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第4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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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苏初时有些意外,但见梁正英行下本门学派特有大礼,忙退后一步,也用同样的动作向梁正英还以一礼,“张苏还礼了,同门同学,达者自为先,何分先后,今得于同门学子于异邦相会,张苏幸甚。”
又上下打量了梁正英一阵,微微一笑,“梁师弟稳重藏晦,展长才于辽邦,是我纵横学派之荣。”
能为所学门派光大门中学术,乃是门中学子无上之荣,梁正英少年时师从纵横学説,但学成后即入辽境,与同门学子从未曾谋面,今日遇见同门已是意外之喜,又听到这同门先学对自己极高的评价,梁正英再是喜怒不形于色也怦然心喜,忙又深施一礼,“正英驽钝,万不敢自称光大本门,若有时机,当向师兄请教。”
“好説。”张苏diǎn头笑笑,“这次纵横门下共来了十几位同门,此刻都留在东门外,师弟若有兴,随时可来与同门一聚。”
“一定。”梁正英精于世故,心知此时不便与人多做闲聊,见礼过后,又向其余儒生团团一揖,复又退回到耶律明凰身后。
耶律明凰显然也未料到自己的心腹竟是百家学术的门人,不过这倒也让她对这些儒生重视了几分,清了清喉咙,正要説几句客套话,堂外忽然又有一名腰佩长剑的年轻男子走进,一进门就向她行了个式样奇特,举动飒爽的抱拳军礼,朗声道:“中原江山卫苏其洛,见过辽国公主殿下!”
行礼毕,苏其络径直走到轩辕如夜身后,按剑而立,其间,他向堂上的霸州太守铁成厥微微diǎn头,目光中似有歉意。
苏其洛这一行礼,堂上幽州诸人都是一愣,铁成厥一脸愕然的看着他在轩辕如夜侍立,心下想起,苏其洛曾言,他和他背后的势力都不会坐视拓拔战独霸辽国,又恍然,这中原将军轩辕如夜就是苏其洛口中的主公。
“苏其洛?你不是”耶律明凰大感惊讶,她可记得,这苏其洛乃是随铁成厥同来的霸州知事,又被智派出送黄敛源回中原,可今日回来,怎么又变成了什么江山卫,还公然站到了轩辕如夜身后,再看苏其洛此时在轩辕如夜背后按剑侍立,目不斜视的神情,远比从前向她奏对时多出许多真诚于心的敬意。
耶律明凰不知道江山卫是何许来历,可也明白这苏其洛必是轩辕如夜安排在辽国的人手,心里不由来气,转头去看铁成厥,心説你身边的知事是何等紧要的职位,怎么会被安插个来历不明的人都不知道?
铁成厥倒是镇定,向苏其洛看了两眼,也不动怒,还微笑着一diǎn头,他既然来到幽州,就存了与此城共存亡的心思,所以一腔心思比谁都坦然,苏其洛当中显示来历,而轩辕如夜又摆明态度此来是要助耶律明凰,这反让铁成厥消除了心里最后一丝戒备,不管你的来历,能携手共抗强敌,就是盟友。
耶律明凰看了铁成厥一阵,见他一diǎn都不以为意,先是有些恼火,不过她心里对铁成厥是很看重的,一来这位霸州太守是在诏书下唯一来勤王的人,二来铁成厥自咎自责,来了幽州后事事惟命是从,哪个当君主的不喜欢这样的臣子?
再想想自己这幽州城里最大的客栈卫延居,最大的酒楼都是轩辕如夜的根基,如果要拿这事来怪责铁成厥,还真有diǎn理不直气不壮。
“苏其洛,我爹呢?”猛不是个含蓄的人,他算算来回跑趟中原的日子不对,张口就问:“你不是一路送我爹爹回中原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黄乐师已平安返回中原。”苏其洛立即答道:“在下一路送黄乐师至边界,直到中原有另一队足可信任的护卫来接送,在下才返回,猛王,黄乐师是在下此生誓言守护之人,请相信,若非能确定他的平安,苏其洛绝不会贸然抽身。”
猛心里本来是有diǎn担心的,可看到苏其洛诚恳的神态,他竟然也放下心来,何况,猛心里也知道diǎn,自己那个亲爹似乎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只不过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多做猜想,“等打绝了黑甲骑军,我再好好去问爹爹个究竟。”猛很期待的想。
“临战前夕,诸事皆繁,轩辕将军想必能体谅,就容我先失陪了。”耶律明凰既决定不再追究此事,也就不再耽搁,起身向中原众人道:“各位远来辛苦,就请先好生歇养,以备来日大战,轩辕将军,你扎营东门城外,露宿辛苦,将士们所需一起用度,皆由我幽州供给,不必客气。”又向铁成厥道:“铁太守,中原盟军所需,就由你负责调度,器械军粮,但有所需,立即拨给。”
耶律明凰话説得客气,但话里话外却也扣住了一diǎn,轩辕如夜的军队必须驻扎于城外,当然,这并非是见外,而是因为在此时刻必须存有的一diǎn谨慎,而且两支军队同驻一城之中,万一有所摩擦,那就会让两方都有所尴尬。
轩辕如夜很清楚这一diǎn,所以他也只是笑笑,毫无反对意味,却在起身相送耶律明凰时问了一句:“公主,我在城中有些故旧,想去拜访一下,之后,还想去军营走走,看看大辽军甲阵容,使我横冲都携从作战时可以略知默契,可以吗?”停了停,他又道:“只是我与几位朋友在城中走动,城外兵马,不会入城一步。”
耶律明凰脚步一缓,侧首想了想,笑笑,“请便。”她也停了停,又补充道:“若轩辕将军想入军营,可让我五弟相陪。”
“多谢公主。”轩辕如夜目的得成,拱手谢过,又向将diǎn头笑道:“这就辛苦将王了。”
“份所当为。”将是个爽快人,向兄弟们打了个招呼,就大咧咧的揽着轩辕如夜的肩膀往外走,“来,我这就带你去军营,轩辕将军,横冲都当年名动天下,未有缘得见这中原铁军的威仪一直是我心中大憾,今日正好,让我圆了这个遗憾!”
“好説。”轩辕如夜笑笑,也不拘泥,就和将一路把臂,大步走了出去,除了苏其洛和忠源,其余中原人以玄机道人为首,安然离去。
“这些个汉人”耶律明凰在文武将官的簇拥下走出议事堂,看着那些汉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她一直在防着玄远,也在变着法子的削减玄远对自己的威胁,因为彼此明白,双方的盟约只是互利,而且辽汉之别也使两方注定难成一世之盟,但看到玄远今日以轩辕如夜的身份,全力驰援幽州,她能感受到轩辕如夜的诚意,却无法理解轩辕如夜为什么要这样做,仿佛才发现,自己对这中原汉人的了解,一直都存于浅薄。
“智王呢?”很习惯性的,耶律明凰回头去看智,却看不见那一袭白衣如霜。
第一百一十三章:临战前夕(六)()
“四哥回房了。”飞答道:“窟哥成贤刚向四哥报过军情,所以四哥立即回房去处理事务了,四哥説,稍后再来向明凰姐禀奏。”
“让你四哥也多多休息吧,昨晚繁劳整夜,一大早就又被xiǎo七吵醒。”耶律明凰心疼智的操劳,抱怨道:“xiǎo七也真是的,关照他别去吵他四哥,结果一路喊着就跑了。”她转头去看猛,却见猛也早跑得没了踪影,“智是忙事,这xiǎo七又是忙着玩?蒙燕,早上让你炖的那锅长白参汤呢?快给智王端过去!六弟,你是要出城吗?先喝上一碗再走。”
“公主,那锅炖汤一早就被猛王喝光了,不然他一早哪来这么精神?”蒙燕唉声叹气,又立刻举手道:“我再去炖一锅!”
“xiǎo七这家伙!”耶律明凰和飞相视苦笑。
“等我回来再喝吧。”飞甩甩袖子,“四哥让我出城去,盯着那十九名做斥候的卫龙军。”
耶律明凰皱眉:“你一个人去盯十九人?”
“其实,四哥真正需要我去盯紧的只有一个人。”飞没有説出那名卫龙军的名字,耶律明凰却也了然,又放轻声音道:“六弟,除了卫龙军中的那名内奸,你也帮我盯紧diǎn中原人在东门外的军营。”
“好。”飞想了想,也低声道:“明凰姐,我看那些中原人真诚可信,似乎不必过于戒备。”
“全无深交,却要来为我卖命?”耶律明凰笑笑,“我们这儿多diǎn心思总不是坏事,就当是我从你四哥处学到的谨慎吧。”
“也好。”飞diǎndiǎn头,告辞出门。其余文武各有事务在身,完颜盈烈也要去军营操练族军和辽军的共同作战,向公主交代几句后都先后离去。
“胡赤,去备我的飞凰车。”耶律明凰在梁正英等人簇拥下,也往府外走去,又问几名心腹,“我的虎贲军建制,如今已有多少人?”
厉青立刻回答:“回公主,虎贲军已有两千五百人。”
这虎贲军是耶律明凰自己组建的一支近卫,开始时,都是从幽州军中挑选精锐之士,但因幽州兵源本就不足,虎贲军中增添一人,便是减去幽州军中一分实力,这此消彼长之事做来无益,耶律明凰干脆下令,把挑选出来的军士全部还于军中,改从民间招募挑选身长力大的轻壮男子,再加上太守府专拨出来给公主的数百护卫,合并成立了这一支算是公主亲军的虎贲军,由几名心腹和那位粗莽耿直的俞达掌领。
不过俞达半路从军,除了几斤粗力气,对兵法韬略什么的一概不懂,好在他把公主奉为天人,忠心可信,所以耶律明凰分了三百虎贲军士给俞达,让他领着这三百人当好自己的贴身护卫即可,而虎贲军的训练和调度实权,则是由胡赤,厉青,卫岚三人执理。
“两千五百人,太少了。”耶律明凰叹了口气,“眼下也就只能贵精不贵多了,就算从民间胡乱凑得几万人,派不上用场也是枉送人命,梁正英。”耶律明凰又问:“我交给你的那五千子弟兵,近来如何?”
和虎贲军不同,这支五千人的子弟兵却是从幽州军中挑选而出,且一直由梁正英这名客卿执掌,当然,真正掌控这两支军甲的人还是耶律明凰,如智所言所请,这就是完全由耶律明凰掌握的心腹亲军。
“日日操练不休,除此之外,还供给这五千人最精美的饮食,最精良的甲刃,最丰厚的粮饷,以及,最轻松的任务。”梁正英低声道:“五千军士感念公主如此厚待,人人心下难安,都説无功而受公主每日重犒,实在担待不起。”
耶律明凰笑了,“我要的就是他们这份不安,自知担待不起,就会尽心图报,有一日,我要这五千子弟兵为我在战场上取下最出人意料的战果。”
梁正英又道:“公主,这五千子弟兵的训练已初见成效,不过还缺少实战经验,臣以为,未经实战的军士就是操练得再好,也只是一柄锋利无比,却深藏于鞘的钢刀。所以该让他们入军营,和将王练出的新军多做切磋。”
“这五千人不需要什么实战经验。”一路説话,耶律明凰几人已走出府门,胡赤早驾着飞凰车等在门外,耶律明凰一撩裙摆,跨上车厢,忽又回过头,向梁正英轻轻道:“你説得对,这五千人就是一柄锋利无比但又深藏于鞘的钢刀,可这柄刀我只打算用一次,因为只需一次出刀,这柄刀就折断无用了。”
梁正英细思公主这句话,难得其解,只觉其中深藏着一种一经揭示便是惊怵的结果,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