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混球-第5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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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丧心病狂的晋商并不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很快就过到头了。
一支大军正顶着寒风,向宣府镇快速前进。这支大军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军装呈火红色,仿佛燎原大火,声势骇人。他们戴着一顶半圆的钢制头盔,红色盔缨火焰般舞动着,滑膛枪扛在肩上,三棱形枪刺闪耀着寒光,所有行李都打成一包背在背上,子弹和发射药用牛皮袋装着,挂在一伸手就能够得着的位置,每人还带了四枚木柄铁头的玩意儿,佩一口尺半长的狗腿状弯刀。对了,每个人还穿了一件原始的防弹衣不对,应该称之为“防箭衣”,这玩意是用亚麻编织的,有十二个插口,分别插入十二片一毫米厚的高锰钢片,整个胸部和腹部都保护得严严实实。由于高锰钢比己知的一切钢材的硬度都要高得多,一毫米的钢片,在三十米内基本上可以对弓箭免疫了。最重要的是,这玩意轻得可怕,只有七斤重,对于那些已经习惯了十几二十斤重的铠甲的步兵来说,基本上可以无视这点份量。这不,几千人,都走了五十多里路了,仍然是一脸轻松,边走边大声唱歌,队列严整,实在是不可思议。路上的客商、田里的农夫都朝他们投来惊讶的目光,纷纷议论:“这是哪来的军队?装备如此精良!”
这支军队行进到城镇附近,驻扎了下来,然后,军需要官进城去买菜。本来吓得不轻,以为要被抢清光的商人们惊讶的发现这些军官很好说话,出手大方,一手交手一手交货,而且买卖双方自愿,绝不勉强,这弄得他们反而很不自在了。最后,一位商人道出了大家的心声:“你们真的是官兵吗?”
军需官啼笑皆非:“我们是天雄军!”
是的,天雄军移镇宣大了。
休整了一个冬天之后,卢象升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带一万一千步骑军进驻大同盆地,这是天雄军的主力,而宣府则交给爱将李重镇去镇守。他的判断是,如果大同守不住,守住宣府也没用;如果大同守得住,就没有必要在宣府放太多的兵力。基于这一点,他只给了李重镇三千人马,和五千从流寇中挑选出来的青壮,主力都用于大同方向了。不过,他还给李重镇留了不少轻骑兵,也不算冷落这位爱将。一万一千人进驻大同,非同小可,仅运输各种物资的和军属的四轮马车就多达三百余辆,此外还有十六门85毫米榴弹炮,十六门火箭炮,骑兵更是连绵数公里,那叫一个壮观,消息传开,整个山西为之震动,这种震动远甚于数十万流寇过境!山西百姓在为天雄军那鼎盛的军容震撼之余,心情也颇为忐忑:这支大军进入山西干嘛?山西真的养得起这样一支大军吗?
卢象升带着亲兵一路疾驰,几昼夜便进抵达大同,塞外的风沙扑面而来,那种粗犷豪迈,令他精神为之一振。还没有来得及欣赏一下塞外风光,一股骑兵便飞驰而至,带队的是一位虎背熊腰,少年英武的将军,打老远就叫:“卢大人!卢大人!”
卢象升笑着拍马迎上,叫:“原来是小曹啊?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带人前来迎接他的,正是曹变蛟。几年不见,这位勇猛冠于三军的将领越发的英姿勃发,其麾下的骑兵也个个剽悍健锐,显然他没少操练这些骑手下。曹变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的说:“末将曹变蛟,奉叔父之命前来迎接肃毅侯!”
卢象升下马将他扶起,说:“小曹,我们曾在大凌河畔骈肩抵足,血衣为铠,血肉为盾,与建奴苦战过数日,然后一起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这些虚礼就不要再搞了。”
曹变蛟嘿嘿一笑:“可大人已经是肃毅侯了,末将不敢无礼。”说到这里,他有些抱怨的说:“大人,打旅顺的时候你为何不带上小曹?小曹与大名道仅一线之隔啊,居然错过了那场大战,太遗憾了!”
旅顺一战,后金折兵三万,天下震惊,参战的部队有一个算一个,人人皆有重赏,光宗耀祖,这等战功羡煞无数武将。曹变蛟本身就是个战争狂人,越是大仗他越是精神振奋,当时正忙着对付高迎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旅顺那边打得更厉害,肠子都绿了,几个月了,提起旅顺之战仍然一脸不甘,在他看来卢象升没有带上他就是不对。他那帮手下看着自己的老大,也是一脸鄙视,你这什么破运气啊,这么好的事一点都碰不上!
卢象升笑说:“那一战天雄军出兵也颇为仓促,只带了一千骠骑和两千多火枪手,仗主要还是冠军侯打的别鼓着脸了,天雄军移镇宣大,你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
曹变蛟这才振奋起来,说:“对哦,天雄军移镇宣大是要对付那帮鞑子的,小曹与叔父都在大人帐下听用,还真不怕没有立功的机会大人,里面请!”欢天喜地的上马,在前面带路。卢象升笑笑,策马跟了上去。在他看来,曹变蛟跟杨梦龙有点相似,都是那种比较二的货,脾气对了,命都可以卖给你,跟这种人打交道,省心。
大同城城墙巍然屹立,气势雄浑,不愧是天下雄关。城门大开,大同城中全体缙绅和将领都在城外列队相迎,连大道都打扫了一遍,不谓不隆重了。开玩笑,卢象升可是侯爷啊,你怠慢一下试试?看到他大驾光临,一大帮缙绅官员的脸顿时笑开了花,齐刷刷的迎上,高声叫:“侯爷不畏塞外风沙,亲自领兵前来镇守大同,实是大同之幸,三晋之幸,大明之幸!”知府王君宪更是端上一大碗酒,高声说:“侯爷,这是大同父老的一点心意,请饮了这碗酒!”
卢象升也不推辞,接过来一饮而尽,只觉得香甜醇厚,喝下去浑身飘飘然,他不禁问:“马奶酒?”
王君宪说:“正是马奶酒。”
卢象升说:“好酒,好酒!”把碗还给知府,对所有在场的缙绅将领抱拳一礼,说:“承蒙各位大同父老的信任,卢某受之有愧!卢某既然带兵至此,又喝了这碗酒,自当竭尽全力,保得边境安宁,各位放心好了!”
众人齐声称赞:“大人当真是豪气干云,有大人这句话,我等就放心了!”
一白发将军忽然说:“肃毅侯固然豪气干云,然而鞑子狡猾且坚韧,倏来忽去,而边墙如此漫长,想要处处周全,只怕不是易事!”
众缙绅不禁对这个敢当面扫卢象升面子的家伙怒目而视,人家毕竟是帝国侯爵,千里迢迢来到边关,就算人家吹牛,你也总得给人家一点面子吧?会不会做人啊?卢象升却不以为忤,笑说:“这位想必就是老曹将军吧?”
白发将军拱手亢声说:“正是老曹!”
卢象升上前一步,还了一礼,说:“将军戎马一生,战功显赫,不管是抵御建奴还是剿灭流寇都有大功于社稷,卢某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将军,实慰平生啊。”
那个一开口就扫人兴的老将军正是曹文诏。曹文诏原本也是关宁军出身,由于看不惯关宁军畏敌避战、虚报战功、贪墨粮饷等一系列肮脏行径而遭到排斥,被打发到西北这个鬼地方来吃沙子,带着一千关宁骑兵四处追杀流寇。别看这老头年纪大了,打起仗来可不是一般的猛,以一千铁骑击破十倍甚至数十倍于己的流寇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死在他手里的流寇大将数都数不过来。只是去年他和洪承畴通力合作,千辛万苦将流寇赶到了山西与河南、河北两省的交界处,眼看就要竞全功了,蒙古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闹事,劫掠延安、榆林,迫使他带领骑兵回头去对付这帮臭虫,好不容易把该死的蒙古鞑子给打发走了,也进入隆冬季节了,这个时节太行山区大军调动困难,想再发动大规模的攻势已经不现实,他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看着几十万流寇被卢象升和杨梦龙这两个后辈一仗全歼。老头心里多少有点不快,这本来可是他的功劳啊!所以他一开口便有点冲,扫了卢象升的面子。其实一开口他就有点后悔了,卢象升不同于那些只会瞎指挥的文臣,这个侯爵可是人家在旅顺跟建奴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全靠真本事,没有半点花巧,他这样说话未免有点过份了。见卢象升不仅没有生气,还发自内心的尊敬自己,老头更感惭愧,拱手说:“惭愧,惭愧,一介莽夫,当不得大人如此敬重!”
卢象升说:“老将军是大同人,对大同周边的情况肯定了如指掌,以后还得多多仰仗老将军啊。”
曹文诏说:“侯爷发话,老曹敢不竭尽全力!”
王君宪说:“侯爷,下官已经备下牛酒为你接风洗尘,还请赏脸!”
卢象升略一点头,笑着对曹文诏说:“先领教一下老将军的酒量和饭量!”
一众官员缙绅顿时郁闷万分,卢大人怎么那么看重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匹夫啊!
第三章 风起华北2()
卢象升确实很重视曹文诏,草草的应付了一下那帮官绅,然后就跑到曹文诏府上,与他煮酒畅谈。他觉得自己的性格越来越像个武将了,打心里厌烦旧文人弯弯绕绕的那一套,喜欢与曹文诏这类直来直去的正直军人相处。而曹文诏则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卢象升如此尊重他,他自然加倍尊重对方,几杯酒下肚便跟卢象升称兄道弟,缠着让卢象升给他讲旅顺大战的故事了。听到明军以猛烈的炮火炸得建奴血肉横飞,然后铁骑踏阵,将无数建奴踏成肉泥,他不禁热血沸腾,把桌子拍得嘭嘭响,连声叫:“痛快,痛快!仗就该这么打,一一次让他们痛足十年!”热血过后又是失落:“可惜老曹被流寇缠住,没能赶上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真是抱憾三生啊!”
卢象升笑说:“老将军真是老当益壮,让人汗颜啊。不过,晚辈奉圣上之命经略宣大,消除蒙古对京师的威胁,老将军还怕没仗打?”
曹文诏喝了一口酒,连连摇头:“不一样,不一样!那帮鞑子打仗的本事跟建奴相比,差得远了,打起来也没劲!不怕老弟你笑话,如果让老曹带这一千子弟出关,老曹最头疼的不是如何打败鞑子,而是如何找到他们!”
曹变蛟恶狠狠的说:“那帮鞑子就是一群土狗,瞅准机会就扑上来咬一口,你回头要跟他们动真格,他们马上逃之夭夭,实在太讨厌了!”
曹文诏取来一张地图摊开,指给卢象升看:“老弟你看,这是察哈尔部,这是土默特部,这是喀尔喀余部,这是每个部族的领地都有千里之广,而且人又不是很多,他们逐水草而迁移,居无定所,我军一旦出关他们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我军的军粮消耗得差不多了,又马上四面杀出,疯狂撕咬,让人防不胜防!草原实在太大了,想找到他们,难,难过登天!”
卢象升凝视着地图,久久不语。地图上,一个个蒙古部族就像一群群恶狼,对关内的土地虎视眈眈。他们当中有不少已经投靠了后金,剩下的虽然没有投靠后金,却也被收拾服贴了,这些剽悍的草原汉子都是后金的兵源,后金能发展壮大至此,蒙古所提供的战争潜力是不容忽视的。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千古难题,要把这些北方狼族赶得远一点并不难,难的是农耕民族的大军是没有办法在寒冷干旱的北方草原长时间地驻扎的,迟早得撤回来,他们一撤,蒙古人马上就占过来,周而复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