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末年-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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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能将方才那个骑马的随意唤开,足见其身份了,也不敢怠慢,只是依旧抬着头,“我们乃是乞活军义军,专打官狗的。你们这伙义军也是莽撞,居然叫自家人打自家人,好生无礼。”
有道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早两三个时辰,许大彪身边只有二三百人马,也同样对赵胜说出了这番话,权当被狗吃了,赵胜压根就置之不理,丝毫不为所动,挥师就行攻取城池。但现在,上千的精兵在前头,赵胜吃了大亏,就只能服服帖帖的称手应是。
更是小心陪着笑脸凑上来拉着近乎。是这番话,叫他瞧出生路来,若是拦路的不是官军,自家今日,并非难逃一死,兴许还有些活路了。
故而红着脸抱拳先行陪了不是。又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今日孟浪,冲撞贵军,还请见谅啊。”
那骑军见他服软,也不在意,只往后头点了点,“我家将军,率军百里增援,担惊受怕,还以为哪部官军进犯,今日见面,得知乃是同为义军,正可谓不打不相识,请统领往大营一叙吧?!”
“正是,正是。”赵胜情知不去不行,可是去了,又怕起了冲突,届时自己死的更快,“可是我麾下这般多的人马,乱糟糟的恐怕无礼冲撞,还需时日安置,还请贵军通融一二,叫先行放过,他日别地得见,必定扫榻相迎,如何?”
千言万语,不过为的这句话,说完便期待的瞧着这骑,似乎想要瞧出些什么来,可是叫他失望的是,这骑军摇了摇头,冷然笑道,“统领并非三岁孩童,此番攻城,扰我地界,杀我军民,岂是一句贸然冲撞可以揭过的?就此一叙,便算给脸。”
这样幡然变脸,又出言恐吓道,“如今我大军汇聚,步军直插其后,已将统领团团围困,即便插翅也是难逃也,何不往我大营一叙,不管谈论如何,也算有个了结,若是一意孤行,刀兵无眼,若是伤着碰着哪儿,可是不美。”
“诶,罢了,且去一趟便是。”赵胜眼见不能推脱,又叫对面骑军往来监视,断绝了后路,城里出动的兵马也往左侧移动,只看其中密布带甲着精锐不下半数,他哪里还生的出拼杀的心思啊,只能无奈的回头看了眼自家方阵,早就混乱不堪了。
“则容许宽容期限,叫我整军一二,再行拜见贵部可否?”不过说让他甘愿就擒,他也不乐意,毕竟不知去了是个什么结果,要是这部义军准备强行吞并或者火并,自己一旦入营,恐怕连个脱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骑军也不在意,反正时日耽搁下来,自家步军主力到了,这伙贼军,想跑也跑不出去了,来时李瑁早有交代,只需拖延时日,叫贼军首尾难顾,纠结停留在原地即刻,故而大方的说道,“统领只管自去整军,我回大营恭候首领大驾光临。”
说着,竟直接返身回去,叫赵胜错愕的停留在原地,不敢动弹,这也应承的太干脆了,莫非有诈?当下,思索一二,不得其解,只能返身回来,把情况与亲信首领这么一说,叫大伙顿时为难,说什么的都有,有倾向于直接带老营的三四十个骑马的脱离本队的。
不过舍弃大军,直接逃命去也不是主流,也有嘈杂之音,舍不得这般多的人马,若是轻易丢下,他日哪里去寻这股势力啊,又有说以军中劫掠来的美人金银贿赂,叫对面让开生路,直接逃走,可是刚一成行,就叫对面巡视的骑军挡了回来,这样耽搁下来,等到再无定计时。
突然听闻后边一声狂响,只见其后不下三里之处,一直步军打着旗帜出现,更是带着火炮,方才那声响,正是其炮火击发,赵胜这下可彻底没法子了,后路叫人堵住,又有精锐骑兵在外监视,恐怕孤身逃走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商议着前去对面大营谈判了。(。)
第195章 押解贼首,于心不忍()
“点灯子?这是哪股不开眼的流贼逃到咱们这了,居然还敢招惹我部,真乃该死!”
眼见自家步军主力到了,李瑁就不急了,领了十来个亲卫就先行入了城池,毕竟这般多的精锐,对阵五千多妇孺还能生出什么乱子?
只过了一会,就见下头人前来禀告,说贼首点灯子带贼将数人入城拜见,其部主力已被吴生智解除了武装,暂且被分成数股小队看押在城外。
已经从随军军法主官转任第四旅督导官的梁正,是最早投靠李璟的那批流民,念过几天书,君君臣臣的那一套,早就深入到他的骨子里,此刻闻言摇了摇头,“将军,其部如何解决,恐怕咱们没权定夺,还得禀告主公才是啊。”
李瑁倒是对义军没什么好感,想到自家摆在城门的十来具尸体,没好气的说了句,“随你,依照我的意思,这些个人,不见也罢,见了反而烦心!”
梁正只是笑着没接他的话,直接扭头去找那亲卫,吩咐了句,“约束全军,不得私自报复,另外叫人给吴生智传个话,先将抓住的义军全部甄别出来,妇孺能安置的就找地安置起来,里头愿意重新归田的,直接编户送到永宁去,其余的好生看管起来。”
“是。”那亲卫骤然听了这么长的一段话,顿时是头昏脑涨,记不清楚,但是又不敢不应承,只是呆在原地不敢妄动,好在旁边的一个机灵点的,到是记全了,赶紧拉扯了他一把,给解了围下去。
李瑁在县衙里瞧了瞧,觉得没什么意思,他亲自攻取的州县也有十来座了,从开始的兴奋到现在,几乎也是见怪不怪了,“对了。宁乡这边主管民政的人手,可有着落了?”
“还没!”梁正招呼了军中的后勤官有吩咐了几句,听到他问,赶紧上来摇着头叫苦。“许大彪这人杀性太过,别提官员,就县里的胥吏都叫他杀光了,眼下连个识字的都寻不出来,分发造册田土都没人去办。这烂摊子,我也是分身乏术啊。”
“那些个人留下来做什么,不都是些累赘么,”李瑁随口一提,一边摸着后衙里的摆设,哼哼冷笑了两句,“要我说,主公还是仁慈了点,这些个狗官,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都叫自家享受,你看看,这一届知县,后衙里就查抄出三千多两银子,哼哼。”
又随手拿起一盏精美的装饰明灯,掂量几下,好奇的瞧着上头的纹饰,继续说道,“知县一年的俸禄才有几个,要存下三千两银子。不吃不喝也得一辈子吧,这样的官,为我所用,我还嫌弃呢。指不定日后的活命银子,都叫贪墨了,反而坏了主公的大事。”
梁正可不是他,有那么一层李璟亲族的身份,还有一个司职主管全军后勤的父亲,他可以说。可以抱怨,但自己还得恪守人臣之道,这些个话,权当没听见便是了,只是到时上报李璟的密信,指不得提上一笔。
正沉默间,一个兵丁前来通报,“将军,贼首带到,就在门外!”
“叫进来吧。”李瑁似乎也逛累了,脱下了盔甲,放下了随身的佩刀,瘫坐在大椅子上,只是屁股连续奔走,还有些肉疼,稍微避让下,瞧着梁正,好似一本正经,无论在哪,都是一副苦行僧的模样,直叫李瑁皱眉,这样活着,有甚个意思?!
“这位便是好汉点灯子统领吧?这是我家乞活军第四旅旅率李将军,我是随军督导梁正,快请入座。”梁正对待外人时,有股子滑头,眼下对于点灯子赵胜一部,说实话,他是有心吞并的,但是这事没个先例可循,李璟也无令下发,他只能暂且应付着。
赵胜此刻内心是忐忑不安,入了城里,叫民众自发的仇视,有那家中负伤死去的民众,更是几乎冲将上来撕扯,一路上,又有乞活军将士,愤恨他们乘虚攻打自家,杀伤弟兄,不对他们拳打脚踢就算恪守军令了,哪里还能刻意照顾他们。
所以这一路上,到叫畏惧不堪,身上也有些血迹,都是叫沿途闻讯赶来的民众打的,本以为被俘进城,迟早是个死路,不想在能做主的这里,反而受到了优待,心中又升起几股求生的念头来,赵胜更是内心欣喜活络,“罪,罪。”
只是嘴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一刻钟之前,双方还对阵沙场,自家麾下依仗人多,着实杀了对面不少人,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但这罪过该如何说,可就不好论了,毕竟自家也不是他的统属部下,眼下瞧这模样,自己找罪受才说为敌。
可不为敌就是友,既然是友人,那乘虚而入岂非君子,说出口来,自己都躁得慌,思来想去的,是哑口无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李瑁花花肠子多了,一眼就瞧出这人不知如何开口呢,见他急的满头大汗,顿时笑呵呵的接过话去,“点头领豪杰一世,自然看的明白,这人呐一辈子哪能不做几件错事,此事就此揭过不提,我在后房备有酒菜,还请移步上座。”
倒不是他想明白了,而是看到点灯子这股模样,反倒有几分怜悯,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叫为难成这样,自己看了,也是于心不忍,故而上来招呼一句,又怕他不好接口,直接上去一把扯住,就往后堂走了。
他这一动,剩下的便不好不走了,又有亲兵提前站立警戒,李瑁是丝毫不担心自家的安危,毕竟几个贼首带进城里来的时候,便叫收取了随身所有的兵器,是决计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致命威胁的。
赵胜漂泊不定,一年里倒有七八个月叫官军追的狼狈,虽然劫掠了不少银子在手,但是也没地开销去,谁人愿意主动招惹一个贼首啊,即便侥幸打破了一家大族,也就享受一时半会,眼下进了县衙后堂,单单这内里的装扮就叫耀了眼,等坐下来一瞧桌子上的大鱼大肉,顿时其他的念头都叫抛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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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酒过三巡,吐露真言()
从古至今,酒桌上就没有打不开的局面,除非陪酒的没陪到位。
这不,酒过三巡,再碍着饶命的恩情,赵胜算是彻底打开了心结,瞧着在旁边狼吞虎咽的麾下头领,各个吃的开怀而丝毫不必担心官军随时可能到来的进剿,眼角不禁有些湿润,回想这些年来,何其凄苦啊,东躲西藏的,带着弟兄是走南闯北,就只求保全一条性命。
为了这条命啊,哭过,吼过,反抗过,最终不过为了求个安生日子罢了,想他本一介书生,恰逢时局混乱,不得已揭竿而起,要说他有多大抱负,恐怕说出来,也就是啼笑旁人,徒然惹人发笑而已,这乱世啊,只求一口活命的饭食罢了。
李瑁前些年久在县城打转,着实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最是会察言观色,此刻见着赵胜手中端着酒杯却不喝,只是不住的发愣,情知有异,遂放下筷子,面带笑容柔声道,“可是招呼不周?饭菜不合口味?”
赵胜顿时从回忆中惊醒,暗想自家终归是厌倦了不休止的厮杀,况且不知前程在哪,指不定哪日工夫,就叫黄土一盖,尸首分离,想到这里,就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看着一脸真诚凑过来的李瑁,竟然叫伸出一只手来,搭在他的肩上,似有千言万语在胸,却化作一句叹息。
“诶~~~”
李瑁也是酒劲上头,虽有梁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