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好土匪-第2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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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朝阳升起,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空气清冽、毫无遮挡,从大名府城楼上望去,视线异常清晰,城外的女真军马营寨一览无遗。
在歇息休整一天后,金军终于开始动了,号角声凄厉地响起,宣告着对大名府的进攻正式开始了。
完颜宗翰率领金军打下雄州后,马不停蹄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所过州县不是被其打破就是主动请降,不出二十日便顺利地打到了大宋的北京大名府。
大宋立国之初,就种下了深刻的制度性缺陷,重文抑武、冗官冗兵不说,这强干弱枝也是一条。
在结束五代十国分裂局面的过程中,宋太祖经常冥思苦想如何防止藩镇长期割据局面的再现。
为此,他上位后大力加强中央的权势,削弱地方的力量,防止地方拥兵自重、尾大不掉,以使宋朝能长治久安。
如在州以上置路,各路均设“帅、漕、宪、仓”四官分掌地方之军民、财政、刑法、粮食,直接向中央负责,互不隶属。
尤其是将财权统制于中央,在全国十五路设转运使,直接由中央管理,成功地削弱了地方权力,使地方遇事难以迅速动员各方力量反应。
所以在真实历史上,女真呼啸南下,也是轻轻一撞,就直接杀到了汴梁城下,一路上没有碰到像样点的抵抗!
不过因为程风的到来,这次恐怕有点不一样了!
大名城北门外,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一队队女真骑士在宋军的弓弩射程外不远处往来飞驰,卷起漫天黄尘,马上的女真骑士对着城楼方向大声呼喝笑骂。
在他们的遮护下,数千从四乡抓来的百姓民夫猬集在一处,被金军周遭如林长矛环逼下驱使,手里抱着装满泥土的草袋缓缓朝城墙行去。
不用说,这些草袋是用来填壕沟的。
这些人衣衫褴褛,赤足而行,冻得脸色又青又白,眼中充满恐惧,只要一回头,便会看见手持刀枪、虎视眈眈的金兵。
退后便是死,向前呢?不用说,城墙上的利箭、檑木、滚石是不长眼的,进退都是死,只在今日罢了。说不定在城下还能侥幸活下来,现在后退则是立死无疑。
在这些人的后面,数百壮男壮女挽曳着粗制的鹅车、橹车、撞车,一旦壕沟被前面的人填平,他们就得将这些攻具推上去。
第518章 初试锋芒()
黑压压的人群两侧,女真骑士往来驰奔,大声呼喝,挥舞着马鞭,催促着人群前行。被马鞭抽中的人,哼都不哼一声,只是默默地承受,一步步地朝前挪动着步子。
再其后,便是身披重甲、手持盾牌的金军战士,他们将盾牌举到嘴边,发出“呜荷!呜荷!”尖锐粗野的呼喊,使吼声从盾牌内侧回响,一方面鼓舞士气,另一方面对敌军造成心理震慑。
他们身后则是大队的步弓手,身披软甲或者就着皮衣,手持长长的硬弓,腰间左右各挎一个大大的撒袋,里面装满了白羽箭支。
军阵最后却是人马俱甲的“铁浮屠”,黑沉沉的一大片,足有数百骑之多。这些精锐重骑簇拥着两面高耸的黑色大纛,旗杆之下就是中军大营。
人群如蚁、密密前行!乱世之中,人命贱如猪狗!
以金军南下以来的经验,这般惨烈的攻城手段,足以让软弱的南人守军心乱如麻乃至崩溃!
大名主城城墙上,军将士卒密布,人人披甲持兵,一片肃然之色。
为数不多的老兵油子还好,依旧漫不经心地调试着手里的弓弦,大部分的新兵们人人都绷紧了神经,神色紧张地看着女真军马动向,全身上下唯一的动作便是偶尔喉头蠕动,咽下一口冰冷的唾沫。
少华山军自成军以来,多是在山间埋头训练,体能技艺都有,但从未有过军阵之前正面对抗的实战经验。
头一次面对传说中的女真人,难免有些紧张,所幸,这支军队的统帅乃至骨干都是与夏国人反复较量过的老厮杀汉,在他们的统御下,这些新兵们的斗志未稍稍退却半分。
几十处火头在城墙上冒起,上面吊着一口口大锅,里面盛的都是咕嘟沸腾的金汁,被火力加热,臭气熏天。
城墙上还大堆大堆地摆放着滚木、礌石、床子弩、狼牙拍等防守战具。
大名城内,城墙之下五十座配重式投石机昂首而立,分梯次远近配置,不同重量的石弹、火球在木箱之中排列整齐。
韩世忠率领的少华山军入城后,与大名府尹陈邦光很快接洽上了,陈邦光按程风亲笔书信要求,准备了大量木料、绳索、石料。
凭借这些充足的物料,图图什带着训练有素的工匠连夜赶工,将数十座投石机赶制出来,并提前试射,计算好弹重和射程。
城楼之上,寒风之中,韩世忠带着辅达、张遇等几名军将,按着城垛打量着眼前一切,带着铁手套的双手攥得紧紧的,久矣不见的杀气腾腾而生。
“直娘贼!经此一战,这些弟兄们总算是见过血的老人了,将来不管攻到哪里,都是敢拎着脑袋往前冲了!”
韩世忠说罢,腾地跳上一处垛口,直直站立,胸口剧烈起伏着,冲着城楼上下的士卒们大声道:“大名府就是俺们少华山军首战的地方!直娘贼!弟兄们跟着我韩世忠在少华山养精蓄锐数年,为得就是今日!杀鞑子!救官家!护百姓!
男儿一生,又有何憾?弟兄们随俺死战,击退女真鞑子,将来富贵,出人头地,都包在俺老韩身上了!”
韩世忠的气概,激起了士卒们士气,大家笔直地站起,举起手中刀矛,大声呼喊:“杀鞑子!救官家!护百姓!”激越之声直上云霄!
直到城门楼上的鼓声响起,士卒们的呼喊声方才平息,人人紧盯着城墙上的动静,每面女墙后面都站着一位观测手,他们手里拿着数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城内的投石机依这些旗号而动!
城外百姓民夫已经走到壕沟边往里投放草袋,后面的金兵开始往前推攘,最前排的民夫投完草袋正欲转身,却被后面的人推进了壕沟,在金人眼里,这些民夫的肉体是上好的填壕材料。
哭喊声顿时大作!
“咻咻咻!”城墙上旗帜招展,投石机发出沉重的石弹,越过民夫的头上,准确地砸在金军步卒的头上。
那些步卒本能地举起盾牌防护住脑袋,可这些石弹分量极沉,几十颗大好的头颅被连盾带盔地砸得稀烂!
女真人都有些懵了!他们与辽军交战数年,对于投石机的射程了如指掌,这么重的石弹!这么远的距离!这究竟是什么新式武器?
女真军规甚严,帅亡将死,每临战阵,主帅冲在前面,全军将士没有一个敢落在后面,因为主帅受伤,次帅就会受罚,次帅受伤,锋将就会受罚。
这条的军规,成为大金军队出奇制胜的秘典,即便称雄于北国疆场两百余年的所向披靡的大辽军队,一经遭遇,也变得像纸糊的灯笼一样不堪一击。
所以,遭遇从天而降的打击,这些女真兵士没有溃散,而是视若无睹,一步一步向前继续推进。
随着阵型的前移,那些石弹的落点也在不断前移,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继续倾泻在女真甲士身上、头上,不断有人倒下,在地上呻吟挣扎。
此时,城墙上守军“铛铛”地用大锤敲动床弩的弩机,顿时射出数十支长枪般粗大的弩箭,破空之声,凄厉响起,箭落之处,箭矢前端拳头大的铁球将女真甲士们顿时砸得翻倒一片,惨叫之声,顿时轰响而起。
数阵抛射过后,少华山军将石弹换成了毒烟火球,霎那间数十道长长的烟迹在天空中划过,落入女真人阵中,顿时烟雾弥漫,饶是那些甲士双层铁甲裹身,也被熏得咳嗽流泪、蔽目不见天日。
正在慌乱之际,“砰!”大名府的吊桥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快进来!入他娘!一个个村货!没个机灵点的!快跑进来!”韩世忠站在城门上用他粗豪的嗓音大声呼喊,一脸焦急,“图图什,烟球不要停!可劲地送给这帮狗鞑子!”
被女真军驱使的民夫们听到有人招呼,顿时反应过来,一发喊,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争前恐后地往城内跑,女真步弓手被浓烟遮挡,不知前方什么情况,不敢放箭,唯恐误伤了自己人。
趁着这个机会,民夫们蜂拥入城,虽然有数百人被女真甲士砍死,但大部分人得以逃出生天。
只可惜有几十名民夫吓昏了头脑,竟然掉头往回跑去,押队的女真轻骑毫不客气地将他们一一射死。这些人未曾披甲,几乎是中者立毙!
第519章 城门将破()
看见城门突然打开,完颜宗翰哪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战机,果断下令:“步卒朝前压,弓手用仰射压制!趁乱进城!”
他身后的两名女真军将,顿时领命前出,大声命令之下,女真军中号角声大作,女真甲士个个扬起手中兵刃,大声怒吼,顶着披甲之后的负重,最大限度地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见金军进入弓弩射程范围内,韩世忠一挥手,李在、李彦先带领弓手、弩手开始射击,女真甲士人人披着双层重甲,撑着宽大的步盾结阵而前,城墙上落下的箭矢大多射不透他们的防御,最多只能起到骚扰迟滞的作用。
这时,整个女真军阵加速前压,一队队女真骑士冲在两翼最前,摘下骑盾遮护,倚马向城楼上抛射,压制城头守军。
城内的投石机依旧在发射着烟球和石弹,对女真军实施着阻拦抛射,烟雾中步声如雷,遍野的女真步射手发挥轻装机动的优势,快速奔到城下,漫天的箭矢顿时泼向城头。
按照以往的经验,对付城内的抛石机,需要尽快通过落弹范围,紧逼城下,步入抛石机的攻击死角。
这些女真精锐的准头极佳,几乎每一箭都落入垛口当中,城上守军虽也披甲,但有几人恰恰被射到面门这等要害上,顿时翻倒。
双方箭矢交错,顿时各有人员伤亡。
从数量上来说,还是金人弓手占优势,射过来的羽箭实在太过密集,一刻也没有停止朝着城头倾泻,少华山军士卒为女真箭矢牵制,对付女真甲士的力度顿减,那些女真步卒趁机推着攻具、扛着云梯冲向了城墙。
韩世忠赶紧摆手下令:“鞑子近前了,准备金汁灰瓶!”
话音刚落,在烟雾当中,已经看见重甲步卒已经冲到城下,将顶端带着铁钩的长梯靠在城墙之上。一小部分甲士将长梯死死压住,更多的甲士举着盾牌,操着短刀短斧缘梯而上!
还有大量甲士扑向了还未完全关闭的城墙,与少华山军的刀盾手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双方堵在城门口互不相让,一边推攘一边用刀斧敲击着对方的脑袋,“砰砰”声响之中,不时有人软倒,很快被身后的同袍拖下换上。
此时,从城墙上打下成百上千个灰瓶,极脆薄的瓦罐裂开,里面的石灰飞如烟雾,落得甲士满身都是,眼睛更是被生石灰烧得睁不开。
紧接着,守军们三三两两地抬起装满滚烫金汁的大铁锅,沿着城墙边缘倾倒下去,城下顿时激起阵阵惨叫!
女真甲士虽然身披重铠,但这石灰粉、金汁能够顺着铁片甲胄钻进去,滚烫的粪水加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