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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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赵侍郎他听不懂项羌话,惊恐的看着秦络,问道:“他们他们说什么?”
上回项羌抓人,也是秦络帮赵侍郎翻译,赵侍郎才知道是让他去泡茶,不是杀头。可是这次,秦络不想帮他翻译了。
只见秦络直接从角落站出来,对士兵用项羌语说道:“他今天身体不适,不如我去替王子泡茶吧。”
“你?”那个士兵惊奇的看着他,“你会说项羌话?你会泡茶?”
“是。”秦络点头,他自从被抓后一直低调行事,能避不出头就不出头,低调的让人忽略,故而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然而生死攸关之时,他不得不主动出击了。
秦络先被带去清洗干净后,才押送着去金宫。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金宫。上次作为使者,是座上宾。而这次,却是阶下囚。
秦络还未进去,便听金宫中传来嘻嘻哈哈的喧嚣打闹声。酒至半酣,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壮汉,抓住身边的歌女就开始调戏。而其余人,则开始聚众斗酒。虽然场面混乱,只要闹得不太过分,可汗也不会过问。毕竟征战良久,众人都想要好好发泄一番。
秦络在侍从带领下,躲过纷乱的人群,终于来到了三王子座前。拓跋冽没有跟着那群人胡闹,只是坐在位置上喝酒吃肉。见秦络来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奴隶。脸色虽然苍白,却眉清目秀,而双目中,藏着一些拓跋冽看不懂的东西。
“上次好像不是这个人?”拓跋冽偏头,问身边坐着的郭尔诃。
郭尔诃哪里记得上回是哪个俘虏泡的茶,只好打哈哈,“好像可能吧。”
秦络出言解释道:“上次的那人生病了,只能由在下为王子泡茶。”
谁来泡茶,本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事。而且拓跋冽见是个奴隶,本以为也像上次那个唯唯诺诺,可没想到他居然不卑不亢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重点是,还是用项羌语。
“你会项羌语?”
“是。”秦络点头。
“你为何会学项羌语?”拓跋冽好奇。没想到真的会有中原人,学习他们口中“戎狄”的语言?
说什么崇拜项羌文化,怎么可能?秦络想了想,道:“我们那里有句老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什么意思?”拓跋冽皱眉道。
秦络具体的解释道:“就是说,不仅要知道自己,也要了解对方,才能百战百胜。”
秦络的话,居然和父汗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拓跋冽愣了愣,随后说道:“泡茶吧。”
茶具早已是备好的。秦络低头看见桌上整套茶具,是青花瓷的。秦络心知,这肯定是从皇宫里抢来的。不仅是茶具,皇宫奇珍异宝无数,不知项羌会抢来多少好东西,却不懂欣赏,暴殄天物。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忍下悲痛,小心翼翼的烧水泡茶。
拓跋冽看着他煮水、洗茶、冲泡、封壶,动作从容舒缓,似乎没有一丝害怕或拘谨。等茶泡得差不多后,秦络将茶汤倒入公道杯,向拓跋冽展示。
“泡好了?”拓跋冽对茶道什么的,完全不懂。
“是。”秦络点头,再将茶汤倒入细长的闻香杯。
拓跋冽拿起闻香杯就要喝,秦络笑着阻止,“王子,不能喝,那是闻香的。”
“呃”拓跋冽尴尬的放下了,“上回可没这么多讲究。”
秦络知道,赵侍郎和他们语言不通,肯定也偷工减料,只是煮水泡茶而已。
此时,秦络将茶倒入品茗杯,这才双手奉茶,“请王子享用。”
“这个是能喝的?”拓跋冽上了一次当,这回长个了心眼。
“是。”秦络看着拓跋冽,虽说是个骄傲自负的王子,但还是个孩子呢。
西北的戎狄,自然不像楚人那般细细品茶,默默啜饮。拓跋冽吹了几下,一口就喝光了。他咂咂嘴回味了片刻,“虽然看着麻烦,但似乎比第一次的要好喝。”
“谢三王子夸奖。”
“再倒一杯。”拓跋冽放下空茶杯,秦络继续为他添茶。
正当此时,二王子拓跋凌终于来了。他先向可汗可敦问好。然而摩藏可敦冷哼一声,并未理会。拓跋凌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就坐到了拓跋冽旁边。
“二哥。”拓跋冽不同于他的母亲,对这个二哥还是很喜欢的。
“喝茶呢。”二王子瞟了眼秦络,见他手法娴熟,笑道,“这个奴隶不错,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新抓的俘虏。”拓跋冽道,“二哥也来尝尝,看看他泡的好不好?”
拓跋凌喜欢中原文化,最爱和楚人打交道,对于茶道也是略有了解的。他接过秦络奉的茶,学着楚人品茶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小口抿着,良久才道:“恩不错。”
“二王子谬赞。”秦络道。
“哎呦,还会说我们的话。”二王子看着秦络说,“你不错,以后就由你来给我泡茶喝。”
秦络微微一惊,本想和三王子套近乎,没想到会招惹上二王子。还好拓跋冽反应快,直接拒绝道:“二哥,这人可是我先发现的,他得归我。”
“小气!”拓跋凌批评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怎么连个奴隶都舍不得?要不这样,你想喝茶时,随时可以叫他去。”
“好吧,让给二哥了。”拓跋冽还不至于,为了奴隶破坏兄弟感情。
秦络却不乐意了,谁都知道,二王子可是完全不受可汗待见的。就算是大王子,虽然生母卑贱,但他自己可是立过军功,受可汗重用。而二王子,成日游手好闲,下棋听曲,对可汗之位毫无威胁,也毫无助益。故而所有人对他不理不睬,放任自流。
“二王子!”秦络委婉的拒绝道,“在下不过是个俘虏,对茶道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恐辜负王子厚爱。”
“你不愿意来我这儿?”二王子敏锐的看到了本质。
三王子也说:“待在二哥帐下多好,难道你还想回牢房住着?”
秦络自然不想住牢房,但他更担忧六皇子安危。再过几天,若赎金不到,悬在大家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他可没时间和二王子慢慢煮茶论道。
二王子见秦络迟迟不作回答,猜测道:“你想去三弟帐下?”
“二哥比我更懂茶道,为何反而想来我这儿?”
“这个”秦络没想到二王子如此尖锐,哪里有传言的懦弱无能?难道项羌人都没发觉这是个厉害的主吗?
“为何吞吞吐吐?”拓跋冽道,“我不喜欢说话遮遮掩掩的,你有话直说。”
秦络闻言当场愣了一下,以前在大楚,官场中说话都是虚情假意,饶几个弯,哪有这般直接的。但看项羌,似乎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是,在下的确想去三王子帐中。”秦络也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三王子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拓跋冽直截了当的问出来了。
004 诡辩(二)()
“为了项羌的将来。”秦络见三王子没什么反应,继续更具体的说道,“为了驳回大王子。”
“和大哥对着干,呵呵,这个我喜欢。”拓跋冽到底年轻,很快就上钩了,“说说,怎么驳他?”
“在下听可汗上午说,要杀俘虏”
“父汗要杀俘虏?”二王子吃惊的插嘴道。他早上并没有去城门口,故而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拓跋冽恍然大悟,“哦,你听到了。俘虏中,只有你一个懂项羌话吧。”
秦络知道三王子怕俘虏知道消息后,引起动乱,赶忙解释道:“是。这个消息,我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本来会项羌语的楚人本来就不多。秦络想起自己这口流利的项羌语,还是年幼时,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做小生意时,跟一个卖羊皮的项羌商人学的呢。
“父亲他”二王子看了一眼秦络,笑着喝口茶,咽下未说完的话。
“所以,你想去求父汗,不要杀他们吗?”拓跋冽问道。
“我想请可汗,放妇孺回楚国。”
秦络这话,让拓跋凌、拓跋冽两兄弟都惊诧不已,这个人真是太异想天开了吧。饶他们不死已经是很大让步了,放回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拓跋冽摇头嘲讽道:“开什么玩笑?父汗他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狼,没有绵羊的心肠。”
“我能够说服可汗,只请求您给我一个机会。”秦络再次诱惑道,“而且此事若不成,我绝不会连累王子您。若成,则能打压大王子,对王子您,有百利而无一害。”
“大哥早上的话,是让我很不爽。只是父汗决定的事,我们兄弟几个,没人敢反驳。”
“从政治上考虑,放了那些妇孺,也是为了项羌的未来。可汗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感谢您的。”
此时二王子附耳过来,低声对三弟说:“父汗做这个决定是有点太鲁莽了,我们不如给他个机会,看他能不能说服父汗。”
拓跋冽倒是个干脆的人,立刻拍桌子决定道:“好,你等着。”说罢,直接起身去找父汗拓跋昊了。
果然没过多久,秦络就被带到了可汗面前。
“听说,你要让我放了那些俘虏?”拓跋昊打量着眼前这个奴隶,似笑非笑道。
此话一出,金宫内的无论贵族还是奴仆,全都笑了。嘲讽的笑声将秦络包围,可他依旧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等笑声渐息,秦络才开口道:“为安抚民心,求可汗放过无辜百姓。”
“不准。”可汗干脆的拒绝了,没给秦络丝毫回旋的余地。
然而秦络依旧没有放弃,继续说道:“至少,放了孩子。”
“为何?”
“项羌攻破阳城,拿下皇宫后,为何大军又班师回朝了?想必在阳城,遇到很多阻力吧。”秦络不动声色的,给拓跋昊下了第一个套。
拓跋昊果然陷入了沉思,的确,他们攻打下了阳城后,便束手无策了。因为阳城的阻力不是来源于大楚军队,反而是来自于大楚的百姓。
如今中原处于混乱时期,楚人对项羌的排斥,简直超越了任何一次改朝换代。项羌与楚人语言不通、文化不通,什么都不通。即使留下军队强行管制,也起不了什么大用。
毕竟,想用武力打垮一个国家简单,征服一个民族却太难了。即使他们的皇帝死了,他们依然不承认项羌。楚国的农民起义、江湖组织简直不要太多。他们项羌的军队,可不想白白耗在镇压无穷无尽的起义之中。军队空耗着毫无用处,而且士兵们都想家,这才班师的。
拓跋昊说不清,这次战争是赢了还是输了。他赢了软弱可欺的大楚皇室,却输在楚国百姓手上了。
“所以,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拓跋昊问道。
“得民心者得天下。项羌在中原人眼中是异族,这对可汗统一中原来说,是最重要的阻力。如果他们再得知,自己的妻儿被杀,对楚国男人来说,乃是夺妻杀子之仇。楚人众志成城,爆发出的威力,可能是数十倍的。”
拓跋昊默不作声,大王子见状,先跳出来了。他恶狠狠对秦络道:“放屁!放了孩子就能统一中原了吗?别以为我们会上你的当。”
“放了那些孩子,孩子的母亲心存希望,就不会以死相搏,可以留在项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