出秀才、出举人、出进士,标志着林家的长盛不衰,哪个百年大族不是如此,子孙没有出息才够他们头疼的,父亲以此教训他藏锋露拙,未免过于矫情。

    徐湛发着呆,对父亲越发阴沉的脸色毫无察觉。

第67章 入宫() 
林知望看着窗外昏暗的月色有些发闷,一顿家法打的徐湛好几天不敢跟他对视,就那么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晨昏定省,闭门读书。林知望也不惯他,有意冷了他几天,除了必须要说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毕竟是亲爹,想到徐湛连日来脸色不好,过几天又要动身南下,身上的伤不知好些没有,就着暗淡的夜色,林知望来到徐湛的卧房外,隔窗见屋里亮着灯,徐湛俯卧在榻上,榻边还坐了个人影,一开口,原来是知恒。

    “赵祺前日出发去抚阳了。”林知恒说:“你也得在十日之内启程,怎么样,身子顶得住吗?”

    徐湛不答反问:“怎么还是赵祺?”

    “赵祺是刑部侍郎,你只是个协办。”林知恒戏谑一句,很快正色道:“你不是要救郭知府吗,这正是好时机,但是一定要记住,巡察使,是让你去受灾的府州县转悠转悠,督促赈灾事宜,切勿招惹冯党,避免与赵祺发生任何冲突。”

    “记住了。”徐湛心不在焉道。

    林知恒见徐湛神色恹恹:“顺带饶你个好消息,何朗他们回来了。”

    徐湛打个挺撑起身子:“真的?!”

    “嗯,何朗昨天刚回来,就被你爹派去给你训练卫队了,还有你的小书童,也跟着去了。”

    “什么卫队?”

    “你的三十名扈从,一些良莠不齐的兵油子,可把何朗气得够呛,不训好了,如何保障你的安全。”

    想到何朗气急败坏的样子,徐湛忍不住呵呵的笑出声。

    几天以来,林知恒还没见他这样笑过,无奈道:“你爹虽然手狠,却比任何人都疼你。”

    徐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歪倒,根本不接他的茬。

    “怨不得你爹揍你。”林知恒皱眉道。

    徐湛听了,撑起半个身子,怪声怪气道:“回五叔的话,侄儿知道了。”

    次日,荣晋在府里休息了几天,头一次进宫请安,皇帝挂念他,招他到身边仔细端详了一圈:“胳膊好些了吗?”

    荣晋大幅度晃晃手臂,没心没肺的笑:“已经大好了。”

    皇帝作势要打:“看来是好了,又可以上天入地的淘了。”

    “站好,朕要考问你。”

    荣晋赶紧敛了笑,垂首恭立。

    “先看看都察院的奏折。”皇帝疲惫的眯上眼睛:“韫江决堤两个月,十三个州县受灾,饥民遍地,不知这群庸碌的囊虫在干什么。”

    “父皇息怒,儿臣去赈灾。”荣晋捧着奏章跪下,生怕天子一怒,又要大兴牢狱。

    “你?”皇帝淡淡道:“你可撼不动他们。”

    “父皇派徐湛去,恐怕无济于事。”荣晋迟疑道:“徐湛是韫州人,又出身韫州巨室,理应回避。”

    荣晋想说的是,一遇灾年,百姓挨饿,多半是地方官伙同富户巨室在作怪,以徐湛与韫州富户们盘根错节的关系,无异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更说不好,还未等到徐湛为难,就已被那些狐狸豺狼生吞活剥了。”见父皇沉默不语,荣晋又道。

    “是朕高估了他?”皇帝摇摇头,自己否认了自己:“朕偏要点燃这小炮仗扔到江宁去,促一促这群昏头涨脑不知死活的人。”

    徐湛坐在院子里背书,有客上门找他,说是陈家的七公子。

    徐湛到前堂见客,正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是哪位陈七公子时,就见门房领着荣晋和胡言主仆两人走进来。

    “殿”徐湛刚开口,只见荣晋竖起中指立在嘴边,悄悄的进城,打枪的不要。

    徐湛恍然大悟,仙逝不久的皇后姓陈,荣晋只是不想惊动父亲和一家。

    “父皇要见你,快整理一番跟我走。”荣晋说的很急,徐湛一头雾水,紧忙换过衣服,遣人去跟曹氏禀报。

    荣晋上下打量他一番:“你的官服呢?”

    “”徐湛也是紧张的犯了糊涂,哪有见皇帝不穿官服的道理,转身欲回去更换。

    “就这样吧,来不及了。”荣晋拉上他就走。

    去往皇城的路上,马车稍有颠簸,身后的肿痛就会叫嚣,徐湛却坐得端正,手心冒汗,有些紧张。

    “怎么,又不是第一次了。”荣晋嘲笑他,压低声音:“今日我进宫问安,跟父皇说起你的难处,父皇让我带你来一趟。你别小看这次召见,父皇召见的,官阶再低也是简在帝心的人,多厉害的人物也等闲不敢动你。”

    这个道理徐湛当然知道,他感激的看着荣晋。

    “你,别这样看我,挺说摹!�

    即便是徐湛,头一次进入大内,也被大祁皇宫的雄伟壮阔所震撼。

    这座城池,不仅宫殿重重,楼阁栉比,并围以十米多高的宫墙,岗哨林立,戒备森严,从午门东侧进入,穿过太和门,南北两个开阔的广场,尽显皇家泱泱气象,至高无上的帝王权威。接着是以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为中轴的外朝,通往内廷的正门称为乾清门,门两旁各有一座琉璃装饰的影壁,徐湛知道规矩,进入内廷,就垂首不敢乱看了,由荣晋和一干太监领着来到乾清宫,殿内有宝座,但并没有坐皇帝,圣躬在东暖阁午睡,他们只能先到西侧的雍肃殿等候。

    盏茶功夫,皇帝就宣他们进去了。寻常官员被召见,多是在雍肃殿见驾,能在乾清宫面圣的,只有两位阁老,三公九卿一类人物。徐湛自然不懂,荣晋却十足的替他感到受宠若惊。

    走进大殿,太监将他们引进东侧的暖阁,穿过重重帘帐,他看到一个面带病容的君王坐在龙榻上,这位老人家一场急病昏迷十几日,大伤元气,脸色憔悴的很。

    “父皇,”荣晋没有给皇帝见礼,像寻常人家的儿子领着伙伴回家做客似的,笑着说,“徐湛来了。”

    徐湛可没那么大胆量,紧忙俯身恭敬的叩拜:“草民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皇帝虽然身体不适,情绪还算和缓,甚至耐心的纠正徐湛:“你该自称‘臣’而非草民,莫非是嫌巡察使的官阶太小?”

    “”徐湛一怔,躬身道:“臣不敢,巡察使乃代天巡狩,有风闻言事,密折专奏之权,臣自接旨后,惶恐不可终日,唯恐贻误国事辜负皇恩,怎敢计较官阶高卑。”

    皇帝不语,只看他的下文。

    “只是”徐湛顿了顿,接着道:“臣实在不知,这巡察使是几品官阶,隶属哪个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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