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7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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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剑锋右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着,神情颇为痛苦————他的战舰挨了两发120毫米高爆弹,爆炸冲击波将他掀起来再惯在甲板上,把胳膊给摔断了。这位仁兄哭丧着脸说:“三将军,其他战舰要么触礁沉了,要么跑散了,甚至被俘虏了,能撤到这里的战舰就剩下这么一点啦!”
郑芝豹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胸膛急剧起伏,很费力的将涌到喉咙的那口逆血给咽了下去。细数一下,现在他这位郑氏舰队第三号人物能够指挥的战舰也就剩下四十八艘了,而且绝大多数战舰都是伤痕累累,横七竖八的躺满了血淋淋的伤兵,这些伤兵得不到有效的救治,在闷热恶臭的船舱里不断死去,最终能有多少人活下来恐怕是个未知之数。回想舰队出征时白帆如云、旌旗蔽日的盛况,再看看眼下这凄惨的景像,郑芝豹好想大哭一场,他的舰队算是彻底完蛋了!
怎么会这样?
登莱水师的战舰明明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一,而驾驶那些战舰的都是一群从军不到两年的水手,不管是从技术上还是从心态上,都还显得很稚嫩。他在吴淞口一战中损失了不少战舰,但主力仍在,为了取得胜利,从他这个统帅到每一名普通的水手,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只要是能对登莱水师造成打击的战术,只有他没有想到的,没有他没尝试过的,以三倍于登莱水师的优势,再加上纵横大海十几年磨练出来的凶悍的水手,以及他们从西夷那边高价购买的火枪火炮,如此巨大的优势,为什么还是打不赢?为什么?
李杰和高剑锋知道郑芝豹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不敢去打扰他,就默默的站在一边陪他发呆。事实上,在郑芝豹昏迷期间,现在正在折磨郑芝豹的这些疑难困惑也折磨了他们一天一夜。他们想破脑壳也想不明白,郑氏舰队拥有如此强大的优势,为什么就是打不赢举桨未己的登莱水师?登莱水师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多性能如此优秀,威力如此惊人的舰炮和炮弹?这些东西应该是郑氏舰队的专利才对的!
“败得这么惨,叫我如何向大哥交代啊”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郑芝豹神情沮丧的咕哝了一句。
李杰和高剑锋都是苦笑。怎么向郑芝龙交代?根本就没法交代!现在他们只能求妈祖娘娘保佑,别让郑芝龙将自己扔进大海喂鲨鱼了!
愁去惨淡的舰队继续往南撤。现在这支残存的舰队称得上是风声鹤唳了,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狂叫“登莱水师追上来了”,就这么一嚷,整艘船乃至整个舰队都为之炸窝!那雷霆万钧的炮火和无数战舰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的恐怖画面已经摧毁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信心,登莱水师成了所有人的噩梦,只要一提起大家就心惊肉跳。不过还好,他们虚惊一场了,登莱水师根本就没有追过来,在提心吊胆中,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他们视线尽头,这是平潭岛,福建第一大岛,差不多是福建外海的地标。更值得高兴的是,他们还看到一支规模惊人的强大舰队正绕过平潭岛朝他们迎面驶来
“是二哥!”郑芝豹举着望远镜的手不停的发抖,用力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滚。李杰、高剑锋等人干脆就嚎啕大哭,连带的,不管受没受伤的水手也被传染了似的放声大哭,整支舰队哭声震天动地。
恐怕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在海上被人打得见了自己人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了娘一样猫尿狂飙哭得一塌糊涂的一天!
把郑氏舰队打哭了的那个混球心情却灿烂无比————敌人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在吴淞口上了岸,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跳进黄浦江了泡了足足一个小时,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跑到渔村去,大闸蟹、刀鱼、河鲀、凤尾鱼、海参、黑鱼不要钱的狂买,买回来请当地名厨精心烹饪,做了一桌非常丰盛的全鱼宴犒劳薛思明等有功将领,大家放开肚皮狂吃,土豆酿成的烈酒往胃里狂灌,吃得别提多痛快了。大家都非常开心,不过阎应元却有些困惑,在他看来杨梦龙一点都不像拥有数万精兵,治理小半个大明的封疆大吏、国之柱石,倒像个没心没肺爱玩爱闹的混球。趁着杨梦龙乐呵呵的给大家敬酒之机,他小声问薛思明:“杨侯爷他一直这么馋么?”
薛思明耸耸肩,说:“对啊,他最不肯委屈自己的口福了,每到一地,听说当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去尝尝鲜,否则绝不罢休。”
阎应元很无语。在他看来,成大事者理应勤俭节约,以身作则才对,贪图享乐的都是目光短浅之辈,难成大器,可是杨梦龙似乎是个特例,这家伙贪吃,贪玩,好美色,整个人都钻进钱眼里,一个人会有的缺点他几乎全有了,然而却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成就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伟大事业,最可怕的是,他的事业似乎还远远没有到尽头!
难道这家伙就是专门恶心圣人的?
薛思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我们在南阳起家的时候极为弱小,上官敌视我们,多如牛毛的土匪仇视我们,经伊洛河谷进入南阳的流寇更是随时可能将我们辗成肉酱,当时我们几乎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大仗小仗打个不停,所以也就养成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习惯。有了钱,要么汇回家,要么在放假的时候请大伙出去大吃一顿,到了要打仗的时候那是一文钱都没得剩了。他说过,当兵的过了今天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有条件的话应该对自己好一点,没必要把自己当成苦行僧,而他本人就是全军的榜样。”
阎应元苦笑:“这倒是挺新奇的。”
薛思明说:“等你在我们军中呆久了,自然就习惯了。”端起酒杯走到杨梦龙那边,跟杨梦龙干了一杯,也不知道对杨梦龙说了什么,就看见杨梦龙撇下凯瑟琳和沈廷扬,兴冲冲的跟着他走了过来。薛思明指着阎应元说:“大人,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以不到一千受训不足两个月的民兵死死挡住了上千倭寇一夜狂攻,斩首二百级的奇才阎公子!我们经营吴淞口要塞这段时间,他可是帮了不少忙呢!”
杨梦龙眼睛直发亮,打亮着阎应元,哈哈大笑,冲阎应元竖起个大拇指,说:“带着一帮只能用乌合之众来形容的民兵就敢跟上千倭寇野地浪千,而且跟他们打得旗鼓相当,厉害!我佩服你!”
阎应元有些拘谨的说:“侯爷过誉了,跟当初你带领一支装备低劣、士气低迷的卫所兵与建奴血战数昼夜,最终破军杀将,让建奴全军覆没的神勇比起来,在下可差得太远了!”
杨梦龙不以为然:“当初我可是有城墙保护的,跟你不能比。”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阎应元,王八看绿豆越看越顺眼,问:“听说你是学子出身,中了举然后外送到这边来当典吏?”
阎应元说:“惭愧,在下寒窗苦读十余载,一事无成,只混了个小小典吏,愧对双亲。”
杨梦龙摆摆手,说:“像你这样的人物就该领兵打仗征战沙场,当什么典吏,那不是大材小用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投笔从戎,加入河洛新军?”
阎应元蒙了一下
杨梦龙接着说:“以你的天赋,我想你当一个军团长是绰绰有余的,正好我河洛新军在扩军,兵额一万二千人,刚好够组建一个新的军团,只是军团长的人选一直没有定,要不你来吧?”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李岩目瞪口呆,钟宁更是一把辛酸泪,转身躲到墙角去划圈圈薛思明的脸扭啊扭,都快扭曲了,看着一脸期待的杨梦龙和中风凌乱的阎应元,他只想放声大吼!
军团长啊!
统率一万二千精兵的军团长啊!
被誉为天下第一强军的河洛新军,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也只是组建了两个军团,薛思明和韩鹏跟着杨梦龙吃了多少苦,打了多少胜负一线的恶仗,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现在河洛新军要扩编一个军团,不知道多少猛将眼都绿了,军团长位置的竞争简直称得上惨烈,就连方应秋这个自诩文武全才的仁兄也表示治理一州一县远没有率领几千精兵纵横天下来得过瘾,托方逸之出面说情看能不能当上这个军团长;方孔炤也表示自己虽是文官,但是上战场抡刀子砍人同样不含糊,多了不敢说,指挥万余精兵还是能够胜任的当然,这几位都被杨梦龙排除在外了。真正能够对这一宝座展开角逐的就四个,分别是钟宁、曹骏、戚虎、李岩,戚虎年纪大了,吃不得带兵打仗的苦,当个参谋长已经心满意足,率先就表示不会加入竞争,那么就只剩下钟宁、曹骏和李岩了。钟宁和曹骏都是一等一的猛将,跟着杨梦龙不知道打了多少恶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李岩文武全才,上马能指挥大军摧城拔寨,下马能把地方治理得欣欣向荣,三个都是极优秀的人选,如何取舍着实令人头疼,大家都等着看杨梦龙的好戏呢,谁知道这家伙居然把军团长之职当大白菜,塞给了到现在都还是编外人员的阎应元!
这已经不是坑爹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万人坑!
杨梦龙满脸期待的瞅着阎应元,等待着他的回答,对那帮部下那变幻莫测的神色视而不见
李岩和钟宁扭过头来狠狠的瞪着薛思明,那愤怒的目光,简直要将他拆皮煎骨:都是你干的好事!
五十一 沮丧的凯瑟琳()
阎应元额头也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天上掉馅饼是好事,但是如果掉下一块一吨重的馅饼那就是悲剧了,会砸死人的————他虽然对河洛新军还不是很了解,却也是见识过河洛新军的战斗力的,很清楚统率一万两千名这样的精兵是什么概念,如果他敢一口吞下这个超级大馅饼,以后他的日子恐怕就难过得很了!他拱手一礼,说:“多谢侯爷厚爱,只是在下才疏学浅,对军事一无所知,实在难以当此重任!”
杨梦龙打了个嗝,大咧咧的说:“我说你行你就行,那么客气干嘛?”
阎应元额头的汗更密了这是要把他架到火上去烤啊!他诚恳的说:“侯爷,在下希望能从普通一兵做起,靠战功换取晋升,这样也好服众!”
杨梦龙想了想,说:“这样也好好吧,等回到南阳,你先跟在戚老头子身边学习一段时间,等你熟悉军中事务了再说,反正这个军团离正式成军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急。”
阎应元松了一口大气。他真怕这个二货继续犯二,强行让他空降过去当那个犯众怒的军团长。一个一点资历都没有的人骤然被晋升到跟薛思明、韩鹏这些名将并驾齐驱的高位,那简直就是把自己吊起来让人家打啊!
杨梦龙高高举起酒杯,叫:“今天老子非常高兴,来,我们干了这杯,应祝我们新军旗开得胜!都放开肚皮喝,下次想要再喝酒,得等到打下厦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