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末年-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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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几日功夫?夜市就恢复的如此之快了?”
李璟瞧着街道两侧的摊贩,面带欣喜的冲李瑁闻讯了一句。
“大哥,这市面上虽然无甚以前的朝廷官员,可是咱们的弟兄也不是吃干饭的,只需遵循以往的规矩,不随意欺压良善,这些小民,自然会出来讨生活的。”
李瑁这话说的是半分不假,大抵华夏的农民,市民,不管在任何时期,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方式,加上乞活军攻破西安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屠城和破坏,只是追歼了官军的人马,所以城市的日常生活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乞活军攻占陕西之后,又准许开仓济贫,导致很多本该等死的农民和城市里的手艺匠人,商铺的伙计和杂役,都能够勉强生活下来,甚至城中许多本就小富之家,乘着那些大商家和官员商铺不开业的空闲,赶紧出来寻点收入。
这日子啊,反正换谁来,不是过?反正乞活军也不杀人。
“大叔,怎么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还出来做买卖啊?”
李璟一直接触的军务大事,很少上街体察民情,这一次出来,虽然身后还有亲卫镇百来人化妆在后边跟随,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
就在一个做手工杂货的铺面前停留下来,瞧见这摊主模样,不得四十几岁了,顿时一边拿起摊面上的一个小玩意瞧着,看似无意的闻讯道。
“不做买卖,我家吃什么?”
那摊主正招呼别的客人呢,听到这句,转过头来,随意的扫了一眼这两个少年郎,见他们装着打扮都不像是什么上等人,于是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最近街面上太平吗?”
“太平着呢,能不太平吗,隔上一刻钟,就有巡城的兵丁路过这,不过我说,你瞧了半天,你手里的锦绣包到底要不要?”
大叔狐疑的瞧了他一眼,现在城里虽说是稳定了,但是大伙也不一定敢随意出门,别看他们摆着摊位守着,实际上也就是图个温饱而已。
“多少钱?我要了。”
李璟将大红色的锦绣手刺花的荷包随意的看了几眼,甚至觉得还不如自家小妹的女红呢,不过他也不缺这几个银子,就努努嘴。
“承惠,三十文。”
一听有生意可做,大叔顿时喜笑颜开的说着,然后上来伸出手来,想要讨要文钱。
可是李璟说完,才一愣,自己出门,还带银子?更别提铜钱了。
就转头去看李瑁,谁知这家伙更绝,直接果断的摇头,“大哥,我你还不知道,出门哪能有银子啊?”
说的就是,别看李瑁身为一镇总兵,节制一万一千人马,但他的军饷,实际也没几个,一个月下来,总共就一百五十两银子的俸禄,
其他的如乞活军缴获分成,各将官打赢了战争,缴获敌人的兵器,财物,都要首先充公计算值多少银子,然后按照评定的战损比,按比例分发一笔额外的奖赏,但这些银子,首先发在战斗中立了功的兵丁。
然后在轮得到将领,身为一镇总兵的李瑁,能分上几十上百两就了不得了,入陕之后,他首先指挥的第一场大战,俘获无算,但是这一仗,是按照全军分润的。
所以他也没多少,而第二次打韩王府,大胜,同样缴获不算,但是好死不死的,陈达马上就脱离了第四旅,组建了第六旅,所以这一次的分润,第四镇只拿了一半,其余的一半都给当时的亲卫镇第二旅分走了。
再就是破肃王的甘肃镇一仗,李瑁这次总算发家了,轮到他身上都分了三千两银子,可是很快,讨了几房婆娘的他,被迫把大部分银子都寄回了山西,交给他爹保管着。
而商会的收入,这几个月存下来的,也有好几千两,但是一股脑儿的都被他爹收走,他现在就只能靠着军饷过活了,在进入陕西之后,他又娶了两房小妾,一个月150两的银子,勉强也就凑活了。
再加上,堂堂一任总兵,出门自个带银子,算个什么事?
“大叔,你且等等,我找人拿钱来。”
带着一脸的尴尬,李璟正要叫隐藏在暗处的亲卫过来,就听到摊主一声惊呼,然后快速的收拾起摊位来了。(。)
第290章 静观其变,搭台唱戏咯()
“咦?这是作甚?”
刚才一转头的功夫,李璟就纳闷了,这赶着逃命吧?
摊主才没空搭理他,或者说现在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了,自顾自的快速的收拾着摊位,眼睛还不时的往市集的一角望去。
李璟顺着他的视线一瞧,顿时有几分纳闷了,这几个泼皮在干嘛呢?
“躲,躲什么躲!逃的过初一,你能躲过十五?!”
“就是,你也瞧瞧咱们威大爷的名头,在这西安街面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痛快点,这三月摆放在这,一共一两银子,快交出来!”
“哟~你还敢瞪着大爷,你还敢还手?弟兄们,给我打死他。”
由于离的不远,而且方才还喧嚣的夜市,因为这群人的到来,瞬间安静下来,李璟搁在旁边听这这伙人陆续说着,顿时心里有些奇怪,大明朝也收保护费?
这正看着呢,就瞧见几个泼皮围在一处,里头貌似还有个青年提着扁担和他们对峙着,
“大爷,饶命啊,我家五口人,全指着这摊位吃饭呢,”
卖货的摊主一边求着绕,一边扭头苦着脸看那些正在他摊位上肆虐的泼皮,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搭起来的馄饨摊位,就被几个人随意的推倒了,
又有想要过来推倒他挑着的两个木挑子,可是里头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油汤,专门给馄饨佐料的,另一边则是煮好的馄饨,都是他吃饭的家伙,所以就死死的护在上头。
“谁敢动我家的摊子,我就跟他拼了。”
那青年虽然面对十几个泼皮,却丝毫不惧怕,犟着头怒视这群人。
“还敢拦?!弟兄们,给我掀了他的摊位。”
为首的一个大汉冷着脸吩咐着,然后又指了指其他周边的摊贩,
“这里每一个人。都给本大爷交过银子,唯独你这杀才,竟敢不遵守我的话,”
“掀了。掀了。”
“这老小子还真有点力气,特娘的,二牛,过来帮把手,把他给我扯开。”
“威大爷。真掀啊,这可是馄饨啊,我想带点回去给俺娘尝尝。”
他底下人顿时上去,拖脚的拖脚,抬身子的抬身子,但也有那眼馋的,想趁机寻点便宜,合着这馄饨倒在地上,也怪可惜的。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是上等人。在这收钱那是给他们面子,你要是拿了东西,不是砸了我的招牌吗?滚一边去。”
威少爷一脸的横肉,双目瞪直,直接一巴掌把那个凑上来的泼皮给打到一边,然后才指着那摊主蛮横的说道,
“要么你把这三月的银子给我交上,要么以后我的弟兄在市面上见你一次揍一次,你自个选择吧。”
“威少爷,威少爷。你叫他们行行好吧,我交,我交还不成吗!”
摊主这会也是吓怕了,要知道现在市面上的粮食可不多。各家各户家里的存粮都不多,而乞活军控制的店铺,每日都要按人头购粮。
他这些辛苦存下来的馄饨,可是家里人节衣缩食省下来的,全指望着卖光之后,好给自家儿子说门媳妇呢。要不然,他也不会整日挑着担子东躲西藏了,不就是为了给身后的儿子说门好媳妇吗?
“普娃子,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啊,让爹和他们说说,”
说着,摊主又转过头来,仍旧趴在馄饨挑子上,哀求道,
“威少爷,今个出门急,还没做上几门营生,我就只有二百来文铜钱,我今天先交给你,明日等凑了钱,再补上,求求你行行好,不要掀我家的活命摊子啊。”
“二百文?”
满脸横肉的大汉冷笑了一声,扫过周边带着畏惧神色观望的人群,
“这些人,可比你个老东西聪明的紧,你且问问,这些个人,谁人敢不交,一个月收你区区五百文的保钱,你还给我玩躲迷藏,这不是叫这****了保钱的人丢了里子吗?”
看的出来,这人哪怕是混个泼皮,也有自己的一套独立的管理方法,最起码看的旁边瞧着的李璟,是暗自点了点头,见他这番模样,本想派人上去将这泼皮拿下的李瑁,顿时冲后头摆了摆手,示意先看着。
李璟看事,自然不同于小民,这泼皮虽说可恶,但是却别有可取之处,那就是乱世的生存之道,明王朝对地方存在的这些污垢,并非是不知情,这人不知什么来路,但以前必定是上下勾结,不然也混不到身边有十几个帮闲。
李璟占据陕西全境之后,多有位置空缺,这等人有头脑,有本事,他倒不介意给他一条出路,毕竟黎民也需要人来管着不生事。
通过这人,表现出来原则性和管理方法,就让他暗自点头赞叹,果然民间之士,也是有才能和本事的啊。
底下的泼皮要拿摊主的馄饨回去自家用,他就直截了当的甩了他一个巴掌,这表明,他严禁手下人过线,收摊位保护费,那就专职收费,抢人家东西,那就过火了。
而通过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大家大多都是给他交过保护费的,而且平常都被管理的不错,眼下居然都没人给这摊主说一句好话,看来这大汉还善于把握和调动人心。
那就是,凭啥我交了,你不交?这不是无端损害我的利益吗。
想到这里,李璟决定再瞧瞧看,当然他不是要坐视这老汉被打,他虽然触犯了这片地界的规矩,自然要受到惩罚,你实力不够,就得规规矩矩的服从别人制定的,不然不是越线了吗。
但是李璟内心并不认可这种黑暗的规矩,所以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这汉子到底要走到哪一步,如果真动起手来,他少不得要明面上维护一下百姓的利益了。
“哼,我凭啥要把银子交给你!”
那被围着的青年一脸的不屑,呸了一声,然后冲摊主喊叫了一句,
“爹,咱们辛苦存着点银子,可不能交给这杀才,要是敢明抢,我就和你们拼了。”
“大爷,那些当兵吃粮的,还有好一会的功夫才来,这小子仗着自己的本事,不将咱们放在眼里,要是不整治他,往后这片就不好管了。”
一个泼皮中的文静俊秀之人,突然凑到这大汉身边提了一嘴,
然后又凑到那老汉身边,高声喊道,
“这可是你儿子惹来的祸事,本来大爷怜惜你们家的情况,今天先收二百文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家娃子,竟然这般不通晓道理,今个给你些颜色瞧瞧,要怪,就怪你儿子去吧。”
那大汉还没开口呢,李璟就是眼前一亮,妙啊,妙啊,这瞧着分明不似普通市井小民的人,连带着,还将人家儿子给坑上了,不用说,这十几个打一老一壮,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说不定,这老汉挨了打,回头还得把气撒到他家儿子身上呢。
想不到今天一出门,竟然还能遇上两个这般可用的人才,妙极啊。
“休要坏我家事,你这杀才!”那青年顿时急了,冲他爹喊了一句,“爹,不要信他,这杀才是没安好心呢。”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不容许他立马解释,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