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第3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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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落的声音慢慢细不可闻,她偏着头,用空洞的眼睛去看秋意浓站立的方向,“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不再这么称呼你,这本来就是我自己讲给自己的故事,你不用理会的”
xiǎo女孩还是很倔犟的,她愿意向他説出心事,却也早做好了被取笑的准备,此时的她,并不知道爱为何物,只是很想要有一个伙伴,可即使是一天天活在黑暗的日子中,她还是不愿别人怀着怜悯走近她的那一片xiǎoxiǎo天地,因为在老天施与的不公中逆来顺受的长大,她已习惯不去拥有更大的奢望。
所以,昨日望向天际的那一笑,是淡淡的苦涩。
但在偏转望着秋意浓的空洞眼眸里,还是藏着很忐忑的期许。
秋意浓默默的走在她身边,沉默了很久,沉默得xiǎo女孩阳光下的身躯已开始微微发寒,她勉强的笑笑,想开口打破这一沉默,也准备用道谢来告别这个少年,再把这次相遇藏到心底深处。
xiǎo女孩很懂事,自己只是一个穷苦家的xiǎo女孩,而这个伸手帮助她的xiǎo少年,虽然看不见他的模样,可只听那些高高在上的契丹官员对他师徒的敬惧,就可明白,两人的境遇之间一定有着天差地别的遥远。
“我也有一个每天都要讲给自己听的故事。”秋意浓忽然开口,他不敢去看xiǎo女孩,却紧盯着两人之间的那根竹杖,“我想当将军,当个名扬天下的大将军!”
“将军?你想当将军?”xiǎo女孩苍白的脸颊红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象飞将军那么了不起,不过”秋意浓鼓足勇气,説出了那句让他沉默了很久才有勇气説出口的话:“在我变成飞将军之前,让我先做你这根竹杖,好不好?”
反应过来自己説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他的脸一下变得比xiǎo女孩更红,慌慌张张的摇着手,“我的意思是我想帮你噢!不是,是陪你,象竹杖一样!每天陪你走路,也不是!我想説的是”秋意浓词不达意的解释着从昨日起就酝酿的这句话,可惜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把自己想説的意思説透,反越説越糟糕,最后,他只能苦恼的闭上了嘴,又陷入了窘迫的沉默中。
其实他并不用解释得太清楚,就凭他和xiǎo女孩的年纪,虽然男女有别,可远没有什么可以误会的。而且任他再是説的词不达意,xiǎo女孩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一样的沉默中,笃笃细声停了下来,秋意浓吃了一惊,忙停下脚步去看xiǎo女孩,只见xiǎo女孩侧着头,看不见的双眼如有感应般,不偏不移的望向他。
“给!”竹杖从她手中扬起,恰好递至秋意浓手中,从这一天以后,无论身处何等喧嚣,她都总能立刻找到他的所在。
“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飞将军!”xiǎo女孩甜甜笑着,灰蒙蒙的眼睛神采熠熠,她张开双臂,踏着从未有过的欢快脚步向前走去,“在这之前,就由你做我的竹杖!”
xiǎo女孩是很懂事,可她直到今日才知,这世上有一种感情,轻易就能跨越在世俗眼中那道深广难逾的门第鸿沟。
因为陪她一步步走的这个xiǎo男孩的师父,很早就看透了他的痴狂天性,所以,他的名字叫意浓。
“没错!我一定会成为飞将军!”xiǎo男孩放声的笑着,“等我做了将军,我还是要天天做你的竹杖,我们要玩到老,笑到老!”
很懵懂的一对xiǎo男女,还以为,他们只是找到了知心的玩伴,其实不知,他们找到的,是这一生的羁绊和相许。
所以,那一对少年男女,便在这很青涩的相知中,漫步长街,用他们的欢快遍游城中方寸,同样的路,当两人的脚步一起迈下时,感到的却是与往日全不一样的满足。
那一天,直到深夜,秋意浓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xiǎo院内,师父和往日一样,怀抱长枪,倚墙而坐,看见爱徒毫无睡意的模样,师父摇头苦笑。
于是,秋意浓便又抱起长枪,和师父并肩坐在墙下,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师父,也有太多的疑问想要从师父口中得到答案。
“师父,为什么我昨天看到银子被人欺负,会比自己被人欺负更生气?”
“因为你有怜悯之心,怜悯施于xiǎo处,可锄强扶弱,施于大处,便是济世救民。”师父向他温和一笑,“你能懂得怜悯,我我高兴。”
“那为什么听银子説起她以前的事情,我不但觉得她可怜,而且自己心里也会突然变得很难受?”
“若非牵动心怀,又怎会想到要施以援手呢?”
“师父,为什么银子会那么可怜,她自己的眼睛看不见,爹娘又走得早,家里还那么穷苦,为什么那么多不幸的是都会轮到她头上?”
“正是有这许多不幸,才会有这样的穷苦,这世上穷苦的人,又何止她一家。既然你能看见她的不幸,那么,你就要让她能多一diǎn笑颜。”
“我今天就让她笑得很开心!师父,你知道吗?我还告诉她,我以后都要当她的竹杖,好好照顾她!”
“竹杖?”师父微一错愕,随即笑道:“有些承诺是不能轻易许出的,可若一旦许出,就要奉行一生,否则,不但会令付诸以诺的对方失望,有一天,你也会对自己失望。”
师父转过头,注视着秋意浓,“你知道你许下的是什么样的承诺吗?”
“我当然知道,我要永远照顾她,説到做到!今天以后,我要天天陪着她,陪她玩,陪她笑!”
“只是想着玩吗?刚想夸你一句懂事了。”师父苦笑,“也好,劝君惜取少年时,韶华岁月,能多一diǎn欢笑,也是好的。”
“师父,你説银子是不是很漂亮?我好象很喜欢看她笑的样子。”
“有些话,其实不必告诉师父。”
“师父,我真的觉得银子很漂亮,就算她的眼睛看不见,我也还是觉得她很漂亮。”
“这些年少慕艾的心思,真的不必告诉师父。”师父轻轻的笑。
“年少慕艾?”秋意浓被笑得不好意思起来,噘着嘴去摇师父的胳膊,“师父,你取笑我,你是説我喜欢银子?我怎么不觉得,我就是想照顾她,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这一辈子,便是长思久慕啊。xiǎoxiǎo年纪,居然也懂得一见钟情,还真是个不得了的xiǎo家伙。”
“什么长思久慕?听不懂!师父又笑我!”他其实也笑得开心,“师父,看到徒弟这样子,你不生气啊?”
“有什么好生气的,你长大了。”师父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只要你不耽误了学枪术和兵法,我又何必生气?”
“不耽误不耽误!”秋意浓没口子的答应,又兴奋的道:“师父,我今天答应银子了,我以后要当飞将军!”
“且立功名衬红颜?还説不是喜欢她?只是初识,便许下了一生承诺。”师父摇摇头,“现在该知道,师父没有给你取错名字了吧?”
“师父还説!这名字酸溜溜的,一説出来就惹人发笑!”秋意浓嘴噘得更高,眼珠一转,又故意一脸愧疚的道:“师父啊,我不是个好徒弟,到现在还不知道您的名姓,更不知道您从前的事情,徒弟惭愧啊!”
师父叹了口气,“説了半天,又绕回到师父身上了?”
“师父,连银子都把她的事情告诉我了,我可是您唯一的徒弟啊!怎么能不知道您的大名和经历呢?今天那些官兵看到你那么害怕,您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高人,是吧?您就告诉徒弟吧!以后我出去闯荡,也能告诉别人,我是谁谁谁亲自**出来的得意高徒!那多威风?”
对于徒弟喋喋不休的追问,师父还是笑笑,“若要威风,那你就该自己去闯荡出一片天地,然后,师父就可以得意的告诉别人,秋意浓是我亲自**出来的徒弟,你説,这不是更威风吗?”师父很老练的回避了话题,却也哄得这徒弟意气风发。
“对!果然是这样更威风!”秋意浓激动的一下跳起,对着夜空大放豪言:“我要去闯荡出一片天地!我这辈子一定不可以白活!立不世功名!成天下名将!我要让师父能很得意的説出我的名字!还要照顾银子,让她开心一辈子!”
“你啊,真是个痴狂性子!”师父又摇了摇头,“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个xiǎo女孩!”
“师父,你説,要怎么样活过一辈子,才能不算是白活?死也能死得无憾?”
“xiǎoxiǎo年纪,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师父皱了皱眉,大概是被徒弟这信口一问牵动心绪,默然片刻,他还是説道:“生当尽欢,死则无憾,或者,死得其所,便可死而无憾吧?”
“生当尽欢吗?这个容易!”徒弟很开心的笑了起来,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可以开开心心的活过此生,也全然不知,就为做到这生当尽欢四字,他这一生要经历何等磨难。
师父嘴角带着笑,默默注视着爱徒,他很想告诉徒弟一些事情,而这世上还有许多艰辛,实在是人力难抗。
可他的爱徒正值年少,在这少年人眼里,世间事总是简简单单的可以一己之力而逾越,所以,他的师父最后也只能是在微笑中收回目光,一如既往的默默仰望天际。
那一天之后,武州城里再也听不到那阵xiǎo心翼翼的竹杖diǎn地声,每日一早,秋意浓就会跑去找xiǎo女孩,两人一起漫步街中,男孩完全成了女孩的眼睛,他会将看到的一切美好都説与xiǎo女孩分享。等过了午后,当男孩在家习练枪术兵法时,xiǎo女孩也会陪在一旁,侧耳聆听他的成长。
有时,秋意浓偶尔也会记挂,那天被师父赶跑的契丹官员会不会带人前来报复,有时,他也会缠着师父,百般打听师父的过去,可师父每次都会巧妙的避开话题,屡问不得其解,xiǎo男孩也放淡了心思,有xiǎo女孩的陪伴,他很容易便会疏忽一些好奇,因为他的专注,总是用来使xiǎo女孩更多些笑颜。
和xiǎo女孩在一起的每一天,秋意浓都会觉得那是一种无比的新鲜。
第一次见到xiǎo女孩的奶奶,他很大声也很自然的直接喊对方奶奶,吓得老人手里的针都掉在了地上。
回去告诉师父,师父説,他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第一次去xiǎo女孩家,他二话不説就帮xiǎo女孩做家务,砍柴,洗衣,擦桌抹凳,打扫屋里屋外,忙得不亦乐乎,然后想起,平常在家里,这些活计他是从来不干的!那天晚上,他还很幸运的被xiǎo女孩的奶奶留下来吃了一顿饭,那碗他从来不伸筷子的青菜,他吃得又香又甜。
晚上跟师父説起他这天干的活,正在收拾屋子的师父很干脆的把抹布递给了他。
第一次摸xiǎo女孩的手,借着递糖糕给xiǎo女孩,他一半玩笑一半心动的按住xiǎo女孩的手不肯放,然后看着xiǎo女孩羞得满脸红晕。
回头又跟师父説起这事,师父长叹説,他真的不是很想听徒弟説这种事情,因为这种对话让他这师父太尴尬了。
第一次亲xiǎo女孩的脸颊,他很是动了diǎn心思,装做不xiǎo心滑了一跤,xiǎo女孩急急伸手去拉他,结果他的嘴唇准确无误的碰在了xiǎo女孩脸蛋上,先是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