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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部分

清客-第170部分

小说: 清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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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仆二人赶到老洲码头,郑轼、吴春泽一群生员已经下了船,在码头附近一个茶亭喝茶,见曾渔赶到,自然是大喜,纷纷见礼不迭。

    这次随吴春泽、郑轼结伴来省城赴试的有上饶的四名生员和贵溪的两名生员,都是曾渔的旧识,揖让寒暄之际,曾渔突然看到一个商人打扮的青年对着他微笑,不禁讶然道:“这不是袁公子吗!”

    青年商人正是袁忠之子袁三立,见曾渔认出他,赶紧上前见礼。

    吴春泽道:“袁大官来省城贩布,与我们同路,雇船的银钱都是袁大官付的,一路叨扰不少。”

    袁三立忙道:“能与诸位相公同船,是小人的荣幸,有相公们坐镇,沿途也没有江痞水霸和无良皂隶来骚扰,算起来倒是小人赚了。”

    众人大笑。

    曾渔道:“客房我已预计好,在东湖边上,躺在床上都能看到湖对岸的贡院,我们这就去吧。”

    袁三立作揖道:“曾相公,诸位相公,小人先告辞,城里有我的店铺,改日再来拜访诸位相公。”问明曾渔是住在靠近北操场的春风楼客栈,便告辞而去。

    四喜去雇了一辆大车,将众人的行李都装上,曾渔大声道:“这里去春风楼客栈大约七、八里路,诸位是步行还是乘轿?”

    诸生纷纷表示步行,正好借此机会熟悉熟悉南昌城的路径,顺便观览沿途风土人情,于是一行二十余人便朝广润门行去。

    将近广润门时,吴春泽问曾渔定了几间房,他写信时只要求曾渔预订六间,可现在连同曾渔在内总共有九名生员,各自都还带着一、两个仆人,六间肯定是住不下——

    曾渔道:“我订了八间客房,每间有二张床,不够住的话那家客栈应该还空房。”

    三年一次的乡试,数千名考生四方云集,还有其奴仆随从,总计不下万人,南昌的商户们抖擞精神准备大赚一笔,酒肆青楼生意尤为红火,就连街头小贩的叫卖声也分外来劲。

    曾渔一行九位生员只有两人以前参加过乡试,其他人都是第一回,当然是格外新鲜有趣,且行且看且流连,一个个兴致勃勃,黄昏时才来到东湖西北端的春风楼客栈,岂料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掌柜说已经没有空房,要把二两银子的订金退还给曾渔。

    吴春泽这些秀才们一时间也懵了,他们不清楚当初曾渔是怎么与这家客栈商洽的,怎么事到临头却反悔了,所以一个个都看着曾渔。

    曾渔沉着脸,让四喜把那张书契找出来,对那掌柜道:“我半个月前就与你订了契约,前日又加付了一两银子的订金,房钱从二十日就开始计算,哪点亏了你,今日我朋友们都到齐了,你却说没空房了,看来是要找个说理的去处了。”

    郑轼、吴春泽诸生听曾渔说得明白,又有契约在手,就都义愤填膺大声鼓噪起来,有那年轻力壮的仆人攘臂瞋目,作势要揍那掌柜。

    掌柜的看着这么一群气忿忿的秀才当然害怕了,连连作揖道:“诸位相公,诸位相公,请听小老儿解释,不是小老儿违约不讲诚信把那客房给了他人住,实在是那伙客人来头更大啊,秀才好几个就不说了,其中有位还是举监老爷,很快就要进京铨选知县的,昨日来看店见有空房,就强行搬进去住了,小老儿哪里得罪得起。”又低声下气道:“小老儿有一连襟也在这附近开店,小老儿可以带几位相公住到那边去,也不远,也不远——”

    吴春泽、郑轼等人简直要气炸了肺,一个举监就能这么霸道吗,把他们这群秀才都不放在眼里了,真是岂有此理,鼓噪着要那举监出来论理。

    正闹纷纷间,从客栈里走出几个衣着光鲜的青年,其中一个瘦高身材的恶声恶气道:“谁人在此喧哗,打扰我兄弟们的文思,该当何罪!”

    曾渔一看,此人眼熟啊,不就是去年在临川遇到那个想要以四文钱买他四幅画的恶少罗上翔吗,是这家伙抢占了客房吗,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曾渔走上几步,叫一声:“罗公子,别来无恙?”

    罗上翔见这群广信府口音的秀才中居然有人认得他,不免有些惊诧,待看清楚曾渔容貌,脸上表情由惊诧转为愕然再就是愤怒,涨红了脸大叫一声:“就是他!”简直要仰天长啸,唱上一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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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过去了,2015就要到来,小道在这里祝书友们在新一年里身体健康、事事如意。

第208章 前倨后恭() 
恶少罗上翔身边有几个也是方巾遥赖男悴牛奚舷枵獍闫卑芑档难樱愣计咦彀松辔事奚舷璐巳耸撬�

    罗上翔叫道:“就是去年在关王庙前殴打我的那个家伙,仗着与当时的临川知县林润有点交情,打了人竟然逍遥法外,今日决不能让他逃了。? ”

    郑轼、吴春泽几个都听曾渔说过那次痛殴抚州罗恶少的经历,闻言是哈哈大笑,鼓噪道:“打得好,打得好,这等敲诈勒索的恶棍正要拳头来教训。”

    罗上翔暴跳如雷,却不敢上前半步,他知道曾渔会武艺,现在又有生员功名了,他还只是一介童生,而且对方人手着实不少,有几个奴仆把挑行李的扁担都抽出来了。

    曾渔问那春风楼掌柜:“是他们占了我订好的客房?”

    掌柜的愁眉苦脸道:“是啊是啊,小老儿也是没办法,曾相公千万不要怪罪——”

    罗上翔听明白他们现在住的客房是曾渔提前预定的,顿时转怒为笑,觉得出了半口恶气,大声道:“这几间客房我们住定了,你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在南昌的这些日子曾渔真的是很低调了,几乎是足不出户,哪里想到预订几间客房也会碰到这等蛮横不平之事,现在郑轼、吴春泽这些朋友们都是带着仆人、扛着行李想要有个落脚处,春风楼这位掌柜虽说他连襟的客店还有客房,但偏僻简陋可想而知,绝不会有这么好的位置,而且,这口气谁咽得下!

    曾渔一把拉过那掌柜,大声道:“掌柜的,是你贪图小利把我预订的客房让他们住的,还是他们看到有空房不顾你劝阻强行住下的?说明白,冤有头债有主,不然我们今日就把你这小店给拆了!”

    瘦得象干丝瓜一般的老掌柜被曾渔抓着手臂,好比被铁钳住一般,心想:“这秀才好大的手劲,买卖人不吃眼前亏啊。”赶忙道:“曾相公,曾相公,小老儿方才说得明白,是他们强行要住,小老儿当时说了这几间房已有人订下,可他们不听啊,那位举监老爷还说不干小老儿的事,到时曾相公找上门他会亲自对曾相公分说。”

    罗上翔这蠢货在一边得意洋洋道:“没错,我三舅就是这么说的。”心里想:“看你这个秀才怎么和我三舅斗,就算闹到南昌县衙那里去又有何惧,南昌辜知县与我三舅乃是乙榜同年,让你有理也没处说去,哈哈,痛快。”

    这时的春风楼客栈大门外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闲人,有住店的客商、士人,也有小贩、脚夫,人头挤挤,摩肩接踵,曾渔高声道:“那就请举监大老爷出来说话,看看举监大老爷是依仗大明哪条律法可以这般横行霸道。”

    罗上翔带着捉弄的语气道:“你可以在门外候着,我三舅去拜访本县县尊了,应该快要回来了,若是辜县尊留饭,就有劳汝辈多等一会了。”说着哈哈大笑,招呼身边的几个秀才回客栈喝酒去。

    郑轼怒道:“认得本县县尊就能不讲理了!”

    广信府另几个秀才也都是忿忿不平,但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只能动动嘴皮子骂骂咧咧,没有其他法子可想。

    曾渔虽然不是多么虚荣的人,在外也处处谨慎,但这些朋友都是他带到这里来的,这个颜面怎么也要挣起,哪有灰溜溜另觅住处的道理,他做童生时就敢打府学禀生,现在是秀才了,与那个举监大老爷斗一斗却也不惧,当下挽着老掌柜的手臂,也进到客栈。

    春风楼客栈一进门就是个大院子,两边是平房,是住客饮食、娱乐之所,也有几间客房,往里还有一进,一个大天井,围绕天井三面的是一座木楼,上下两层共有二十多间客房,曾渔半拖半拽着老掌柜进到大天井边,让老掌柜一一指明哪八间是他预订的客房,把遥老掳谕湟灰矗泻衾锤:臀獯涸蟮囊幻∑透谒竺媲謇砜头浚獍烁龇考涞脑游镆宦啥鋈ィ曳纯咕陀伤爬鹄醋帷�

    与罗上翔一道的那几个秀才不是临川罗家的亲戚就是密友,大抵牵亲带故,见曾渔摩拳擦掌杀气腾腾的样子,都是大为吃惊,蛮横的他们不是没见过,罗上翔对外人就很蛮横,但象曾渔这般胆大妄为的却是第一次见,他们表舅可是举人哪——

    罗上翔拦在楼下一间客房门外,怒道:“反了天了,今日你敢——”

    狠话还没说完,就被曾渔随手撂倒在地,来福和吴家仆人从罗上翔身子跨过进到客房把里面的行李一股脑儿都搬出来丢到天井边上。

    罗上翔挣扎着爬起来,怒叫着让他们的健仆过来揍曾渔,曾渔两手一拍大喝道:“你们这些奴仆敢对生员动手,见官先就是一顿板子,叫你们主人来与我打。”

    罗家的那几个仆人就只是虚张声势不敢太靠近曾渔,平时欺负一下平民百姓可以,打秀才他们的确不敢,还是让少爷公子他们上吧。

    罗上翔的那些秀才亲戚看到罗上翔被曾渔轻易打翻在地,哪里还敢上前,只是叫嚷着“王法、斯文”什么的,还有的叫着快寻三舅回来,没有举人镇不住场啊。

    罗上翔对自家那些仆人是拳打脚踢,罗家的仆人们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秀才不敢打,那就打仆人,仆人对仆人,公平,可那个明显是会武艺的秀才几步过来一把就撂他们一跤,勇不可当哪。

    就这样,曾渔和来福、吴家仆人三人清理一个房间就叫自己这边的人把行李搬进去,一楼三间客房清理完,又上二楼去——

    罗上翔声嘶力竭暴跳如雷,他的那些秀才亲戚则是异口同声谴责曾渔,却没半点实际的办法,只有寄望于那位举监大老爷,已有仆人飞奔着出去找了——

    举监大老爷真是及时雨,恰在这时候回来了,客栈大门外好几个人高声叫道:

    “舅老爷到了。”

    “叔老爷到了。”

    舅老爷、叔老爷都是指同一个人,这位举人监生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走起路来四平八稳,很有点官老爷的派头,进到客栈天井边,沉着脸看看那一大堆行李,严肃地问:“出了何事?”

    毕竟是乙榜功名取得为官资格的举人,真有一种气场一般,整个春风楼客栈霎时就是一静,这位举人监生略略提高嗓门又问:“谁人这般大胆,敢动我的行李!”

    罗上翔叫声“三舅”,正待说明情况,曾渔从楼廊护栏上探出上半身,应道:“是我。”他是下决心和这位举监大老爷斗一斗了,有契约在手,人证亦有,没什么好怕的。

    罗上翔伸着脖子叫道:“三舅,就是他,去年在城西关王庙打我的也是他,嚣张至极啊。”

    那位中年举人抬起头来,与楼上的曾渔一照面,二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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