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6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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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进达推算了一下,说:“这枚火箭的高度怕是达到三千米了如果取四十五度角发射的话,射程可能会达五千米,非常惊人。但是没什么用啊,它是纸壳的,不会产生弹片,没有杀伤力,除非增加装药!可是这样一来杀伤力仍然不足,而且浪费了大量宝贵的炸药”有点苦恼的摇了摇头,对杨梦龙说:“侯爷,改正愚钝,实在不明白你造这种纸壳火箭有什么用!”
杨梦龙带着古怪的笑容指向天空:“要下雨了。”
大家抬起头一看,那原本黑沉沉的压在头顶的乌云正在急剧翻滚,越压越低,云缝间电光飞舞,十有八九是要下雨了。
朱进达把望远镜的镜片对着天空,过了一会儿再收回来,看了看凝结在镜面上的水珠,笃定的说:“湿度不够,这雨下不成,过一会儿云就散了。”
杨梦龙笑容邪门得可以:“那我们就再放点烟花给它加油鼓劲吧把剩下的火箭通通装上,发射上去!”
试验员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蒙逼的将剩余的上百枚火箭装进火箭炮里,点火发射。只听到一阵风雷啸响,白色烟尘排山倒海似的扩散,上百枚火箭从五门垂直起竖的火箭炮里狂冲而起,仿佛一道火佛,笔直地朝天空倾泄,那场面真的是太壮观了。所有火箭都打进低垂的乌云里,爆炸声此起彼伏,又伴随着沉闷的春雷,让人惊心动魄。大家神为之夺,久久仰望着天空,沉醉在天人交战的壮观画面之中。
轰隆!!!
一记狂雷在头顶炸开,天空似乎发怒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水桶粗的紫红色闪电撕裂云层,扭曲着身体直劈地面!朱进达骇然狂叫:“天怒!天怒!”跪在地上对着天一个劲的磕头,所有试验员都吓得面如土色,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刚才的举动激怒了上天,跟着跪下,连连磕头。只有杨梦龙这个二货例外,电光飞舞中,他放声狂笑,对着天空大咧咧的竖起一根中指,叫:“贼老天,有本事你就劈死我,没本事的话就给我乖乖的下一场雨,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众人越发的骇然:这个二货是疯了么!
奇怪的是,在他的狂笑声中,铜钱眼大小的雨点从天而降,吧唧吧唧的打在干燥的地面上,腾起一撮撮的白烟,顷刻之间,雷鸣电闪,飞雨如箭,天地之间一片苍茫。现在朱进达他们已经顾不上拜天了,架着杨梦龙连滚带爬的去避雨。隆隆雷声中,他们依稀可以听见试验场附近老百姓狂喜的欢呼声:“下雨了!下雨了!下的是雨,不是该死的冰雹!”
冰雹也有,夹在雨中落下,打在脑袋上也挺疼的。不过这玩意儿只有绿豆大小,而且数量很少,顶多也就卖一下萌而已,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大雨中,杨梦龙使劲甩开那帮拉他去避雨的技术人员,拽过石天保,把一枚射得最高的火箭的模型交给他,大声叫:“你马上去军工厂,让他们集中一切力量生产这种型号的火箭,至少要给我弄一万枚出来!弄得好的工资翻倍,弄不出来我把他们扔进汉水喂大鱼!”
第八章 和天斗3()
三月下旬的大同盆地依然寒风凛烈,不时有风沙从蒙古高原刮过来,给整座古城狠狠的洗一回沙浴————那玩意儿实在太讨厌了,一场风沙过后,几乎整个大同城都覆上了厚厚一层沙尘,就没有什么是能够保持洁净的。天气很冷,一直在五度以下徘徊,更干旱得要命,似乎到处都在冒烟,干旱、严寒、风沙,无一不在折磨着所有人,这种鬼地方,铁打的汉子都吃不消。
然而,就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气候之下,边民打开水库的闸门,让去年秋季蓄起来的水倾泄而出,顺着水渠流往田间,滋润干渴的麦田和草场。嘴唇干裂的牧民扬着鞭子将羊群从羊圈里赶出去啃食新长出来的嫩草,草场的工人挥舞镰刀奋力收割着柔嫩的苜蓿和紫云英,这些鲜嫩的草料不仅是牲口垂涎的美食,同样也会成为餐桌上的美味,这不,大同城里就有很多菜贩子在摆卖捆得整整齐齐的苜蓿,成为大家争相抢购的美味蔬菜。工厂和矿山也开工了,烟囱里冒出大团大团的白烟,四轮马车载着沉重的煤在水泥路上吱吱呀呀的移动,一些煤屑从车上洒下来,越积越多,几十里长的水泥路上随处可见。而一些小孩就提着篮子在路边等着,等车队过后马上上去把大块的煤捡进篮子里带回家。去年冬天中断了的铺路工程在继续,大量还没有分到田地的农民扛着锄头箩筐,在工程人员的指挥下挖出路基,清理碎石,平整路基,浇上水泥浆大同盆地到处都可以听到他们响亮的号子,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大家还会扯着嗓子唱起歌来。这份工作当然是很辛苦的,但是报酬比较高————去年晋商八大家被诛连九族,他们通过走私通敌所积攒的巨额财富全便宜了天雄军,天雄军交上去的只是一个零头而已,据说被截留的资产多达五千多万两,财大气粗的天雄军出手自然慷慨,参与修路的工人一日三餐管饱管够不说,每个月还能拿到一两银子,伤了还有补偿,出了意外的话家人可以拿到三十两银子的赔偿。这白花花的银子让穷苦的农民充满了干劲,真恨不得这路一直修下去,永远不要停。
不光是在大同,在宣府,在榆林,在银川,到处都是这种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数十万百姓在这苦寒之地挥洒着汗水。他们喜欢这种生活,辛苦是辛苦,但是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远强于留在内地被蚂蟥一样的地主老财吸成干尸。
不过,跟外面那火热的劳动场面相比,侯府书房里的气氛就有点儿冷清,甚至可以说是冷场了。
书房里就卢象升和侯恂两个。两个人,两盏茶,没有唇红齿白的小书童,更没有能歌善舞身轻体柔的舞姬歌伎,这些上位者最喜欢的享受在这里一概看不见,这就让侯恂相当不爽了。但是,让他更不爽的还是卢象升的态度。
那篇堪称大逆不道的文章就摆在卢象升面前,他已经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了,反应耐人寻味。
他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对,没有反应!
任何一个士子看完这篇文章都会暴跳如雷,张牙舞爪,怒骂不绝,最不济也是拍案而起,戟指痛骂,可是卢象升却没有反应,看了好几遍之后,就平静的放下了报纸,端起茶杯,喝茶。
这就让侯恂一百二十个不爽了。他承认这位肃毅侯风仪绝佳,言谈举止无不赏心悦目,但是老夫千里迢迢跑到大同来,可不是陪你喝茶的!明知道现在谁先说话谁必定陷于被动,他还是忍不住了,带着一丝怒意问:“建斗,你居然还坐得住?”
卢象升神情淡然:“建斗不明白尚书大人的意思。”
侯恂怒哼一声,说:“整个中原雹灾铺天盖地的袭来,千万亩禾麦毁于一旦,无数百姓绝望哀号,怨声载道,这是因为皇上宠信佞臣,天神震怒,降下此等天灾警醒大明!有识之士不忍看到生灵涂炭,纷纷上书恳请皇上下罪己诏,惩戒佞臣,以求得上苍原谅,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那个佞臣为了保命,丧心病狂,竟抛出这么一封妖书,颠倒黑白,妖言惑众,试图颠覆天道伦常,如今已经是举国震怒,天下百姓皆要求皇上将这丧心病狂之徒拿下,千刀万剐以平息众怒!你作为大明侯爵,封疆大吏,深受皇恩,理应挺身而出为民请命才对,为何竟无动于衷?建斗,你真的让老夫好生失望!”
卢象升谓叹一声,放下茶杯,向侯恂一拱手,说:“尚书大人息怒。冠军侯这篇文章固然有些不当之处,但是有些东西也是不容忽视的。比如说从万历二十八年到现在,三十余年过去了,大明天灾频发,神宗、熹宗和当今圣上都多次下了罪己诏,佞臣也被诛灭了不少,可是天灾却一年甚于一年,愈演愈烈,这是为什么?再回头去看看历史,每次天灾,哪位帝王不是诚惶诚恐的下罪己诏,诚心悔过的?可是天灾依然不依不饶”他注意到侯恂的脸已经越来越黑了,便不再说下去,长叹一声:“千百年来我们一直深信不移的那一套,恐怕真的有问题,冠军侯所提出的理论,不无道理”
砰!
不等他说完,侯恂已经气得须发俱张了,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他两眼喷火,站起来戟指指着卢象升,怒吼:“卢建斗,你你竟然也相信他的鬼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卢象升平静地说:“建斗自然知道。”
侯恂发出一声大吼:“那贼子妖言惑众,颠覆天理,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你竟认同他的歪理邪说,是不是也想像他那样,成为千古罪人!?”
卢象升说:“尚书大人,每个人都有开口说话的权力,一遇到不同的意见便给对方扣上一顶大帽子,实为不妥!冠军侯认为暴雨、暴雪、雹灾、旱灾都是水循环形成的,他提出了新的理论,就应该让他去证明,或者由朝廷组织人手去证明他说的是对还是错,如果他真的错了再拿他问罪也不迟,堵住人家的嘴巴不让人家开口就直接盖棺定罪,不妥!”
侯恂气得身体都开始摇晃了:“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知不知道,他这套歪理是要颠覆天道,用心险恶之极?如果让他阴谋得逞,我炎黄子孙传承数千年的信仰将被通通打翻,整个大明将万劫不复!”
卢象升欲言又止,见侯恂愤怒欲狂,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侯恂现在都快气疯了,再火上加油的话,把他血管给气爆了他可吃罪不起。
侯恂也知道发怒于事无补,他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勉强压下胸中沸腾的怒火,坐了下去,端起茶杯一口喝干,生硬的说:“卢建斗,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个读书人,就请你表个态,马上领兵入关,号召各路大军南下讨贼,为国为民,诛杀那个大逆不道之徒!”
卢象升说:“这恐怕做不到。去年和今年草原上先是一冬无雪,草木皆枯,接着又连降四十余日暴雪,冷死牛羊无数,蒙古诸族已经发狂,大举南迁,屡有犯边之举,眼下边境处处吃紧,如果卢某领兵南下,边境防御空虚,若鞑子建奴乘虚而入,势必生灵涂炭,甚至连京师都有被再度围困的危险!”
侯恂暴喝:“建奴鞑子不过是一些贪小便宜、胸无大志之辈,他们犯边不过是为了抢掠些许人口粮食,翻不起多大的浪,暂时不必去管他们!而那佞臣却是大明的心腹大患,一日不除,流毒无穷!卢建斗,你身受皇恩,手握重兵,实为天下苍生之望,现在于国于民你都应该挺身而出!马上领兵入关,诛奸佞,清君侧,莫要迟疑!”
到最后,这位尚书大人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话了。
卢象升静静听着,神情平静,只是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极度苦涩的笑容,藏在袖子中的拳头已经捏得青筋毕露了。
“想要救这个国家,必须要靠自己,千万不要对内阁那几位抱有任何希望!内阁早就变成了争夺权力的修罗场,那些人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理想和应该背负的责任,他们每天所想的,所做的,所说的,无不是为了争夺权力,对于他们而言,权力就是一切,权力就是他们的生命,不管他们喜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