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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部分

重返十三岁-第383部分

小说: 重返十三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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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完话觉得自己太刻薄了。许多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她太焦躁了,缺乏平和和宽容,总以一种莫名的敌意去看这个世界。其实无论是林则徐还是他饱受诟病的接任者琦善,换个人又能做到哪一步呢?大厦将倾,无论个人如何力挽狂澜,历史的巨轮总会坚定地碾过。

    站在温暖的东莞,许多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跟历史相比,个人是何其的渺小。她能改变的了什么呢?

    逛博物馆花了半天的时间。许爸后悔没带相机出来,他问单位宣传科的同事借了的,但走得太急,落在办公室里头了。许多一点儿也不喜欢旅游时拍拍拍。她这人有些怪癖,不爱记日记不爱拍照,经历过看过的东西,能记住就记住,记不住干脆拉倒。所以许婧跟许宁都一脸惋惜时,许多脸上的笑容还是丁点儿未变。

    许爸的心情就复杂了。他总觉得这个二姑娘吧,其实对出来旅游并不期待,有种“你们高兴就好,我配合”的意思在里头。可几个孩子里头跟妻子矛盾最深的就是二女儿啊,而且这孩子对另外两个孩子的影响力超乎想象。

    大女儿曾经跟他谈过,要不是妹妹一步一步强行推着,她根本不可能考上微小。到现在大女儿都上中专了,每次放假回家,多多还给她姐划重点,讲解她姐上课没听懂的部分。而且就大女儿讲,老二讲的比她们老师上课清楚明了多了。

    许爸心情微妙。两个女儿,大女儿开口早,六个多月就会讲长句子了。人家问她怎么还不会走路啊。她还唉声叹气地锤锤自己的腿:“没办法,腿上没劲啊。”长大了却不见早慧。这个老二呢,从小就不太像个孩子,三个人当中她倒像个老大,从来都不会向他跟妻子提出任何物质上的要求。这一年来,愈发没有孩子劲儿了。十三岁的小姑娘,老成的跟三十岁一样。自己的小儿子,现在挂在嘴边的就是“二姐说”。搞得他既欣慰又心酸,孩子太懂事了,肯定是家长做的不到位。

    许爸想,他得单独找二女儿谈谈。可是他又直觉即使谈了也不会有太多的改善。因为有些事情,二女儿似乎看得比他更清楚,而且她也不是不理解,只是抱着一种“我理解,但我不接受”的态度。至于跟妻子谈,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妻子生性强硬固执,想要改变她,同样千难万难。他头痛地揉揉太阳穴,能怎么办呢,只好他来当这个润滑油,让两边别火光四溅地起摩擦就好。

    许爸想得太乐观了。他忘了一个重要的客观条件,目前,他并不住在家中。

    许妈买了很多海螺跟珊瑚。摊主看她是游客,想宰客。表姨直接上粤语交流,以报价不到三分之一的价格给拿下了。许爸觉得太多了,他们家根本摆不下。许妈双眼冒光地不停挑:“怎么可能摆不下。”

    许爸还想再劝。许多拉了下他的袖子,摇摇头,轻声道:“别担心,家里不会留下超过两个的。”这两个是用来向客人证明她出去玩了,至于剩下的去向,自然是送人了。许妈一贯酷爱阳光普照啊。

    接下来的几天,表姨跟表姨夫带着他们逛逛逛,吃吃吃。许妈看了其他地方的海螺跟珊瑚贝壳什么的又后悔,觉得前面买亏了。许爸想要说话,被三个孩子杀鸡抹脖子地打眼色制止了。这时候上去来一句“我早就叫你不要买这么多”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反正买的再多,许妈也能送光。许爸现在工资存折自己揣着,许妈不会舍得花多少自己的钱。

    对此,许妈曾经怨言颇深,话里话外就是许爸心不放在家里了,否则存折为什么不交给她。后来不知道许爸跟她谈了什么,许妈又很快偃旗息鼓了。只是私底下会在三姐弟面前抱怨,让她失望的是,三个孩子都只是听,谁也不说话。

第413章 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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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哀嚎一声; 在被窝里打了个滚; 愁眉苦脸地想;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这一夜她没睡好。

    自从长期上夜班导致生物钟紊乱经常失眠以后; 即使她费了大力气矫正好了睡眠,入睡前她还是不能想事情,否则脑子会越来越兴奋; 只能闭眼养神到天亮。

    早晨许妈一起身,许多就敏感地听到了。她赶紧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开了门。许妈见到穿戴整齐的二女儿; 愣了一下,露出疲惫的笑:“起这么早干什么; 再睡会儿吧。”

    许多心道反正睡不着; 还不如起来做点事呢。她摇摇头:“我昨晚睡得早; 已经睡饱了。”

    许婧还在安睡,两人从她房间里头穿过也没影响她的好睡眠。

    许多失眠经验丰富; 完全能够从一个人的呼吸频率中判断出对方到底是装睡还是真睡。她不无嫉妒地想:还真是没肝没肺的心都睡得好!

    许妈挺高兴二女儿跟她一起干活的。她一面吩咐许多将从青菜帮子上掰下来的不够鲜嫩有虫眼或者是有点儿枯黄的部分切碎了拌糠,一面忍不住笑着说:“还是我家多多最像我; 一早就能爬起床。不像你大姐,跟你爸一个样; 懒骨头,早上让他起个床; 还哼哼唧唧的。”

    许多有点儿囧。这是许妈一个相当不利于家庭和谐的坏毛病; 你夸孩子就夸孩子呗; 顺带上夸奖自己没什么;但能否别非得在这时候还要踩许爸一脚。在孩子面前说他们的亲爹真的合适吗?再说她爸也不是没干活。

    许宁长大后特反感他妈这毛病。先是反讽“对对对,我身上好的全是你遗传的,缺点都赖我爸”,后来就忍不住怼回头“得了吧,我的近视、咽炎、胆结石还不都是你们李家遗传过来的。”

    许妈被儿子了好几回,才讪讪地不敢在儿子面前张口。

    可私底下对着两个女儿,还是会忍不住明里暗里抬高自己贬低许爸。

    许多跟她姐没弟弟底气足,只好呵呵了。

    许多在她妈身上学到的最大道理就是,别整天愁眉苦脸地不停抱怨。否则你就是做的再多再好,别人也会避之不及,亲儿子亲女儿也一样。

    许多没接她妈的话茬。她现在说的话她妈不可能真当回事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个人在他的家庭中是否有话语权,基本上取决于他对家庭经济的影响力。

    许多上辈子在医院工作时收入高,对家里的作用大(人人都想在医院学校之类的地方有熟人),所以她说的话在许爸许妈面前很有分量。

    等她去干了公务员,人穷志短,自己底气都先虚了,许妈就不太把她的话当回事。

    与之相对比的是,许宁渐渐工作走上正轨,收入啊什么的各方面待遇升了上去,许妈常挂在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我儿子说”。

    家里其他人包括许多在内碰上事都愿意去咨询一下许宁的意见。

    家庭是社会的缩影,权力、影响力的更迭同样如此。

    许多把菜叶子切好了拌上米糠,搅和好了一大盆塞到鸡圈里。鸡大爷鸡奶奶都挑嘴的很,用尖尖的喙快准狠地调出菜叶子将糠甩掉,迅速吞下,最后剩在盆底的全是菜梗跟糠。许多扫着院子都服气了,想糊弄它们,真比登天还难。

    她有些犯愁鸡鸭的口粮问题了。这季节,浮萍还不到生长旺盛期,况且村里几乎家家都养几只鸡鸭,浮萍俏得很。

    她记得以前还跑到其他村里去捞浮萍,就这样家里每年光喂鸡鸭用的粮食卖了钱就可以买上好几倍的鸡鸭。

    许多当时听她妈算了这笔账还觉得不可思议:“那你干嘛还要养鸡鸭?”明显是亏本买卖啊。

    许妈一瞪眼:“不养鸡鸭,剩饭剩菜还有那些菜叶子不都得丢掉浪费了。”

    许多:……好吧,她居然觉得很有道理。谁能拯救一下她混乱的逻辑啊。

    许多想开发一下鸡鸭饲料的新品种。

    可惜她上辈子虽然种过田下过地(给父母打下手),插秧、割稻、打菜籽,堪称农活无所不会。但她自小缺乏对土地深沉的爱,没被师长耳提面命的时候就认定了将来肯定不会当农民,一心想着如何跳跃农门。

    难得看一趟中央台的农业军事频道,许婧看人家养殖大户什么的挺欢快,许多全然抱着看相声的心态去看局座战略忽悠去了。所以她的农业技能点其实是灰的。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在许妈将青菜叶子上的大青虫夹下来丢给鸡吃时想到了蚯蚓。传说中蚯蚓浑身都是宝啊,简直是养殖类的大米饭,跟谁都是百搭。

    许佳院子东南角有个小水坑,面积据许多步测大概就三四平方米。

    这里原先是许家起楼房时挖了用来当石灰坑的。后来房子盖好了,许妈想弄点砂石什么的砌起来做个小水池养点儿田螺之类。

    当时正逢暑假,许多大舅舅家的表姐表弟过来玩。

    许妈具备中国人的传统美德,自家吃不起穿不起没关系,一定以最高规格待客。

    说来这两姐弟还不是很好招待,因为两人皆不太吃荤。

    表姐李媛唯一的荤菜就是肯吃点儿螺蛳,表弟李强好点儿,爱吃基围虾。后者这么高大上的东西,镇上到许多上高中时新开的好又多超市里头才有卖。

    许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下河摸螺蛳加餐。李强吃的鼻掀口歪,各种赞美鲜。许妈就笑着说:“强强跟你爸爸说说,拖两车沙子水泥过来,娘娘(当地对姑母的称呼)养了田螺给你吃。”

    李媛跟李强都是满脸嘻嘻哈哈的笑。

    许多记得清楚,当时两人都是不到十岁的小学生。论起玩心眼,许妈还不是这姐弟俩的对手。

    许多当时只觉得尴尬,无端自家就落了下层,好像非得要占便宜一样。

    其实呢,占到了什么便宜?这水坑一直就是这样摆着,从来没能砌成水池。

    这件事过后剩下的暑假,表姐弟照旧被招待得身心顺畅。临走时还带了许多剥的指甲都秃了的满满一塑料袋的鲜毛豆跟许妈小心翼翼拿米袋子装的五十个土鸡蛋;剩下的新鲜蔬菜什么的都是现摘的,打理的干干净净。

    水泥沙子什么的,当然没有。

    后来许多眼睛渐渐不行。在外打工的许爸回家翻看她的成绩报告单时才发现她左右眼视力都只有0。3了。然后许爸回城时将她带去大舅家,他只有一天的假期,是大舅妈带她去配得眼镜。

    许多一直都记得,那天是个阴天。舅妈问她许妈给了她多少钱配眼镜,许多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临出家门时,许妈塞给她的二十块钱。

    舅妈脸上的表情,许多一辈子都忘了不了,她涂着黑油油的睫毛膏跟蚊子腿一样的睫毛轻轻地往下扇了下,鼻孔里轻嗤出声:“算了吧,你自己拿着吧,真够要脸。”

    许多感觉当场被人扇了一耳光,却只能努力维持住虚弱的笑。

    她当时上五年级,其实对金钱数目没有太大的概念。况且那几年是人民币事实上飞速贬值的年代,二十块钱跟眼镜的价格之间到底存在怎样的差异,她也说不出来。她只是隐约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下着雨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世界的模样。

    舅妈带着许多进了一家文化用品商店,她后来回忆了无数次,确信她人生的第一副眼镜的确是在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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