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末年-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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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的一个白甲勇士,更是刀兵出鞘,不要以为女真人善用什么权谋,在草原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年前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没有统一时,一样被蒙古人打了整整三四百年,直到努尔哈赤崛起之后,逐渐统一了两部女真,然后开始征讨已经成为一盘散沙的蒙古部落,先后通过打击科尔沁和察哈尔,才逐渐建立在漠南草原东部的霸权。
但实质上,直到一百年之后,满清才建立了对蒙古部落的绝对优势,而且他依托的是汉人朝廷的绿营兵马,蒙古人,如果统一,那么是大明王朝鼎盛时期,也不敢轻易小窥的强大势力,更别提举族带甲四五万的女真人了。
历史,给予了他们最好的时代,在这个华夏沉沦的时机,内乱不休,天灾不断,更有无数汉。jian走。狗为他们卖命,所以满洲鞑子,能够顺利入关,茶毒华夏三百年之久。
不得不说,济尔哈朗的威势,或者说女真人在他们脑子里的威势,在此刻,还能强行弹压一切反对的声音,但是裂痕已经出现,蒙古人已经不甘心去为女真人赴死了。
而且顺着乞活军北进,迟早有一日,满蒙之间那种所谓的密不可分的结盟,就会逐渐瓦解,甚至,蒙古人主动帮助大明进攻女真人,也并无不可。
“我等甘愿为贝勒爷效命。”
没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一两千的女真鞑子,就能在草原上击败十倍于此的蒙古人,这就是拳头大的好处,让他们不得不低头。
“不过,咱们满蒙还是一家亲,我也不能坐视你们去拼,等晌午过去,我率镶蓝旗的勇士亲自上阵,攻破这座城池,届时任由屠城三日,全军欢庆!”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屋子的蒙古台吉都欢兴鼓舞起来,毕竟女真鞑子终于上阵了,不需要再将他们作炮灰使了,于是各个领命下去不提。
“七哥?你真准备叫咱们的勇士去填命?”
阿巴泰坐不住了,光一上午,他的正蓝旗就损失了二十多人,这着实让他肉疼啊。
“不得不上了,要是再强行驱使这些人马上阵,则势必要闹出乱子,何况一旦他们借机偷懒,难道我们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处死他们吗?”
济尔哈朗无神的捂住额头,这仗不好打啊!谁知道一向懦弱的南蛮子居然还有这样坚韧的军队,哪怕当日在大凌河攻击祖大寿的精锐关宁军,他们也没有这样巨大的伤亡过。
关宁军号称大明第一强军,是南蛮子举国之力养起来的,都是那样的懦弱不堪,可是这乞活军,到底是何等之军,为何区区一个小城,兵马不过三五千,居然能坚持如此之久,这是在让他不解!
“可是咱们的勇士,损失不起啊!”
萨哈廉也坐不住了,他带的正红旗兵马,拢共就一千多人,若是按照今天这个打法,用不了五天,他就得成为光杆司令,在女真人以实力称王面前,他丢掉了这安身立命的本钱,就注定了永无出头之日,他的父汗代善,是绝无可能再分给他五个牛录的。
岳托看着自家弟弟,沉思了一会,也跟着说道,“贝勒爷,如果这样硬拼,把勇士们拼完了,拿什么去给大汗交代?”
他虽然坐拥镶红旗二十六个牛录,但是毕竟是从代善手里被强行夺过来的,经过这几年的征战,虽然已经初步建立了威信,但是下边人不一定能够绝对服从他,如果他强行驱使他们去送死,那造成的损失可就大了,甚至这几年他的付出都要化为乌有。
而驱使自己掌握的两个甲喇额真部上去,哪怕多损失一个,他也是不愿意的,毕竟就算打垮了城里的这部明军,他也占不到什么好处!
“那便让我的镶蓝旗主力做主攻吧!”
济尔哈朗不知道该怎样去说了,这些人,都被眼前巨大的伤亡吓退了,可是没人看得到,黄台吉执意让他领兵入关的目的!
那就是为建州女真,为大金,为整个满洲女真争取一条活路!
乞活军,是绝对不能放任他们坐大的,无论眼前这支小部队,是如何的精锐,如何的难打,哪怕损失一千人,也得把他们啃下来,不然满洲人的军心士气,就会直线滑落,附属的蒙古人就会离心离德。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南蛮子会认为他们不堪一击,坐拥十万大举的李璟,就会步步紧逼,到时候女真人往哪里走?拥有这等威势大军的李璟,绝不是懦弱的明王朝可以力敌的。
倘若有一天,李璟当上了南蛮子的皇帝,挥师攻击辽东,如何办?
今日,这里只有他的三千主力精锐,女真人一万五千人,五倍于敌尚且不能胜,他日挥师十万而来,女真举族不过一半,如何能敌?!
想到这里,济尔哈朗忍不住重重的捶打兽皮铺就的桌子,寒声道,“全军休整两个时辰,晌午过后,全军出动,以我镶蓝旗五个牛录为主力,三通鼓声,必要登城,有胆敢后腿着,杀无赦!”
“尊贝勒爷将令!”
大家见他动真格的了,纷纷互相看了一眼,既然镶蓝旗愿意出动主力上去拼杀,既然济尔哈朗都愿意赤身肉。搏上阵了,那他们哪怕硬着头皮,也要厮杀!(。)xh:。126。81。50
第334章 城内的坚守与迷茫()
“哈哈,真乃天助我也,gou鞑子,有狠的就上来吧!”
陈明泉夸张的跪倒在城头墙垛上,伸开双臂张开大口喜迎暴雨,
这场狂风暴雨来的太是时候了,而且天空中布满黑云,远处更有天谴狂雷不断闪耀,整个天色瞬间如同入夜之后一样,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
“将军,真乃天恩啊,鞑子这下再也不敢进攻了。”
身后一个队正也跟着欣喜若狂,这样的天气,没有哪怕一支军队,胆敢攻城,因为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吩咐下去,隔五处墙垛责一人监视,其余人马,全部进入城楼洞里休整,本将要亲自巡视诸军,不得有误!”
对于这天赐良机,陈明泉决不允许自己浪费,原本上午一战,大军的编制被彻底打乱了,各部有的什还能剩下七八人,有的什,却几乎全军阵亡,如果再不进行分配和协调,那后续的战斗,就没法子进行了。
“喏!”
这队正得了将令,于是赶紧下去吩咐去了,声音中更是透着一股发自内心底的喜意,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但凡行军作战,讲究的就是一个天时地利,军心士气无不受此影响,而今鞑子做好全军围攻的准备,却被一场大雨打断,其必受其乱,”
陈明泉披着属下送来的麻衣遮挡雨水,然后指着城下哈哈大笑道,
“将军所言正是,这雨水天,虽然咱们的火铳火炮受潮不能击发,但是鞑子压阵的弓弩队,一样没什么威力,软绵绵的给我们挠痒痒还差不多呢。”
傅全友侥幸在上午的厮杀中保全性命,可是胳膊还是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此刻随意的敷了点药,打这从主公那学来的。用白布包裹着,但却受伤不退,仍旧坚守在城楼之上。
“也不然,咱们的火油和火铳都在城墙之上。虽然拆卸了百姓家的门板挡着,但是难免要受潮,你寻机瞧瞧有无办法,”
陈明泉一边往城楼下走,去汇合其余各部人马。一边冲傅全友低声说了一句,
“将军,不行啊,火油实在太多,如果搬下来放在遮挡的地方,那要是鞑子等雨一停,就冲杀上来,那该如何办?”
傅全友坚决的摇了摇头,宁愿届时效果差一些,也要坚持放在城墙上。以方便随时取用,这等守城之事,马虎不得。
“那便依你的。”
眼下城楼之下的街面上,到处是往来奔走的兵丁,他们要么抢运接近城楼边百姓家的木材和石头,要么是挨家挨户的发动百姓准备编练成军,然后上去守城,
陈明泉只默默的站在雨中看着这一切,然后叹了口气,
“每一个上阵的民夫。都要记录性命和籍贯,等打完了仗,挨家挨户要补偿,百姓家的房屋和横梁都被我们拆走了。要记得补偿,咱们骑兵镇绝对不能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身边一个队正默默的听着,然后扭头离去,陈明泉看着他的背影,远远听到一声声嘶吼和斥责声传来,
“情况很不妙啊。”
傅全友早先进了城楼洞子和其他临近安置伤员的地方,看着一圈圈苦苦挣扎的兵丁,他被震慑到了,守卫东门的整整三个分队六百多人,外带民夫二百多人,经过三天守城不断的消耗,如今已经少了一大半。
“还有多少人能上阵?”
陈明泉不关心自己的伤亡,他也没资格关心这个,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城池!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除了在城头监视二十几个完好无损的弟兄,这里能动弹的也就三百来人了,剩下的要么是伤着哪里,要么已经死掉了。”
傅全友挣扎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心底蕴藏着愤怒,凭什么,大家伙拿出性命去拼,你却连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可惜他不敢,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与他撕破脸皮,
或许,这就是为人帅,和为人将的区别吧!傅全友的级别和眼光,就注定了他看不懂整个大局。
何为大局?第二营哪怕拼光了在这里,只要牢牢占据着山阴,鞑子兵就不好腾出主力南下,届时整个大军面对的局势就要好的多,
陈明泉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咱们的命,你放心,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死在你的前头!”
只说完这句,傅全友也不说话了,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心里压抑的愤怒与怨恨,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瓦解了,
是啊!都走到这个地步了,谁还能指责谁冷血呢?鞑子再攻,他们必守,无非就是在哪一天丢了性命,陈明泉的所作所为,他们底下人都看在眼里,哪一处缺口,不是他亲自带人上的?
“好了,打起精神来,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鞑子要想破城,没那么容易,现在立即下去发动兵丁,乘机囤积守城所需的石木,吩咐伙房,多少姜水,给大伙补充。”
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冒雨出去,傅全友一愣,
“将军,你歇着吧,我到其他城门去看看,回来禀告你。”
陈明泉笑着压了压手,“不必了,这是我的责任,你先养精蓄锐吧,东门后面的战斗,还得看你来撑着。”
说罢,就带着三五个亲卫,直接带着斗笠,披着麻衣消失在大雨磅礴之中,
傅全友瞪着眼睛看了一会,终究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又强撑着精神上来发动底层的兵丁继续起来战斗。
不过,东门作为鞑子主攻的方向,确实是惨啊!
先后投入的三个队正规军六百人整的,外带二百人的民夫,堪堪打了三天,阵亡的弟兄就超过120人,而受伤的弟兄更是高达三百来人,还好城里事先预备好了,治理刀伤箭伤的草药足够,而且足足二十几个郎中都被请到城里安置,
所以,除了被斩去手脚的致命伤,其余的还是能够救治一二的,起码还有足额的人手将他们抬到后方去,免得影响大军继续作战的士气。
渐渐在兵丁群里穿梭的傅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