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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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君————或者说筱雨芳给他准备的房间就在书房隔壁,收拾得很干净,席子旧了点,被子上也布满了补丁,不过在野外吹了三天三夜的冷风之后,这样一张床,一床被子,对于杨梦龙来说已经跟天堂差不多了。他舒舒服服的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姐弟俩的争论一个劲的往他耳朵里钻,筱君死活不同意把mp3砸了,筱雨芳则认为应该砸掉,把乐仙给放出来,她的声音很轻,争了这么久也没有一句重话,十足的好脾气。争论了好久,终究还是舍不得,生怕砸了神器会遭天谴,于是,继续放音乐。竹舞、画心、摇篮曲、吻你、遥远的妈妈、琵琶语琵琶古筝陶笛洞箫扬琴美声让人眼花缭乱,不小心还以为书房里开起了音乐会。杨梦龙无声的笑笑,把被子盖得更紧一点,心里说:“天仙公主,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只是想想这几天来的所见所闻,他又茫然了。后金铁骑正在河北大地大开杀戒,所到之处村镇焚之,妇孺戮之,一座座城镇在铁骑呼啸而过之后变成了炼狱,不见人烟,只闻鬼哭,谁也不知道灾难什么时候会降临到这个小村庄,这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子,能躲过这场灾难吗?或者说,他这个新鲜出炉的狗腿子,有能力保护这对对他有救命之恩并且收留了他的姐弟吗?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想得有些头疼,干脆不去想他了,好好的睡一觉吧,这几天可把他折腾惨了,先把精力补回来。
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有人冲进来爬上床抓住他的手臂一通猛摇!杨梦龙坐了起来,睁开惺忪的睡眼叫:“家里着火了?”
把他摇醒的自然是筱君。这个小屁孩已经吓哭了,连声叫:“不见了,不见了!”
杨梦龙一激灵:“你姐姐不见了?”
筱君说:“比我姐姐不见了还要严重!”扬起手里的mp3:“乐仙乐仙不见了,乐仙不见了!”
杨梦龙差点赏了他一记爆栗子,天寒地冻的把老子弄醒,就因为这点屁事?考虑到这个小屁孩是他的东主,衣食父母,实在惹不起,他磨磨牙齿,忍了,接过mp3看了看,三秒钟不到就弄明白原因了:没电了!鬼才知道这姐弟俩到底听了多少首歌,最后那点电都用清光了。他把mp3往床头一扔:“没电了,用不成了。”
筱君眼睛瞪得滚圆:“电?电是什么东西?”
杨梦龙头又开始痛了:“电就是就是就是乐仙的法力,她的法力用光了,离开了这件神器,回天庭去了。”
筱君眼泪汪汪:“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她,听不到她演奏的曲子和唱的歌了?”
杨梦龙说:“那也说不准,等她什么时候恢复法力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筱君一听乐仙还会回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破涕为笑,抓起mp3跳下床跑向书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姐姐去。杨梦龙耳根清静了,像个放掉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床,咕哝一声:“看样子,以后忽悠人不能忽悠得太狠,特别是不能在晚上忽悠小孩子,不然连觉都睡不成”
第八章 我不是故意的()
杨梦龙一大早就醒了,是被劈柴声给吵醒的。他揉揉睡眼,往脸上拍了几下,伸个懒腰,穿上衣服走向厨房,想看看是谁那么可恶,一大早就在那里劈柴,搞得他连觉都没得睡。
结果就看到筱雨芳在用一把钝得可以的柴刀,吃力的劈着木柴,额头都冒出了汗珠。杨梦龙马上换上一副阳光灿烂的笑脸:“美呃,大小姐早!”美女这两个字才刚刚出口他就惊觉不对,赶紧改口。要知道,这是古代,是明朝,古人的观念跟现代人不一样的,你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叫美女,周围的人丢过来的白眼准能把你打成筛子,而那位美女第一反应也不是高兴,而是羞恼,认为你在调戏她。如果在那些烟花之地怎么叫都没关系,就是不能大咧咧的叫一位良家女子美女,当然,两个人如果是恋人,倒没关系,问题在于他跟筱雨芳认识才一天,八字都还没一撇,昨天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今天要是还在她家里这样叫,没准一把柴刀就会朝他额头甩过来了。
筱雨芳吓了一跳,见是杨梦龙,才松了一口气,微微喘息着,说:“公子起得这么早啊?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等做好饭了我叫你。”
杨梦龙说:“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来干?让我来!”不由分说,夺过柴刀开始劈柴了。
有个人帮忙总是好的,筱雨芳迟疑了一下,说:“那就有劳公子了。”用手帕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珠,揭开缸盖,从里面取出一大碗高梁面,看样子是打算和面做饼子吃的,只是柴都还没有劈好,自然烧不到热水,没法和面。杨梦龙劈了两刀,都没能把柴劈开,嘿,肯定是刀的问题。他撬出柴刀,用手指刮了刮刀刃,我的老天爷,都钝得不成样了!他说一声“等等”,跑回自己的房间拿来狗腿刀,一刀下去,碗口粗一臂长的木柴啪一声一分为二,再竖起来又一刀,这下成了四块。筱雨芳吃惊的每微微张开小嘴,合都合不拢,这么锋利的刀,还真是头一回见。
几刀下去,就劈出了一堆木柴,这效率可比筱雨芳高太多了。不过,接下来生火这道工序让杨梦龙郁闷了一把,他的打火机在这几天里已经用废了,几能拿着燧石和火镰对着一堆干燥的麦秸在那里磕呀碰牙,弄得火星四溅,就是没有办法把火生起来。筱雨芳抿嘴轻笑,要过火镰和燧石划了几下,那束麦秸便腾起了火苗。杨梦龙脸一红,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居然让一个连mp3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古代女子给鄙视了,耻辱啊!可是这也不能怪他,习惯了打火机,谁还耐烦学着用火镰、燧石这些效率超低超级麻烦的古董级生火工具啊?
不学就不会,所以,被鄙视了。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杨梦龙同学抢着烧火,发誓要把面子找回来。好吧,筱雨芳求之不得,毕竟烧火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被烟熏出眼泪来是小事,灼伤烫伤才叫麻烦,有人代劳,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她显然高估了杨梦龙同学的生活智商,他根本就不会烧火,三分钟不到厨房里便被弄得浓烟滚滚,火苗在那里有气无力的蠕动,死活不肯窜起来,把杨梦龙和筱雨芳熏得眼泪长流。筱雨芳顾不上客气了,叫:“你咳咳你到底会不会烧火的!?”
杨梦龙用吹火筒一个劲的往灶里吹气,一边吹一边咳,眼泪鼻涕齐下,狼狈不堪:“一会一会儿咳咳就好”
再让他这样弄下去,老鼠都要被熏出来了。筱雨芳把他撵到一边,从被塞得严严实实的灶里抽出一部份木柴,拨弄几下,再吹几口气,火熊一下腾了起来,浓烟开始消散了。而此时,罪魁祸首已经被熏成了个大花猫,吸着鼻涕,心有余悸的说:“这火好难烧!”
筱雨芳白了他一眼,到底是火难烧还是你根本就不会烧啊?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跟五代十国时期那位太监已经帮忙把米和水都放进了锅子里,柴也塞进灶里了,只要小火一点就能煮熟,最后却找不到火,守着灯看着锅灶干瞪眼,最后活活饿死的皇帝是同一路数的,指望他做饭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不过人家毕竟是客人,又是好心帮忙,她也不好说什么,便说:“一次不要往里面加太多的柴,要留一点空间,这样火才烧得旺我要和面了,你帮忙看着,不要让柴棒和木炭掉出灶门把柴堆给点着了。”
杨梦龙用力点头。不就是看个火,看到柴要烧完了再加点柴嘛,容易!这点活再干不好,他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他就守在灶前烤着火,看着筱雨芳忙活。筱雨芳把高梁面玉米面还有少量的白面掺在一起,然后打来热水开始和面,贴饼子,手脚麻利,娴熟之极,显然不是头一天干这些活了。杨梦龙问:“大小姐,这些活都是你一个人做啊?”
筱雨芳嗯了一声:“请不起仆人,只好自己做了。反正也只是准备两个人的饭,很容易的,就是农忙时节麻烦一点,中午得管短工们一顿饭,好几十张嘴呢,忙到腰酸背痛都忙不完。”
杨梦龙莫名的有些心痛。如此优雅的女子,她应该过着优裕的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终日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为伍才对的,然而一日不如一日的家境却迫使她挑起了生活的重担,要知道,她连劈柴的力气都没有啊!他忍不住问:“听筱君说筱家有几百亩良田,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才对的,怎么会这么”
筱雨芳说:“本来家境还不错的,但是自从家父吃了官司,被迫离开金陵来到这里之后就开始中落了。六年前,家父去世,只剩下我们姐弟俩,我又不会持家,田租很多都收不上来,家里又没有功名,税一年比一年重,再加上经常有小偷光顾,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两年前还请得起几个仆人,后来其中一个偷了一笔钱跑了,就再也请不起人了,这些活只好我自己干,到农忙的时候再招些短工,忙完之后再给他们一点钱就算了。”她又抹了一把汗,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生活的艰辛全都浓缩在这一声叹息中了。
杨梦龙还是不明白:“那也不至于啊,要知道你们有几百亩良田”
筱雨芳扭过头来,诧异的看着他,像是看白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杨梦龙很诚实的摇头:“我是真不知道,你们有那么多田,应该过得很好才对的!”
筱雨芳说:“好什么好,税越来越重了,就在去年,税又加了,至少得拿出一大半的产出交上去才够,佃农也要留口粮,有些无赖死活不肯交租我也拿他们没办法,一来二去,一年能收个二三十石租子已经谢天谢地了,卖掉一部分补贴家用,剩下的也就是勉强够我们吃上饱饭而已。”
一个有几百亩地的地主一年居然只能收两三千斤粮食!
杨梦龙目瞪口呆,完全蒙掉了。嫌历史课太过枯燥,每次上历史课总是睡大觉的他当然不可能知道明末的农民负担有多重。明末土地兼并极为严重,全国九成的土地都集中到了占人口一成不到的地主手里,占总人口九成以上的农民只拥有一成不到的土地,够吗?最惨的是,那些地主大多是不用交租的,因为他们都是有功名的,最差也是个秀才,属于士绅阶层,明朝优待士绅,所以他们一毛钱都不用交。好吧,士绅不用交税就算了,反正粮食产量那么低,再怎么收也收不上多少税的,那我多收商税盐税什么的行不行?答案是不行,哪个皇帝敢收商税盐税就等着被文武百官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好了,文武百官曰:“这是与民争利,万万不可!”于是皇帝还得硬着头皮向农民征税,而且随着国势日衰,税也越收越重,到最后,农民就算不吃不喝,把一年的收获全部交上去也不够交税了。所以有些农民干脆把地契扔到路上,然后猫在路边,一旦路人捡起地契,他们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