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好土匪-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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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顿时醒悟过来,号角呜呜响动,太平车被列成一圈,上面的伤员全都搬了下来,安置在车阵中央。
守卒全部就位,刀盾手、枪手、弓手、弩手由外至内依序而列。大捆大捆的箭札从车上搬下来后,散开了绳子,摆在随手可取的位置。忙乱之中又井然有序,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第76章 初见曲端()
韩世忠依旧站在马上,手搭个凉棚,只是虚眯着眼,朝南而望,神情肃然。
程风驱马向前,立在他身侧,问道:“如何?看得清楚来人吗?”
韩世忠依旧望着前方,凛然道:“现下还不知道真假!要真是三将的西军来援,那些厮俺都精熟,一眼便认得出!”
张遇提条大枪,笑嘻嘻地摸了前来,扬着头道:“韩五,下来吧!俺帮你看着,你就一只胳臂能动弹,别摔破了脑壳!待会还指着你这独臂刀王杀贼呢!”
韩世忠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狗眼子,哪有俺的眼力?俺可是吃过蟒蛇胆的韩爷!”
他虽然神色轻松,手心里却也全是热汗。他很清楚,以现在的几百残破之兵再碰上“铁鹞子”,那必定是全军覆没、有死无生的结果!
他从军十余载,什么险恶战事没见过?可今日九死一生、命悬一线的境地,却是从所未有的凶险!
他从来不信鬼神,此时也在心里暗念:“直娘贼!菩萨保佑!但愿来的是西军!要不然俺老韩就此殁了,那十几家酒楼的饭钱找谁结去?”
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地等着南面来的军马逼近,那队人马渐行渐近,已经能看清楚大略景象。西军旗号之下,约有三千余人步骑混编,正摆出警戒行军的架势朝萧关而进。
几十骑哨探四散散开戒备,围着中间的是三、四百马军、两千多步卒和一些运输粮秣、甲包的马车,所以行进速度并不快。
这支军马前头开路,四下哨探的二三十骑在看到王进所部后,加快了速度,直直地朝车阵冲了过来。
韩世忠一瞧这副模样,扭头大声道:“没事了!要真是夏人,绝无二三十骑就敢冲阵的道理。”
众人听了,将信将疑地把刀枪弓弩都放了下来,却还握在手里,不敢丢在一边。
果不其然,瞧着越来越近的哨探,韩世忠大声嚷道:“齐四郎!你这厮怎来了?!敢不成曲压寨亲来?”
他的嗓门儿极大,阵子里四面八方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松了一口气,踏踏实实地收了手中兵刃。
来人韩世忠既然认得,那就是自己人!必定是荡羌寨里知道了辎重队遇袭的消息,前来接应他们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竟然是曲端亲自来了!
一杆赤色的大旗越众而出,上面一个大大的曲字,大旗后还有七八面小旗,高高飘扬,猎猎卷动,数十骑甲士,簇拥着曲端出现在视线当中。
这数十骑士,都是高大健硕的汉子,衣甲整齐、人强马悍,带着逼人的锐气,才一出现,就夺人眼目!
程风眯眼瞧了瞧,里面倒有个认识的人,那就是当日在酒楼里发生过冲突的伍杰,这人正是第三将副将曲端的亲兵队长。
这曲端平日里他也听王进介绍过,延安府人氏,世代从军为官,父亲曲涣,曾任左班殿直,后战死沙场。
曲端三岁时,以父荫授任三班借职。在母亲的督促敲打,他习文,学箭,钻研兵法,机敏知书、身手矫健,颇受时任原州通判种师道的赏识,两人有师徒情分。
他是个“又红又专”的军二代,故而此时二十三岁便已担任第三将副将,荡羌寨兵马监押,掌本寨九部禁军屯戍、营防、训练。
远远看见王进等人,那群骑士便加速疾驰过来,直到车阵十几步前,方才勒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一排健马长长嘶鸣,将土块刨得乱飞。
这时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长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身戎装,头戴凤翅兜鍪,身披鱼鳞甲,裹着一件崭新的赤红绣虎披风,利落地翻身下马,在十几名侍卫簇拥下越众而出。
曲端龙行虎步、大步前行,意气风发、睥睨左右,整个人就像一支蓄满了劲,直指青云、将要离弦的箭。
远远地他便大声喝问道:“王礼佛何在?”
老实说,程风对他的第一印象便不好,这点距离,明明他很清楚地看见了王进,却还故意喝问,这B装得有点过了。
王进面无表情地上前行礼,“恭迎曲副将!”
曲端几步就到了王进面前,瞪他一眼,掂掂手中马鞭,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的一鞭就抽在王进的肩头上!紧跟着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腌臜厮,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带着种鱼儿上萧关?她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去跟种相公说去?今日抽你一鞭,让你这腌臜厮知道,某还在军中,做事精细些,以后有这种事,提前告知某!”
王进穿着铠甲,这一鞭对他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只是曲端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令人特别不舒服,众人见了顿时鸦雀无声、敢怒不敢言。
曲端一口气骂完,略歇了歇,冷声问道:“她人呢?”
王进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正要张嘴回答,却听身后传来种鱼儿讥讽的声音:“曲端,呵!你好大的架子啊!我阿翁在那些叔叔伯伯面前都没你这么威风!”
曲端一见种鱼儿,脸上顿时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搓着手,堆笑道:“鱼儿!你没事吧?听说你跟随王礼佛去萧关,路上遇到了夏人,我心中焦急万分,立马点齐兵马前来救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种鱼儿对他的殷勤并不领情,轻哼一声,大摇大摆地道:“早说了,我种鱼儿福星下凡,这不,区区三千‘铁鹞子’来不也伤不了我!”
“三千‘铁鹞子’?!”曲端两眼圆睁,瞪得老大,满脸不敢相信。
他此前只知道九部在去往萧关的路上遇袭,但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三千‘铁鹞子’。
要知道,“铁鹞子”可是夏国最精锐的重装骑兵,眼前这几百人竟然能从三千‘铁鹞子’进攻下活下来,难道活见鬼了不成?!
曲端脸色一板,喝问道:“王礼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实道来!”
王进叉了叉手,便向曲端详细禀报了押送途中的一系列遭遇,曲端听后大为惊讶!尤其是听说程风协助五百禁军突出三千“铁鹞子”重围一事,更是感觉难以置信!
他又将程风和几个拥队、押队召来亲自询问,见几人所说的严丝合缝,方才叹而信服。
第77章 能以受妒()
曲端拿着马鞭,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大腿外侧,沉思良久,猛然大模大样地笑道:“王部将指挥有方,大宋将士浴血奋战,竟然立下如此奇功!某回去,定要为你们请功!你怎么的也得策勋一转吧?这次九部损失也颇为惨重,你放心,某补你兵员,补你器械甲杖!”
王进叉手行礼,道:“多谢曲副将照拂!卑职升迁与否无所谓、赏赐与否无所谓。此次战死战伤的士卒众多,恳请将官对他们多加抚恤!”
曲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忽然对王进招招手,有些神秘地道:“王部将,你随某来,有要事相商。”
王进有些错愕,怔了一怔,赶紧跟上曲端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行到偏僻处,曲端转过身来,忽然板着脸道:“王部将此战,本是大功一件。可那立下奇功的程风并非军中之人,若为朝廷所知军中人员混杂,恐责吾等军纪不严、治军不力。战情如实报上去,你这功过就要相抵了!”
王进不动神色,淡淡地道:“无妨,有甚过错,卑职担着便是。”
曲端见了王进这态度,有些不满意地道:“你这是什么村话?!咱们在边关,拎着脑袋干着刀口舔血的勾当,不就是为了搏个好出身?!”
他神色忽然一缓,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道:“某倒想出个法子,既成就了你,也成全了某,两全其美。”
“卑职愚笨,还请将官示下。”王进看着曲端智珠在握、自以为是的样子,心中暗忖,“这厮的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
曲端笑道:“程风的身份是民,担不得这份奇功,咱们换个人便是。某的亲兵侍卫统领伍杰跟了某许久,正想要为他外放个差遣。若是由他来担这份功劳,某看是恰到好处!”
王进嗫嚅着,想要为程风解释解释,却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辞。
曲端瞧他踌躇欲言的模样,紧接着不容置疑地道:“程风既然是你的表弟,这事自然你能做主。他一介白丁而已,多赏点银钱,谅他欢天喜地地受了。
这事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告知与你!你且记住,这番押送物资去萧关,伍杰在场便是!”
说完,竟不给王进说话机会,转身便走了。
曲端走回阵前,想找种鱼儿说说话,却见她正与程风两人并肩徐来,言笑晏晏,不悦之意顿时浮上心头。
他少年得志、自视甚高,见种鱼儿对自己的到来并不太在意,自然不愿再上前攀谈。
他立即转身上马,狠狠一打鞭,朝大部队方面驰去,驰了几步,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松弛下来,心中突然觉得释然好笑,“自己真是昏了头!一个籍籍无名的乡下小子,自己跟他计较些什么?”
有着大军接应,王进所部顺利地返回荡羌寨,一路无事。
曲端与种鱼儿是相熟的,一回到寨里,他便提出亲自送种鱼儿回怀德军的治所平夏城。
怎奈种鱼儿觉得程风有趣儿,天天缠着程风说话逗乐,依旧不愿回家。
这下让曲端大为头疼,宋夏两国关系日益紧张,荡羌寨又属于前线,安全情况堪忧,若种鱼儿有个闪失,实在不好交差。
此外,还有一层意思他不好向外人吐露半分,在他潜意识里并不愿意看见种鱼儿和别的男子过多的亲近。
家道中落的人情冷暖,家父早逝的痛苦仇恨,淬火着他那颗早熟的心,在他的计划里,种鱼儿是他进一步攀附西北种家的绝佳机会。
现在鱼儿还小,打算只待她十五加笄,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便上门提亲。
他自信凭自己的玉树英姿、文韬武略和与种师道的师徒渊源,成为种家的女婿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于种鱼儿,他志在必得,巴不得这千金小娘子天天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到成熟时任凭自己采撷,所以天天不厌其烦地催促种鱼儿回家。
这不,今日一大早,曲端又来到种鱼儿住所,打算再好好劝劝这不令人省心的小妮子。
荡羌寨比不得大城大阜,唯一几家客栈陈设粗鄙、条件简陋,曲端只好将种鱼儿安排在自己的监押府上。
说府是好听点,实际上也就是座三进的院子,种鱼儿住在最里的后罩房。
种鱼儿早就缠着让程风带他去附近的南山去冬猎,只是程风肩上箭伤一直未好,只好一直盼着等着。
好不容易看他胳臂活动自如了,昨日便和他约好,今日一块去附近山中打猎。
种鱼儿此时已穿戴整齐,坐在桌边边吸溜着面条,边美滋滋地幻想着打只狐狸,做顶漂亮的皮帽回到家里炫耀。
一听敲门声,心中一喜,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