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神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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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酸臭突然夹带着风奔袭过来,我睁开眼,一个衣衫百结的穷书生居然恶狠狠的握着一把亮晶晶的解腕尖刀,从我头顶邸舍二楼的栏杆上跳下来,他在空中就高高的扬起尖刀,对着我的头顶插落。
虽然我见过不少场面,但这样的攻击还是第一次,我万万没有料到这些穷措大中居然有人敢刺杀我,当时我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我弯腰在地上滚开,闪开这一记要命的刺杀,就在滚地的当儿,我已经将腰刀呛然抽出鞘,当时我的杀心已隐隐升起,在长安,敢刺杀武候那可是重罪,我可以当场将他诛杀。
事实上这个书生杀人完全没有经验,如果是个老手,他肯定会在背后刺杀我,那样的话起码他会成功一半。
但是这样面对面的从空中跳下来刺杀我,这样干除非他是一个高手,否则他就是个笨蛋,不过他肯定不是前者。
他这样高调的刺杀我,无非是想沽名钓誉而已,无论他成不成功,他的这个行为足以让他在穷措大中获得美誉,甚至还能够在全长安传为美谈。
所以这个行为不重在结果,而是一个过程。
当然,这事情我也是在他喊出口号后才理解的,他之所以刺杀我,是为了鱼玄机。
他扑下来对我一刺落空之后,他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句话,又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准备再来第二次,这个厮面目狰狞,五官都因为愤怒激动而变形,他的嘴边甚至无法抑制的流出口水。本来朝着他,我可以一刀将他奔跑中的小腿完美的斩断,使得这个厮变成一截突然失去平衡的废木,然后我可以对着他的胸口补上一刀,他就可以下地狱了。
不过当他喊出那句:“狗武候你抓不到鱼玄机的!”
这话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改变了主意。
我掉转了刀锋,弯腰一闪,然后用刀背砸到他的小腿上,那个厮马上就惨叫一声,加上他冲过来的猛力,我这一斩使得他立刻朝着前方扑倒,他还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我的官靴就恶狠狠的踩在他的后背上,这个厮马上就动弹不得。
原来空荡荡的邸舍突然涌现出黑压压的一大群人,这些人都是满目仇恨的穷措大,他们上上下下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栏杆和邸舍的门口,好像事前就约好观赏这次暗杀一般。
我恶狠狠的猛踩地上那个杀手,他惨叫的声音响彻了整条崇仁坊的街道,远远近近的人听到了惨叫都跑过来看。我一脚脚的猛踩杀手穷措大,有时候嫌力度不够我还高高的跳起来踩下去,穷措大的惨叫越发的大声,他的嘴里已渗出鲜血,不过他仍然紧紧握着手里的尖刀。
我一边踩那个杀手,一边仰头恶狠狠的注视那些看客,然后大声吼道:“还有谁想杀我?一起来啊!”
那个穷措大被我一顿猛踩之后,先是惨叫,后来居然仰首高吼:“你抓不到鱼玄机!!”
虽然他被我猛踩之后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我周围那些穷措大居然跟着吼了起来:“你抓不到鱼玄机!你抓不到鱼玄机!”
你抓不到鱼玄机!
你抓不到鱼玄机!
高高下下层层叠叠的邸舍到处涌满了喊口号的人,我突然感觉到恐惧,感觉到眩晕,在这海浪一般的呼吼声中,我感到一种可怕的力量朝着我的心冲涌而来,这势不可挡的力量使得我感觉害怕。
这个鱼玄机,难道真的有这样大的魅力?值得长安的这些穷措大为之疯狂么?这天我没有找到胡姬四儿,我在胡奴不冷不热的注视下,自己斟了几杯酒来喝,酒铺的旧布帘儿被风掀开,可以看到崇仁坊的居民在外面对着我这边指指点点,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估计也是刚才发生的事件有关。
不过他们对我的评价我根本不会在意,说我狠毒也好残忍也罢,我代表的是大唐的法度,我是大唐的狗,是大唐的刀锋,任何人想冒犯我,就是朝着大唐作对,我的身份不仅仅是刘二,我是武候二郎,这才是重要的事情。
本来我可以杀了那个穷措大让他们长点记性,但我鬼使神差放过了他,虽然我一顿猛踩会使他重伤,但也不会致死。
坐在酒铺里喝酒的时候,我慢慢理解了自己这样干的原因,我之所以不想杀他,是因为我心里也有着鱼玄机,虽然我对她只是想睡的欲望并不是崇拜之情,但从某种程度来说,我跟他们是一样的。
和胡姬四儿喝酒聊天可以让我愉快,可以让我宣泄无名,但是一个人喝酒可以让我想通很多事情,事实上喝酒还能够给我安慰,譬如刚才涌入心底的那种恐惧,在我三杯之后,它们已经烟消云散,变得不足轻重。
第4章 决择()
就这样,我就这样在胡姬四儿的酒铺喝了几杯,我在喝酒的时候,胡奴沉默的站立在酒铺门口。
风有时候会把酒帘儿吹起来,帘布被吹拂起来的时候,会滑过胡奴满布卷曲胡须的脸,但胡奴眼也不眨,只是背负着手,双脚叉开站在门口,宛如一尊严肃的神像。
我在光滑的木塌上席地而坐,小小的黑酒桌上摆放着一盘切得白且细的生鱼丝,生鱼丝拌了蒜泥,拌了香油,拈起来放入口里,别有一番鲜美况味。除了鱼丝,桌上还有一壶葡萄酒,一个夜光杯。
四儿是个特别讲究的人,她这里菜肴大都是从东市张家楼订来的讲究菜品,如果没有订到,她宁可用水果干果下酒,也不愿意破坏了饮酒的品质。
和其他胡姬不一样,其他胡姬特别喜欢牛头裹,那可是大唐严禁的食品,但这些蓝眼睛金头发的胡姬却顾不了这许多,她们总是吃得舔口砸指笑嘻嘻的满口油污点头称赞。
四儿是一个有讲究的胡姬,她虽然不善诗词,但她有一颗诗词的心。且她的生活也过得诗词一般,有时候让人摸不着头脑。
四儿金发蓝眼,腰肢纤细,屁股大,胸大,而且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动听,她的声音总是懒懒的,沙沙的,饱满圆润,听得人心痒痒的。
四儿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坐在酒铺里,我凝望着窗外的那棵桃花,桃花种植在酒铺的天井里,虽然周围都是阴沉的木楼,但掩盖不了桃花那种姣美的姿态,开枝散叶,芬芳四溢。
随着春风的吹拂,它们展开了无数粉红的花瓣,宛如少女们美丽灿烂的心思。当然,也仿佛是我捉摸不定的四儿,甚至还有可能是那逃亡中的鱼玄机。
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四儿也是不喜欢呆在酒铺的,每当桃花盛开的时候,她就会消失,事实上秋叶凋零的时候,白雪纷飞的时候,四儿也不会在酒铺里。一年中,她总是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又神秘的回来,我不知道她到底去干了什么,这个事情曾经使我无法安睡,不过我还是先把这些放下罢。
本来抓捕这件事情挺急的,而且逃跑的不是一般人,更而且还发生了屠杀武候事件。
一般这个时候,上面就应该非常激动非常愤怒,派出更多的人马彻查此事,一定要把全部犯案的暴徒绳之以法,将他们杀千刀下油锅,且还要把他们的老婆孩子拖出来一起杀才对,但让人意外的是,上面好像并不着急。不过我也想得通这个事情的原委,这肯定是那神秘人搞的鬼。
从西京长安到东都洛阳有八百余里的官道,在这条宽阔雄伟的官道两边,每经过五里一道夯土隔成的里隔柱,都有林立的驿站,鳞次栉比的酒肆店铺,还有无数卖笑的青春玉女在楼上红袖招摇,这条大道既热闹又方便,是帝国的骄傲,也是休息享受的好地方。
周大另这帮狗东西肯定会拿着朝廷给的费用在这里喝酒聊天,算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就会回去复命,既然上头已经被神秘人铺好关系,他们回去也不会遭到责罚。
我是凌晨出的坊门,经过几天和司阍武侯们的日夜访谈,已经弄得我十分疲惫,不过既然已经定好出发的时辰,我也不能怠慢。毕竟这是官家的差事。
我去的时候,坊门还没有开,咚咚鼓还没有敲响,而周大另他们却已早早从武候铺里走出来了,他们都牵着马,和我一样,他们都一脸的睡意蒙胧。
我们之间对视了一眼,打着呵欠路过,彼此无话可说。
顺着武候铺进去,我在官家的马厩里牵了一匹白马出来,牵着马儿走出来的时候,我随手将我准备好的酒囊和干粮,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各种行动需要的工具,我把这个包裹也放在了马鞍上。
在浓雾之中,太极宫正门承天门的城楼上,咚的一下,敲响了第一声报晓鼓,随着这一声鼓点响起,各条南北向的鼓楼也跟着慢慢的敲了起来。
鼓声由内而外涟漪一样的扩散开去,越来越密集的鼓声中,皇宫的大门,皇城的大门,各个里坊的坊门都依次开启。
同时城里一百多所的寺庙也开始敲响了晨钟,无数的钟声密密麻麻的汇集在一起,悠远丰沛的钟声和激越昂扬的鼓声交融,形成了震撼天地的音响,就在这气势磅礴的鼓声和钟声中,长安远处红红的一轮朝阳冉冉在云层里升了起来。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沉默不语。
等出了城门,马蹄踩在城门外官道上柔软的尘土上时,周大另策马赶上来,他问道:“二郎,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我和周大另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我不吭声。
周大另叹息一声:“二郎,其实我也是好意,你我都到这个年纪了,撞南墙的事情还是不要干了。”
我回头望着周大另:“我们就此别过吧,我一定会把鱼玄机抓回皇城伏法的。”周大另笑笑,他的笑容里有很多无奈:“其实我也知道劝不了你,希望你早日抓到鱼玄机吧。”
周大另策马从我身边擦身而过,他身后的武候也跟着一涌而过,无数的马蹄踏起了黄色的尘烟,弥漫了我的视野。
张朝的马赶上来,他转过头,望着官道远处无边无际的苜蓿草田,长风掠过,发出海涛一般的密集声响,我估计这也是那些穷措大为什么把这草叫做怀风的缘故了吧。
张朝声音非常低的道:“对不起,二郎。”
我笑了笑“张郎,你我兄弟就不要说这些了。”
我策马飞奔,远远将张朝抛到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胸膛突然涌起一股酸楚。
去抓捕鱼玄机之前,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那天没有见到四儿,头顶上被砖砸起来的青包还没有消散,我就直接去皇城拿到了公检和度牒等相关文件,顺便也拿了此行必须的费用。
上官使君将相关文件递给我之后,摸着山羊胡须,他望着我的表情非常的复杂,好半天他才道:“二郎,此去须得多加小心呐。”
我对他行礼,然后微笑,转身走出了宽大的朱门,我记得上次上官使君也是如此这般的叮嘱过我,我喜欢这老头子,喜欢他的谦虚谨慎和待人的真诚,估计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会在这位置上的缘故吧。
上次我出长安,是奉朝廷之命去清剿盐贼,本来那次行动与武候没有关系,但不知道什么缘故,杜大人居然派我跟着曹将军一道去,现在想来,估计他也是在给我历练吧。
也许也是通过那次行动,我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