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桃花使-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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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着哈哈,故作神秘的。
开封府衙门方进石并不陌生,他现在的身份也还是开封府仓曹中的一个小吏,仓曹是管理官府仓库物资的一个下属部门,和掌管刑狱的法曹并无多大交集,是以诺大的开封府衙,他认识的人只限于自己的小圈子,并不认识那个吕固。
万俟卨倒有个同年好友在开封府法曹中担任不低的职务,万俟卨先去找了人他这位同年出来,和二人见过,方进石就问起吕固,这人一听名字,忙道:“今日正是他值日断案,可能晚些时候才能退堂。”
这吕固是开封府左右二厅的一名推官,开封府所属设左、右厅,每厅推官各一员,分日轮流审判案件,开封府并非总是由开封府府尹亲自断案的,多数时候都是由推官断案的,怪不得张邦昌让方进石去找这位吕固。
反正是无聊着,方进石就提议去看看这位吕固是如何断案的,二人走到南衙口处,只见审案的开封府南衙门口挤了许多人围观,里面大半都是些道人。
也不知怎么忽然有这许多道人到审案的衙门口围观,而且人数众多,似乎一下子汴梁城中的道观都不用打坐画符,全挤来开封府衙看热闹了,深蓝色的道袍黑压压的一大片,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有。
方进石挤着走到前面一些,就听到轰声的喝彩声,方进石近前一看,怪不得来这么道人,原来今天被审问的犯人是郭京,也不知他忽然从哪里来的大能量,名声真是一飞冲天,汴梁城中渐渐无人再叫他郭三了,多半都是恭恭敬敬的施上一礼,喊一句“郭真人”或者“郭仙师”。
他上次趁官府不宵禁,指使道人上街闹事,再加上刘统使劲,他虽然名头日盛,可是依旧被开封府的官差捉了来,今日正好是这吕固审他。
此时他竟然是盘坐在开封府大堂的地上,手拿了一柄拂尘,屁股下面的蒲团甚大,直径差不多有九尺,铺了这官衙的半个堂中,由外到内分了黄、红、黑三色,用丝线绣了繁复的莲花,只看这一个蒲团都是价值不菲了。
这众多道人围观,郭京又是极为摆谱,审问的吕固心理压力很大的,若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也就罢了,那怕是个大官呢,可是关键这郭京是个道人,还是个声名鹊起的道人,这不能不让吕固掂量掂量了。
这之中最大的一个原因是本朝对道家的推崇,到了宋徽宗这个时期,达到了另外一个高峰,连皇帝自己都封自己为道君皇帝,凡是出家当道人的朝廷都发给俸禄,按阶共分二十九个级别,郭京这样的破落户子弟肯出家做道人,就是看中了有钱可拿。
此时郭京坐在开封府衙的大堂中,吕固问三句他回答一句,态度极为傲慢,但凡他一回答,无论说什么,哪怕是一句“是也”,身后那群围观的道人都是轰天的叫好声,经久才绝,吕固根本就无法审问下去。
方进石看到吕固桌案右面坐了一个瘦瘦的道人,看样子有七八十岁了,一副仙风道骨感觉,吕固说几句,一旦郭京答不上来,这道人就替他说话,吕固竟然是不敢反驳他,这道人地位极高,连皇帝宋徽宗都时常请他入宫讲法。
吕固后来看这案子实在是无法再审下去了,只好草草宣布退堂,重新收押,郭京站了起来,手指着堂上的吕固道:“黄口小儿,下月高丽国使节前来请本真人前去讲法传道,识了时期你何以担当?”
这吕固都已经五十余岁,堂堂的一个朝廷官员竟然让他如此喝骂为黄口小儿,再沉的住气也受不了了,怒了回道:“一个贼道也敢如此跋扈,高丽国三十年前早已经不来我朝进贡朝见,之前事辽,如今事金,还请你去讲法?一个下流泼皮会讲什么法来?”他也是有涵盖,骂人也骂得并不恶毒。
郭京冷然道:“道爷说有就有。”
那一边坐着的老道马上道:“郭仙师,当真下月有高丽使节前来么?”
郭京道:“本仙师掐指算来,这批使节已经出发,因此次高丽国不仅带来大量贡品,且送来两位美人同行,行走不便,是以下月才会到达东京。”
他此言一出,且说的极真,连吕固都有些迟疑了,高丽国之前向大宋进贡,因进贡路上被辽所抢,继而引发战事,高丽王向宋求援助,宋朝惧辽国而不理,高丽因而转向辽国进贡,中断联系已达三十多年。
旁边那老道人对吕固道:“贫道想做个保人,先保郭仙师回延庆观,不知吕判事可否?”
吕固道:“素坚道长作保,那敢不从?”郭京却道:“素坚道长何须保我,吕判事,我们打个赌如何,若是下月高丽国没有使节朝觐,或者贡品非我所言,就算我输如何?”
吕固道:“你想赌什么?”郭京大声道:“就赌我项上人头,要是吕判事输了,也不要你的脑袋,只需马上辞官滚出汴梁城,永远不再回来就行了。”
吕固顿时恼火,气上心来,喝道:“我就和你赌上一赌。”郭京大笑道:“好硬气,且看到时你如何狼狈。”他坐蒲团上起身来道:“有素坚道长做保,本仙师可以走了么?”
吕固沉着脸没有说话,郭京向了那老道素坚行了一礼,然后大步向堂外走去。
有衙役官差立时上前阻拦他,素坚老道忙道:“我来写个保状。”吕固挥挥手,这些衙役官差让开道路放郭京离开,他走下堂来,那些围观的道人一下子围上来,众星捧月的护着他离开。
万俟卨道:“这个道人好嚣张跋扈。”方进石只是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衙门退堂完毕,早有人去报了吕固,吕固让方进石和万俟卨进来相见。
方进石二人来到后堂,双方客气了几句,吕固看上去有些疲惫,对方进石道:“张少宰和蔡直阁都有关照,而且贵友之事不过是个误会,后天过个堂就是了。”
方进石郑重的道谢过,吕固道:“此事就这样了,开封府大牢你也是知道的,要探监着实麻烦,后天他们就可以出去了,也不急在一时,出去你再和他们相见了。”
方进石想想也是,如果去看金统大和傅选两人,邀功的痕迹不免太过于明显了,反而不好,不见就不见了,他和万俟卨向吕固告辞,方进石好意提醒吕固道:“吕判事小心些郭三。”
吕固道:“一个泼皮道人,怕他何来。”方进石见他固执,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方进石和万俟卨出了开封府衙,此时已经近中午,万俟卨道:“方公子,我知道隔了两条街有家酒楼,酒菜甚是有味,请方公子一同去试试菜品如何?”
方进石左右无事,去哪里吃饭都是要吃的,就同意了,二个人乘了马车,转了两个弯就到了后面的那家酒楼中,这酒菜嘛,方进石也没觉得有如何好吃,倒是万俟卨刻意的讨好,就一起喝了几杯。
酒足饭饱,二个人一起出了这酒楼,万俟卨对方进石道:“我去叫车夫赶车过来。”那车夫躲在隔了路的巷子中休息,万俟卨穿了大街,准备向那巷子走。
这酒楼外的大街,是一个大陡坡,酒楼门口正处于低处,青石板铺成的大道,路上有着三三两两的行人,万俟卨走到路中时,听到有人喊了道:“让开让开。”
方进石站在酒楼门口望去,只见路上行人纷纷闪避,原来是三五个汉子推了辆大木轮车从陡坡上直冲了下来,这木轮车上用绳索绑着一个很大的石碑,这几个大汉都是精壮的男子,全都使了全力拉着木轮车,想将车慢点推下这陡坡,无奈车上的石碑过于沉重,道路又陡,只能奋力拉着木轮车,让它尽量的慢一些下坡,同时喊叫着让行人闪避。
万俟卨喝了几杯酒,微有醉意,竟然没有注意到这木轮车直冲过来,待到已经很近了他才看到,想要避让一下,腿脚都不听使唤了。
拉着车的几个大汉眼见要撞到人,这人又是只顾走路,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推着车把的大汉无奈之下,只好使力扭了方向,将这木轮车方向转向一边。
木轮车急转方向,擦着万俟卨的身边而过,这石碑过于沉重,速度又快,这几个大汉把持不住,车头重重的倒在地上,车把翻起,那石碑一下子冲断绳索,从车上翻倒滑落在地上。
这推车的几人全都是粗布衣衫,衣服上多有灰尘泥巴,鞋子破旧,一看就是乡下农夫进城来的。推车的是个二十余岁的汉子,这人长相看上去,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他挥舞了几下手臂,抬起来试着举高了一下,脸上马上显现出痛苦的神色,石碑太重了,尽力扭动木轮车避让行人,竟然伤到了他的臂膀。
几个农夫看了倒在地上的石碑和木轮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都是带着无奈的神情,这石碑又厚又大,几个人想要再将它扶上木轮车,虽然不能说办不到,也是要费极大的力气的。
这石碑一倒地,就有爱看热闹的行人围拢了上来看,一个农夫对那个推车的汉子道:“岳翻,你的手怎么样?有没有事?”
那名叫岳翻的汉子道:“应是没什么事。”先前那农夫道:“只怕我们几个抬不起来,去叫五哥快些过来才行。”另外一个农夫听了马上快步向他们来路的陡坡上走去叫人。
万俟卨方才也是吓了一大跳,现在才回过神来,要是换了旁人,也就罢了,可是他见这几个汉子全都是乡下农夫,他一下子来了劲了,他挤到人群中向了几个汉子大声道:“你们几个乡下赤佬,不想活了是么?”
第203节 主人不相识()
几个农夫看到他身穿官服,虽然没有随从跟着,也不敢得罪他,在他喝骂之下也无人敢接他的话,想着任他骂上几句也就是了,可是这万俟卨刚才喝了几杯酒,平日在利州路威风惯了,来到京城连日受挫,心里堵闷,就借着此机会借着酒气越发骂的难听和张狂起来。
这几人虽然是乡下人,可是终有个脾气不那么好的农夫接口道:“这位官爷,你已骂了半日了,且又没撞上你,暂住口好了。”
他这么一说,万俟卨更是恼怒,怒骂着要冲上去打这农夫,那个名叫岳翻的汉子赶紧阻在二人中间,向万俟卨陪罪,万俟卨怒骂着踢打,岳翻为人实在,挨了他两脚也没反抗。
万俟卨骂着,一口浓痰涌了上来,他张口吐到了身边倒着的石碑之上,岳翻看到,陪着笑的脸上很快变了愤怒之色,他一伸手上去卡住了万俟卨的脖子,恶声道:“你做什么?”
他的力大,万俟卨一被卡了脖子,立时脸色憋的通红,双手使了力去掰岳翻的手,岳翻这样的老实人,轻易不动怒,可是一发起怒来,就如同豹子一样,拦也拦不住的。
方进石原先站在那酒楼前等万俟卨,后来看到他和几个农夫吵了起来,以为他也不过是骂上几句就罢休了,远没有想到这万俟卨竟然不依不饶的了,此时他想挤进圈来,解救一下,还没挤到近前,圈外一个高大汉子已经先他一步,这汉子双手各抓住纠缠的两人手腕,左右一分,两人立时分开,岳翻退后一步,万俟卨却是踉踉跄跄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汉子向岳翻道:“为何与人厮打起来?”
方进石看这汉子约有二十三四岁年纪,面色红润,身材高大而魁梧,一双眼睛一边大一些一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