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8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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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逼近一步,厉声问:“你敢为此对抗冠军侯吗?你肯为此脏了自己的手,甚至脏了自己的心吗?”
他的目光咄咄逼人,以至于让薛思明这位万夫不当的猛将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大步,说不出话来。
李岩又逼近一步,目光越发的锋锐:“回答我,做得到吗?”
薛思明一咬牙,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李岩目光稍稍柔和下来,说:“那好,让全军暂时停止前进,召住所有大队长以上的军官过来商议大事还有,飞鸽传书,让登莱军也停止前进,同时飞马回南阳把唐王和太子殿下接来,我们赌一铺大的!”
随着飞翔的信鸽和飞驰的马蹄,明军在盘锦战败,几十万北伐大军全军覆没的噩耗像瘟役一样扩散开来。现在大局已定,朝中那些文官不必再遮着捂着了,他们动用了手头上一切力量,将这个对于大明军民而言无异天崩地裂的噩耗传播出去,并且添油加醋,将崇祯在北伐中所犯下的种种错误放大再放大,还加入了不少猛料:据说崇祯在北伐途中每到一地就派出大批爪牙搜罗奇珍异宝,所搜刮的奇珍异宝足足装了一千多车;据说崇祯每到一地就责令地方官吏搜罗美女,甚至要求众将领将自家妻妾献出来供他享用;据说出了锦州后崇祯嫌天气寒冷,不顾前线正在血战,发动数万民夫为他修筑暖宫!那暖宫琉璃作瓦,玉石为墙,黄金铺地,明珠为饰,东西长三千丈,南北阔一千五百丈,高达百丈,两万余名歌妓伶人置身其中仍然显得很冷清;又将东北的奇花异草移植过来,以上等的煤炭发热供暖使其开花结果,使得暖宫之内繁花似锦,瓜果飘香,当真是人间仙境通过他们的宣传,大家头一回知道,原来他们的皇帝是一位了不起的土木工程师,短短一个月就能在天寒地冻的辽河平原建起一座相当于北京皇城那样大、高度跟几百年之后被飞机撞毁的双子星大楼差不多的宫殿;他们的皇帝还是一位神仙,可以让隆冬季节连树叶都掉清光了的花木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开花结果!总结起来就是:北伐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因为崇祯荒淫无度,宠信宦官和军阀,听不进他们这些正人君子的逆耳忠言,如此昏君不败,还有天理吗?
末代皇帝就是拿来黑的,这话一点都没错。一个月之内建起一座长三千米,宽一千五百米,高六百米的宫殿,移植大量奇花异草使其在寒冬季节开花结果这种鬼话,稍稍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不过你不信不要紧,一代代御用文人反复加工,反复炮制加料,迟早有一天你的子孙后代会信的,你的子孙后代信了就行了。当然,现在也没有人去追究这些私货是否合乎逻辑了,因为更加可怕的灾难已经袭来:
十几万关宁军剃发易帜,山海关关门大开,这道阻挡了清军几十年的坚固防线已经不复存在,清军浩浩荡荡的通过山海关直奔京津而来,其前锋部队已经抵近唐山,与坚守在唐山城的周遇吉所部展开血战了!
皇帝北伐生死未卜,京津一带除周遇吉麾下那两千多新兵外再无可战之兵,形势危殆到了极点,这个老迈的王朝如同一株朽木,在风雨之中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倒下。这无疑是卑劣者的狂欢,忠贞者的末日,消息传开,举国震骇!
所有人,不管是盼着改朝换代还是希望存危续亡的,都把目光投向南方。
河洛新军,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希望,值此数百年未有之变局,天崩地裂之危机,他们会怎么做?他们还能力挽狂澜吗?
令人诧异的是,一向以“不动如山,侵略如火”著称的河洛新军在此天崩地裂之际非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快马加鞭迎难而上,反而纷纷停止了前进。再后来,不光停止前进,还全线后退,一直退到石门、衡水一带,就连嗷嗷叫着要给吴胜报仇的登莱军也开始往东营撤退,退到东营之后在那里建立防线,这一幕让人回想起了侯景之乱:侯景叛军包围南梁帝都,各路援军心怀鬼胎徘徊不前,坐视叛军攻陷帝都,南梁灭亡,最终将江南富庶之地变成了十室九空的人间地狱!
这段悲惨的历史,仿佛又要重演了。
五十八 危机2()
寒风呼啸,割裂着天地万物。严寒肆虐之下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到了这个时节,哪怕是最快的农民,也只能躲在家里裹着旧衣服发抖,盼着春天早点到来。
然而,就在这奇寒刺骨、万物蜇伏的季节,从河南通往河北的道路上去人烟稠密,数以万计的民夫赶着马车驴车,拉着小山一般的粮秣军械在雪地上挣扎着面北而行。几万大军倾巢出动,作千里远征,物资消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河洛地区把绝大多数马车都搜罗过来了还是不够用,于是很多民夫自告奋勇用鸡公车装上几箱子弹,或者几箱炸药,用人力代替畜力推着走,马车和鸡公车在官道上汇成一条望不到头的车龙。也幸亏都是水泥路面,走起来很好走,如果是土路,鸡公车堆起来就吃力了。
鉴于这些天天天都在下雪,把道路弄得很滑,沿途村庄的妇女又自发的组织起来分段包干,把道路上的积雪扫掉。每隔二十里就有一个汤粥棚,里面熬着一锅锅热气腾腾的姜汤、肉粥,过往的军队和民夫渴了累了,随到随吃,不用钱的。这些不大气眼的汤粥棚让开赴前线的军队越发的士气高昂,就连民夫也充满了干劲————要知道以前打仗民夫可是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的,饭都吃不饱还随时可能没命,谁有心情干活?只是这钱花得就海了,大概也只有河洛地区有这样的财力可以给远征的大军如此充足的保障。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话用在河洛新军身上并不合适,他们的主力部队动作永远比辎重要快得多。这不,现在几万大军大多都已经进入河北地界了,运送粮草军械的车队还落在后面。不过,他们随身携带的给养也足以支撑到辎重部队的到来,搞不好还有剩余。河洛新军主力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并不意味着地方政府可以放松了,还有不少部队要上前线呢,比如说川军,比如说各地组织起来的敢战士。坐在路边的汤粥棚不时可以看到一队队剽悍的骑兵飞驰而过,这是淮泗骑兵,从大明开国之初就活跃在两淮地区的一支强大的骑兵集团。他们的先辈曾在驱逐鞑子的战争中立下过汗马功劳,甚至打到了捕鱼儿海,击灭北元,但是随着明初那种剽悍尚武的风气褪去,淮泗骑兵辉煌不再,沦为冲州撞府的马贼,让两淮地区寝食不安。杨梦龙经略河南,自然不会对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客气,一顿大棒过去,淮泗骑兵彻底拜服在他的皮靴之下,成为他麾下一支编外部队。现在大明与满清全面开战,淮泗骑兵当然不甘寂寞,纷纷披上祖传下来的铠甲,磨亮马刀,跳上战马,相互邀约,顷刻之间便集聚起了六七千骑兵,纷纷北上,准备大干一场了。方逸之表示淮泗骑兵必须自己自备战马,河洛新军可没有富余的战马供应他们,不过可以免费为他们提供马料于是这些家伙普遍都带了两匹从马,有些家庭条件不错,算得上是半个贵族的家伙大概觉得免费的马料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干脆就带了十二三匹战马,蹭免费的马料之余也把爱马拉出来溜溜,强健筋骨,何乐而不为?
看着十几匹战马簇拥着一名洋洋得意的骑兵,负责供应马料的河洛新军后勤部队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咆哮而过。
这支淮泗骑兵虽然有点爱贪小便宜,但装备着实精良,每人至少带了两支马槊,两把苗刀,一把用作步战的横刀,弓箭、飞斧、铁骨朵、链锤之类的家伙也根据个人喜好带上,丫丫叉叉的十分精良,铠甲则是从河洛新军的军工厂购买的,每块钢板都打磨得锃亮,明光耀眼。淮泗自古出精兵,春秋时期三千越甲吞灭吴国;战国时期江东子弟在城父、灵壁一战让不可一世的秦军罕见地尝到了溃不成军、近乎团灭的滋味;楚汉交兵八千江东子弟纵横驰骋,宰割天下;西汉李陵五千荆楚剑士让八万匈奴骑兵几乎绝望魏晋、南北朝、安史之乱、五代十国、宋元交兵一直到抗日战争,几乎每一场战争都有淮泗子弟浴血厮杀的身影,几乎每一个战场都浸透着他们他们的热血。如今大明面临着倾覆的危机,这些被刻意打压了两百多年的强悍战士再度横刀跃马奔赴战场。他们士气高昂,亲朋好友之间相互打气:“两百年前我们祖辈追随太祖横扫北元,建立了不朽的功勋,荫及十世子孙,现在轮到我们上战场去为淮泗子弟拼杀出一个更加辉煌的前程了!”
“好强大啊”
看着淮泗骑兵呼啸而过的剽悍身影,朱聿键由衷赞叹。
少年老成的李定国说:“是啊,难得的好兵,只要严加整训,就算不用火器,把他们拉到辽东与建奴一刀对一刀的拼杀,也丝毫不落下风!”摇了摇头,有些纳闷:“大明不缺战马啊,也不缺骑兵,至少两淮地区是不缺的,为什么两百年来一直没有人想到过要动用这支力量呢?”
朱聿键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现在的唐王在南方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富豪了,家有资财数百万,名下十几家工厂每天都在源源不断的为他输送着新的财富,还有一大批大明宗室子弟纷纷过来投靠他,到他的工厂里干活,而崇祯对他也是放任自由,并没有怎么干涉,这日子,比起以前来不知道舒心了多少倍。他也娶了妻,有了一对儿女,可以说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只想呆在南阳就这样惬意的过一辈子。但是形势并不允许他偏安南阳,崇祯的冒险将整个国家推到了深渊边缘,别说他,就连一向醉心于赚钱,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的福王也急得直跳脚,两个藩王一合计,砸钱招兵买马,短时间之内就集聚起了四千人马,聘请河洛新军退伍老兵作军官,由朱聿键统率着火速北上勤王。至于藩王不能带兵这一祖训早就让他们扔到九宵云外了,去你妈的,国都可能要亡了,谁还管得了这么多!
在南阳的时候朱聿键心头惴惴,总觉得天要塌下来了,但是出发之后看到那么多百姓主动为大军熬粥扫雪,他心口那块大石忽然就放下来了。还有这么多百姓愿意为这个国家出力,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军人愿意为这个国家死战到底,大明,亡不了!至于李定国问他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想到过要动用淮泗骑兵,他不敢回答,答了就等于是在打朱元璋的脸了。
————当初借着胡惟庸案和蓝玉案大杀功臣,几乎将淮泗集团的文臣武将一扫而空,导致淮泗集团分崩离析的,不正是朱重八么?当初老朱做得这么狠,这么绝,后面的皇帝还有什么脸让淮泗子弟去为他们卖命?他们又怎么放心让淮泗子弟摆脱牢笼再度横刀跃马纵横四海?
不是不稀罕淮泗精兵的战斗力,实在是害怕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像覆灭元朝那样把他们掀翻啊
一匹漂亮的白马跑到李定国身边,马背上是一位小小的女将军真的是够小的,才十一岁左右呢。不过人长得够漂亮的,小脸像个苹果粉红粉红的,眼睛又大又圆,异常灵动,走到哪都讨人喜欢。她披着一副薄得不能再薄的皮甲,配着一把长不过半尺,不知道能不能砍死老鼠的短剑,也算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