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8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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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像他扔到一边,说:“我也没有时间质疑你的指挥!”
他突然发难,一举击杀了三军统帅,实在是惊世骇俗,然而在座的明军将领却平静得很,没什么反应,就跟看到卢象升把占了他位置的人推开似的,仅此而已。崇祯眼皮动了动,露出几分惊骇的神色,马上又归于麻木。倒是高起潜几个亲信面色惨白的跳了起来,指着卢象升厉声喝:“卢建斗,你好大的胆子!你想造反是吧!?”
卢象升冷然下令:“拉出去!”
马上,十几名天雄军将士恶狠狠的扑过去,将那几个家伙架起来拖了出去。那几个平时威风八面、目空一切的家伙拼命挣扎着,嘶声尖叫:“皇上救我!皇上救我!”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叫,崇祯都没有反应。
几声枪响过后,世界清静了。
卢象升没有多余的动作,让人把高起潜的尸体拖下去后径直坐到了崇祯身边,接过吴胜递过来的水,沉声问:“情况如何?”
吴胜说:“很糟糕!”
卢象升问:“有多糟?”
吴胜说:“关宁军突然叛变,敌我众寡悬殊之势已经逆转,现在建奴已经撒下天罗地网,将我军重重围困,我军拼得死伤万余才将他们击退!眼下后路断绝,无数军资被付诸一炬,军心动摇,再加上天寒地冻,我军已经陷入绝境了!”
卢象升问:“现在还有多少物资,多少人马?”
吴胜说:“一场激战下来,我登莱新军折损上千人,随身携带的口粮只剩下两个罐头,七八块饼干,只够吃两天!”
李惟鸾说:“我东江军也是一样,就剩下两个罐头,七八块饼干!天寒地冻的,要吃的东西只会比平时更多,这点东西放开肚皮吃的话,一天就吃光了!”
李重时说:“我的军团还好些,每人还有四个罐头,十块饼干,还有两袋马奶酒,省着点吃的话撑上四天没问题。”
昌平军、临清军等二线部队的情况则更加糟糕。他们是二线部队,物资补给自然没法跟这些精锐相比,再加上那些士卒都是放肚皮猛吃,手里是没有多少余粮的。一句话,明军现在的口粮最多只能撑上三天,如果三天之内得不到补充,就只有活活饿死的份了!
卢象升沉吟片刻,问:“还有多少子弹?还有多少炮弹?”
李重时回答:“每名士兵还有六十发子弹,六枚手榴弹。十六厘雷击炮只运上来三门,每门只有二十发炮弹,十二厘雷击炮有十六门,每门三十发炮弹,八厘半榴弹炮一门都没有运上来,估计不是被摧毁了就是全落在关宁军那帮狗日的手里了火箭炮只有六门,由于战场局势太过混乱,一直没能用上。不过炮弹很少,打上三轮就没了。霰弹炮倒是齐全,一共三十六门,一门都没少,只是炮弹”
不用说,经过一场恶战,霰弹炮的炮弹消耗了不少,已经不大够用了。
卢象升叹息:“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误判了形势,各项准备都没有做好,才会弄得这么被动!”
吴胜恨恨的说:“侯爷不要这样说!都是高起潜这条阉狗害的,要不是他瞎指挥,贪功冒进,大军何至于陷入这等绝境!”
卢象升摇头苦笑,环视众将,一字字说:“必须马上突围,如果被建奴困死,不用建奴动手,光是辽东的风雪就能将我们全部埋葬!”
众将领神情一凛,齐声问:“往哪突围?”
卢象升说:“如今关宁军叛变,截断了大军的归路,锦州我们是回不了了,北京更是想都别想,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往盖州方向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李惟鸾黯然说:“可是现在我东江军主力全在这里了,往盖州突围的话根本就没有接应”
卢象升说:“不需要接应,劈开一条血胡同杀过去就是了!吴胜!”
吴胜起立:“末将在!”
卢象升说:“你指挥登莱新军断后,在你们倒下之前,哪怕用石头砸,用牙齿去啃,也要给我挡住建奴的追兵!”
吴胜肃然拱手:“谨遵将令!”
卢象升的目光落向李惟鸾:“东江军作先导!我想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这一带的地形了。”
李惟鸾肃然:“遵命!”
卢象升环视众将,沉声说:“大家各自回去,整肃军纪,搜集军资军械,所有能吃的东西要统一分配,那些受伤的,死了的骡马通通宰杀割肉分给众将士!把你们的实心弹交上来熔成做霰弹和子弹,在大平原上面对建奴骑兵,你们那些青铜炮无法发挥什么作用,但是霰弹炮和步枪却可以给他们致命一击!明天天亮之后,我将带领天雄军为前锋,冲破敌军的冰墙防线,各部务必及时跟进,我们在跟老天爷抢时间,如果不能在我们这点有限的弹药和食物耗尽之前到达盖州,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众将领又是凛然,齐齐起立:“遵命!”拱手行礼,然后各自下去作准备了。
只留下卢象升和崇祯黯然对视,长时间的沉默着。
二十一 血战()
整整一夜,天雄军都在紧张的作着准备。那些笨重的而又只能发射实心铅球的青铜炮被毫不留情的丢弃,炮弹被集中起来,由随军工匠熔开,制成步枪子弹和霰弹。民夫奋力扑灭大火,在一堆灰烬中搜寻着可供利用的物资,或者将死的、受伤的骡马宰杀,把肉割下来烤了,一人一块的分下去。帐篷所剩无几,士兵们抱着胳膊缩在地窝子里冷得瑟瑟发抖,但还是坚持让自己睡一会儿。
散落在各处的步枪、子弹、炮弹、弩箭等都被细心的搜集起来,送到军队手里。这些都是宝贵的战斗力,关系着整支大军的生死存亡。在登莱新军的掩护下,民夫争分夺秒,将辽河西岸渡口处的物资抢运过来。此时坚守在辽河东岸的几千明军已经全军覆没了,但是他们的拼死反击也让那支迂回包抄的清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辽河东岸尸体横卧一地,凝固的鲜血在冰天雪地里形成一片巨大的褐色斑点,触目惊心。那一战打得太惨烈了,西岸渡口的民夫和士兵含着眼泪说打到最后东岸的袍泽打光了最后一发炮弹,射完了最后一支弩箭,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最后在一片“万胜”的狂呼中手持长枪悍然向呼啸而来的清军骑兵发动了最后一次冲锋,消失在漫天血雨之中几千明军的牺牲换回了宝贵的时间,清军筋疲力尽,死伤惨重,再加上辽河冰面被炸碎,他们只得停止进攻,先休息一晚再说。
他们休息,明军可没有休息,而是人抬马拉,全力以赴抢运着物资。八万束弩箭,二十万发步枪子弹,两千发雷击炮炮弹,一千五百发火箭炮炮弹,还有大量干粮、棉衣、刀兵长枪,源源不断的运往前线。不断有人由于过度疲惫而倒下,这一倒下就再也没能爬起来,但没有人抱怨什么,谁都知道只有将这些物资运到前线,才有突出重围的希望,死了的就死了,没死的咬着牙继续干!
第二天一早,卢象升看了一下各部队交上来的报告,眼皮直跳。
一夜,仅仅是一夜,露宿野外的明军便冻死冻伤七百人之多,那些衣衫单薄的民夫更加悲惨,成千成千的冻死,尸体横卧一地,惨不忍睹!
必须尽快突围,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厄运!
明军活动一下手脚,稍稍暖和了一点之后便开始吃定额的早餐。早餐只有两块饼干,加起来也就四两,还有一小块冻得硬梆梆的马肉。天雄军的口粮甚至比其他部队还要少一些,因为他们不披甲,负担较小,体力消耗也消,所以他们的早餐只有一块饼干,不过马肉比别人多一点。正吃着,昌平军、登莱新军等部队纷纷将自己一部份口粮递了过来,他们刚要拒绝,这些将士便瞪起了眼,恶狠狠的说:“万一我们被咬住,就靠你们保护侯爷和皇上冲出去了,吃个半饱怎么行?吃!不然老子掐着脖子给你们塞下去!”
清军同样紧张的作着准备,他们的大营里腾起一道道炊烟,大块大块马肉在锅里翻滚着,还带着血肉便被捞了出来饿狼般撕咬。坚守冰墙防线的日军分到的早餐是两个掺了麦粒的饭团,还有一条小鱼,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这些矮子狼吞虎咽,整条战线上响彻他们吞咽食物的声音。
这是绝大多数日军吃到的最后一顿早餐了。
就在他们狼吞虎咽的时候,明军已经吃完了这顿并不可口的早餐。苍凉肃杀的号声中,各部各就各位,在雄军扛着步枪三百人一队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横列,一门门大炮被推了上来,寒风吹拂着他们火红的盔缨,如同一团团翻卷的火焰。几千骑兵也被集结在一起,手持长槊马刀,腰间还插着手榴弹,从马马鞍上挂着一个硕大的水袋,里面灌满了马奶酒。登莱新军后移,几千甲士森然布列,长枪劲弩,铁甲泛着丝丝寒气,那冷漠的目光,还有那挺得笔直的腰杆,都在警告他们的对手:某,不可轻辱!
皇太极面色微变,叫:“不好,明军要突围了!”
莽古尔泰狞笑:“突围?他们往哪突围!后路早就让关宁军给切断了,他们再怎么突,也只有跳海的份了!”
代善也说:“是啊,关宁军易帜,明军退回京师的道路已经被彻底封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往盖州、复州方向突围,然而盖州、复州离这里足有三四百里之遥,天寒地冻,物资匮乏,他们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往这个方向突围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皇太极可没有这么乐观,早在几年前天雄军便能日行百里,从邯郸出发不到二十天便抵达了大凌河前线,几年过去了,他们的行军能力只会更强!三四百里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很遥远的距离,但是对天雄军来说,也就是四五天的路程而已,一旦他们全力往盖州方向突围,清军恐怕是拦不住的!
没能在第一时间干掉卢象升,绝对是他的计划中最大的漏洞!
明知道出了这么大的漏洞,皇太极也无能为力,因为天雄军已经踩着轻快的鼓点开始往冰墙防线移动,每分钟八十八步,大步向前,目不斜视,千军万马肃静无声,甫一发动便有一股泰山压顶的压力笼罩战场,叫人喘不过气来!
嗵嗵嗵嗵!
明军的雷击炮开始射击,首先发言的是160毫米雷击炮,重达八十斤的炮弹尖啸着冲上半空,然后一头扎进冰墙防线。只见眼前一花,轰隆一声巨响,坚厚的冰墙粉碎开来,碎冰碎石裹着破碎的人体飞向半空,只是三发炮弹,冰墙防线就被轰开了一个大缺口。日军还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吓得尖叫起来,四处乱窜,明军得势不饶人,160毫米雷击炮继续闷装猛打,120毫米雷击炮也加入炮击的行列,炮弹火雨似的咝咝怪叫着栽下来,打偏了还好,打中了就是一阵血雨!猛烈的炮击之下,日军完全乱了套,扔下鸟铳抱头鼠窜,放声尖叫,有的甚至哭了出来————他们何曾领教过如此猛烈的炮火!
明军民夫趁机扛着装满冰雪和泥土的麻袋上前,将麻袋扔进那深达三米的堑壕之中,堑壕以惊人的速度被填平。本来,在几千支鸟铳的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