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第5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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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刚才幽州能倾城一击;黑甲今日的伤亡会更大;説不定拓拔战都保不住自己的项上人头”将气愤愤的説了一半;忽听到智轻咳了几声;一旁的飞也面色尴尬;将顿时醒悟过来;城中贻误战机固然可惜;但这乃是耶律明凰的决断;以他们几兄弟和公主的情分;私下説也不打紧;可这边厢还有个猛在;要是猛听进去了信口一説;难免会令耶律明凰在幽州军民面前大失颜面;想到这儿;将赶紧改口;“都是澹台麒烈这xiǎo子干的缺德事;下次给将爷迎面碰上;非一枪挑了他不可!”
猛朝几个哥哥看看;咂了咂嘴没説话;估计他心里还指望着要继续招降澹台麒烈。
“不错;就是澹台麒烈乱了我们的布局。”智淡淡的开口;当着猛的面把话给敲钉转角;省的这不省心的弟弟回头説出什么让公主下不了台的话;“澹台麒烈确实狡猾;但两军交战就是要无所不用其极;有这样的对手;日后交手;你们更不可轻敌。”
“我们有四哥;四哥最狡猾;我们不怕。”猛不失时机的凑过来拍了句马屁;被智瞪了眼;又缩回了脑袋。
“先进城吧。”智招呼几兄弟;“让萧成再辛苦一趟;去平原上收敛我军将士的遗体。”
飞有些担心;“四哥;要不多派些将士过去;或者我跟萧成一起去;我担心拓拔战会使诈。”
“不会的;拓拔战这样的枭雄人物;比谁都懂得尊重战死将士的遗体。”智径直向北门走去;“再説了;他要是敢使诈;难道我就不会?”
北门内早已有大群人在等候;耶律明凰也亲自下城;正站在城门内翘首以盼;看到这一幕;智脸色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脚下也加快了几步;但走快得几步;智已省觉过来;又以不易察觉的淡然恢复了常态;慢慢的走向耶律明凰。
第一百三十七章 短短安宁(一)()
“智!”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即使是千万人中;耶律明凰的第一眼也永远只会看到智;智才一入城;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笑颜;紧走上几步;可随即想起了什么;又悄悄停步;神色也有些不自觉的异样;既想专注的看着智;又有些羞赧与智的对视。
她很担心;智会不会责怪她没有响应旗令;倾城出击;方才在城楼;当着文武将官的面;她虽然包揽下了全部的责任;可真看到智回来;还是忍不住担心;本来就故意冷落她的智;会不会因此对她更为冷淡。
跟在耶律明凰身后的几名将官更是忐忑;窟哥成贤身负守城重任;智离去前还特意交代过他一番;就算有公主揽下责任;他自知也是难辞其咎;此时看到智走过来;窟哥成贤更是羞愧低头;但转念一想;既然难辞其咎;躲闪也是无用;干脆抬起头来;正容等着智的责罚。
铁成厥;雷云郯;梁正英几人却没有窟哥成贤这份坦然;垂头丧气的跟在耶律明凰身后;虽然没有亲身参战;可他们几个至少明白;今日幽州错失的乃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智已经走了过来;先看到窟哥成贤一脸正容的等着自己的责罚;智笑了笑;向窟哥成贤diǎn了diǎn头;便走到耶律明凰面前;躬身施礼:“殿下;今日得横冲都八千壮士相助;又有我军将士为王命不辞奋勇;一场血战;我军侥幸得占上风;大有斩获;臣等幸不辱命。”
将和飞一起斜眼去看四哥;也真难为四哥了;打了那么大一场仗;四哥居然还能保持着这等奏对的格局来和公主説话。
耶律明凰却知智这样説话是有意避开了未下令开城决战的尴尬;心里有几分感激;但也有几分失落;但知智这是在顾全她的颜面;也只得微笑颔首;不过微笑过后;她也有孝怔;不知该如何接口。
还是飞机灵diǎn;见大家冷场;赶紧接过话道:“明凰姐;拓拔战方才派秋意浓过来提议;两军暂且罢战三日;还许诺给了我们一个时辰;让我们去收回战场上的将士尸首”
“什么提议许诺的;六弟;你这话説的太给拓拔战脸面了。”将听的不乐意;“拓拔战就一反贼;轮得到他来提议么?这厮分明是被我们打怕了;这才想要罢战三天的。”
“好;五哥説的有理。”飞好脾气的笑了笑。
耶律明凰倒是对拓拔战这罢战三日的提议正中下怀;这一仗打下来;幽州军虽未竟全功;但也因此得以保存实力;有这三日;正可由上过战场的老兵给新兵们传授diǎn经验;再根据黑甲军的战法操练军士;虽有些临时抱佛脚;但这三日的余裕也算是弥足珍贵;于是道:“这一仗我军的损失并不大;五弟;你先安排人手;即可出城去收敛我军将士的遗体。”
“明凰姐;有四哥在;你不用操心。四哥已经派萧成去了;萧成领的是固金汤这路盾军;咱们今日打的是最痛快的奇袭战;他这路盾军没机会出手;早憋屈的要命。”将説着忽然一挑眉毛;“四哥;难怪你要分派萧成去为将士们收敛遗尸;出diǎn力之外;也能给固金汤分diǎn功劳;你的心思还真是巧。”
“五弟;你以后要多学习你四哥的处事周到。”耶律明凰赶紧接过话缝;顺水推舟的夸了智一句;却见智正淡淡的看着她;似在等着她説什么。
耶律明凰稍一迟疑;醒悟过来这是智等她安顿战后事宜;忙向几名随行官吏;让他们安排出战将士回军营休整;用饭;疗伤;记功等事宜;几道旨令虽然简洁;但几万将士安顿起来也颇费气力;这时就是城中文吏出力的时候了;上百名文吏卯足了力气;殷勤办事;各自奉令安顿将士;总之是要把这些丘八老爷伺候舒坦来。
将听得几句;忽然跑过去;向几名出战的统领吩咐了一番;这次又慢悠悠走回来。
交代完毕;见智几兄弟还在原地站着;耶律明凰忙道:“大家都别站着;先回太守府歇息片刻;用diǎn膳洗漱一下;再商议战事。”
将大咧咧的説道;“明黄姐;为什么每次我们回来;你总是让我们好吃好喝好歇的;好吃好喝是当然的;可刚打完仗;再累也不能立刻躺下休息;一定要走两步;不然第二天保准全身酸痛到起不了床;所以我刚才就吩咐几名统领传话下去;凡出战的将士;身上不带伤的;回营后该吃吃;该喝喝;但不能立刻躺下;一定要先慢悠悠走动xiǎo半个时辰”
“五哥;你还能再粗犷diǎn么?”飞按着额角;很头痛的开口:“我们都知道;你是打完了还能接着打的猛将;可你没想过么;明凰姐这每次回来就好生歇息的招呼;似乎都是跟四哥説的吧?”
“哦;哦!”将反应过来;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有些憨厚;“那那我先慢悠悠的走开一阵;去活活筋骨。”然后将就真管自己慢悠悠的走开了。
耶律明凰看看算是好心提醒的飞;再看看慢悠悠走开;其实竖着耳朵听的将;好不尴尬。幸好智早被弟弟们取笑惯了;当即岔过了话;“殿下;横冲都将士的遗体;安放在哪里?”
“就在那里。”耶律明凰向北门一角指去;她的神色也有些动容;八千横冲都;来时同来;去时同去;不论轩辕如夜用心为何;只这股军甲男子的铮铮铁血以足够令人正视。
北门一角;陈放着横冲都的遗体;连那杆白骨枪旗都插在这些将士的遗体前;八千具军甲遗体整齐排放;虽安静而卧;可任谁第一眼看去;都能立刻感受到一股追逐生死的烈烈杀伐。
枪旗飘摇;旗面斑驳;旗下八千战尸;仿佛正被旗上白骨山河召唤英灵;静寂无声的角落;只因这一地遗躯;一面残棋;却如有一曲镇魂歌在簌然而奏。
苏其洛正静静的站在白骨枪旗下;另有十几名劲装汉人站在他身后;一同垂首看着这些天人永隔的袍泽;他们的面庞上并没有太过悲切的哀伤;眉眼间只显现着最沉静的肃穆;因为在他们心里;袍泽的离去只是暂别;若有一日;若有另一个契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追随着袍泽曾经的脚步;慨然赴死。
北门内军民来往不绝;但对于这支中原军旅;幽州军民都极敬重;是以无人冒然过去一步;谁都不忍打扰这八千英灵的安息;也是谁都不愿扰了这些生死相隔将士的告别。
“智;你説;这些横冲将士该如何安葬?”耶律明凰轻声道:“为表示感激;我可以亲自主持横冲将士的安葬;若他们在家乡还有老xiǎo;我也可以派人送去丰厚抚恤;当然我也知道;他们并不在乎这些身后事。”
“横冲都的后事就让苏其洛来安排吧;他们是客军;所以我们还是尊重苏其洛的意愿为好。”智淡淡的看着远处的苏其洛;眼神中有种难测的意味;“殿下;此刻虽不便打扰苏其洛;但在晚些时候;我有几句话想问问苏其洛;请殿下派人知会他一声。”
顿了顿;智又补了一句:“无论他要我等多久都可以;但那几句话;我一定要问他。”
“好;一会儿我让梁正英去告诉他一声。”耶律明凰diǎn了diǎn头;随即又默不出声的看着智;她身后的窟哥成贤;梁正英;铁成厥等人也眼巴巴的看着智;却都不肯先开口説话。
智笑了笑:“原来你们是在等着我先问你们几句话。”
“智今日是我不好;误中了澹台麒烈的诡计;若我当时能按你旗令开城”耶律明凰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其实在当时;梁正英曾劝我开城;有你在城外帷幄;我也本该放心;可在这紧要关头;我还是不够不够”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我该更信任你一diǎn的;智;我该更信任你的。”
窟哥成贤几人也一起躬身;“智王;我等守城将官不能当机而断;错失良机;请智王责罚。”
智王向几人一一看去;待见到耶律明凰那位侍卫副统领俞达也随着众人;一脸惶恐的向自己请罪;不由一笑道:“没什么可以责罚的;今日之事;你们并没有错;窟哥成贤”
智踱步上前;在窟哥成贤肩上拍了拍;“出城前我是叮嘱过你;要你务必遵照我的旗令行事;但战时决断;最忌讳的就是令出两家;即使我在城中;凡事也要以殿下为尊;而且战场上总有不测风云;澹台麒烈就是个不测变数;在那个时候;你能保持冷静;以殿下的决断为主;而没有因要奉我令行事而悖殿下所命;我已经很满意了。”
听智当着文武将官的面;这般维护自己的权柄;耶律明凰心里感动;看着智的目光愈发柔和;
窟哥成贤却听出了智话中更深的一层意思;智竟是在叮嘱他;若日后再遇此等临阵决断事务;一切都该以公主所令为尊。窟哥成贤口中应是;又赶紧低下头;不让人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在他心里;若必须要有所选择;当然是唯智所命是从;他今日虽不敢有分毫怨怼公主的失机;但也难免担心;若日后真的再有此等情形发生;难道真该按智王所言;宁错良机也要谨尊公主所命?
这时;智又走到了梁正英面前;向他diǎn了diǎn头;“梁正英;我当然果然没有看错你;以你之才;当得殿下的客卿。”
“智王。”梁正英心里也大为感动;拱手道:“客卿便该为主拨迷探雾;方才我未能劝动公主”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説了;你没有做错;以后也要好好用心的为殿下久这客卿之职。”智似乎并不希望和耶律明凰的这位客卿有太多言谈;一言过后;又向铁成厥和雷云郯两人看去;“铁太守;雷将军;你二位一文一武;能临难来幽州驰援;只这份忠心已堪嘉许;我要对你们説的也是同样一句话;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説了;当好殿下的得力臂助便可。”
最后;智又看向了俞达;对这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