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或右,只是无法回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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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丈红飘了出来,上上下下对着萧隽上下打量了一番,口里叫道:“哟,郝叔不是喜欢膀大腰圆的汉子吗,今天咋口味改了,喜欢文弱书生型的。就是脸有些黑,在我们院里待上几个月,包你又白又嫩。”一丈红长着一双乌黑溜溜的大眼睛,毫不掩饰对萧隽的好奇。
萧隽斯斯文文的拱了拱手:“大小姐好,初来乍到,不周之处还请大小姐多多关照。”
高三甲在一旁抢着说:“大小姐,你真是好眼光。一眼就看出他是个读书人。你还别说,他一手字写的是真漂亮。”
一丈红鄙夷的扫了高三甲一眼,说道:“好像你认识字似的,就你,五虎镖局拆开了都不认识的人,还懂啥叫漂亮?”
高三甲讪讪的答道:“不是我说的,是郝镖头说的。”
一丈红对着萧隽把手一招:“跟我进来,看看你穿多大的衣服合适。”
“这两套衣服是你干活的时候穿的,你平时的杂事就是负责清扫马厩,负责喂马。再有就是扫扫院子,活很轻松。马要照料好,马是镖局的腿。你养过马吗?”
“没有,我今天在镇子上第一天看到马?”萧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啊,居然还有连马都没看过的。啧啧,真不可思议。”一丈红惊奇的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
“一会我带你去马厩。这是一套礼服,出门在外,有活动的时候穿的。镖局嘛,是要讲脸面的讲排场的,太寒酸谁还上门托你保镖啊。三甲,你把他东西送到厢房,我带他去马厩。”
马厩很大,占了足足有五亩地的面积,养了二十多头马。院子里打了三口井,供马饮水、洗澡用的,中间还盖了一个大草料房。
一丈红指着其中的一匹枣红马说:“看到了吗,那匹枣红马就是我的专用坐骑。那一排棚子六匹马归你负责,原来的杂役提升为趟子手了。早晚喂一次草料,上午将马厩打扫干净,下午带马去井边洗洗刷刷,也不需要每天都洗,两三天一次就行了。杂役都归我管,我可是常常要抽查的哦。”
“知道了,大小姐。”萧隽简短的回答道。
萧隽人生的第一个职业,做马夫,正式开始了。
每天天蒙蒙亮大家还没起床,萧隽便轻手轻脚的从炕上爬起来,来到马厩,先喂草料,自己洗漱,等到马吃完,又将马厩冲洗干净,这时候,其他的马夫才陆续上工。这时候,萧隽已经把第二天的草料准备好了。吃过早饭,萧隽便牵着马到外面河边水草茂盛的地方遛马,顺便在河里将马洗刷好。后来,学会骑马了,骑一匹,后面跟着五匹,威风凛凛的。
高三甲问过萧隽,别人养马,每天都是固定的那些活,早就厌烦了。你咋越养越有精神了?萧隽笑笑没说话,这比起那七年在山谷里独自一人的生活,养马要比那时有趣多了。
一丈红来过几次,大多时候萧隽都出去遛马了,很少碰见。不过,其他几个马夫挨了她不少训。现在一片红的口头禅是:看看人家新来的萧隽是怎么喂的,匹匹马油光可鉴,精神抖擞,你们都是猪啊,一个个懒的……
萧隽的出众也招来几个马夫的嫉恨。一次遛马,刚出门。萧隽便听到一匹马的马蹄铁声音不对,连忙下马查看。果然,那匹马的马蹄铁被人动了手脚,如果发现晚,马蹄便会扭伤。
萧隽又学到了一条重要的人生经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再以后,除了清洗马厩,这个太费时间,早上喂马、铡料的活都是他一个人包了。一个马夫家里孩子生病,萧隽又主动帮他付了药钱,以后这类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
下午遛马的时候,萧隽也常常去那无名山谷,可若兰踪影皆无。留下的自己在五虎镖局喂马的纸条也没人动过。她不会把我忘了吧?
这边若兰没消息,那边一丈红却越来越反常了。
本章完
第5章 一丈红倒追()
一丈红来马厩的时间越来越多,而且每次来还必定带的有食物。有时是两个白面馍,有时一把红枣,有时是一个苹果。萧隽不好意思吃,一丈红却不管不顾,半强迫半撒娇的让他吃下。
后来,经常差使萧隽干这干那,陪她遛马啊,陪她逛街啊,甚至还叫他到库房帮助抄抄写写。
一天,高三甲在几个趟子手面前绘声绘色的表演,他学着一丈红的声音:“隽哥,陪我上街去一趟,我去买根红头绳。萧隽说,大小姐,我马厩还没冲洗完呢,出门就几步路,你自己去吧。谁知大小姐一改过去怼人的毛病,说道:不嘛,人家要你陪着去嘛,好不好嘛?”
几个趟子手都吃惊了起来,大小姐是这么说的吗?这还是那个整日呛人的一丈红嘛?
“我亲耳听到的,这还能有假?”高三甲信誓旦旦的说,“我看大小姐怕是喜欢上人家了,还是读书人好啊,有文化。”
刚说完,旁边花墙边冲出一个人来,冲着高三甲吼道:“放你的狗屁,你再乱说,瞧我不撕乱你的嘴。”高三甲一看一丈红偷听到了他们说话,心想,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了,吓得到头就跑。谁知,他这趟子手功力不够,反应不够敏捷,还没起步,那一丈红却掉头落荒而逃。
一个趟子手惊奇地说:“看到没,看到没,刚才一丈红的脸像块红布。天哪,她居然会脸红?”
三个月的时间,萧隽从杂役升为趟子手,这是个史无前例而且是后无来者的奇迹,问题是还没有任何人不服。每个杂役一开始养马,都是照看五到六匹马,而萧隽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已经一个人照看十六匹马了。每次出镖,镖师们直接点名要萧隽养的马,其他马夫的马根本没人用。
升为趟子手,多拿几两银子大家都没意见,可萧隽去做趟子手谁来养马呢?于是,有人提出,让萧隽拿趟子手的钱,去干杂役的活。
没想到这个提议惹恼了一丈红。一丈红的目标才不是让萧隽当一个优秀的饲养工,她要让萧隽成为趟子手,成为镖师,最后代替她爹成为总镖头。
一丈红找到了他爹彭烈,理由很简单,杂役做得好便晋升为趟子手,这是爹你亲自定下的规矩。如果有规矩大家不遵守,那以后谁还会认真做杂役,都没有晋升希望了嘛!
彭烈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在镖局做镖师,天份不高,武艺一般。二儿子被送回山西老家学艺还没出师。这小女儿悟性高、又能干,是彭烈的左右手,平时都宠爱无比,不然也不会如此泼辣刁蛮。
彭烈对女儿喜欢萧隽早有耳闻,他倒也不反对女儿喜欢这个读书人,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让这年轻人再磨练磨练,也看看他的人品。然后让他成为镖局的大管家。镖局最终还是要传给儿子的,只是大儿子还是小儿子倒是个头疼的问题。大儿子武艺不能服众,人品倒是不错,小儿子天性活泼,武艺高强又怕不够沉稳。女儿的心事他早就猜出来了,女婿继位是绝对不行的,哪怕这女婿愿意倒插门。
被女儿吵得没办法,彭烈就想出一个权宜之计。他说:“媛媛,我看这样行不行,做趟子手必须要会武功,不然连小毛贼都打不过嘛。我亲自来教他,如果他能有悟性,我收他为徒,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能打赢我们镖局任何一位镖师,马上就升他为镖师。如果他确实不适合练武,那我们先把马厩让他统管,以后再看看其他适合他的位置,这样好不好?”
生姜还是老的辣。彭烈知道,要想在五虎断门刀上达到镖师级别的水平,不下十年的苦功是不行的,即使萧隽悟性再高再刻苦,也不可能在十年内打败任何一名镖师。
一丈红听了,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爹爹能亲自教一个杂役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就是镖师级别的,爹爹也是让大徒弟郝叔代为传授。
一丈红怕爹爹耍赖,一出房门便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了。大家伙一听,总镖头要亲自下场演示五虎断门刀的绝技,这是难得一见的学习机会,更何况还有日后可以八卦的材料,全都跑到演武场抢占一个绝佳的观摩位置。
彭烈这次拿的是他成名时用的四十二斤的阔背大砍刀。对于他说,用刀是有讲究的。如果是武林家族聚会,如果是朋友间的拜会,他会用五十六斤的金背大砍刀,那是种身份也是财富的象征。如果展示武功,他还是觉得用日常精铁打的刀,毕竟这刀手熟。
彭烈一个亮相便让大家鼓掌喝彩,左手立掌护在胸前,四十二斤的刀倒悬在右手手臂后面,渊停岳峙,一起手便让大家看到一派宗师的感觉。
彭烈肃严的喝道:“萧隽,注意看我的招式,能记下多少便是多少,不可勉强。”
然后挥舞手中四十二斤的阔背大砍刀,开始了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五虎断门刀六十四式。
萧隽激动异常。若兰告诉过他,各门派的武学都是禁忌之地,不得允许,万万不可踏足,一旦偷学,整个门派会穷其一生追杀你。所以,他加入五虎镖局以来,从来不敢去看镖师趟子手们如何练功。这个练功演示场,他也是第一次踏足。一丈红告诉他,爹爹将在演武场展示一生的绝学……五虎断门刀,而且如果你悟性好,爹爹会亲自收你为徒。萧隽感动的眼泪快下来了。高三甲曾经说过,五虎断门刀是江湖上刀法之巅。只要学会一招半式,一辈子自保无忧;略通皮毛,可以江湖行走;稍有心得,天下横行。今天,五虎断门刀正宗的嫡传弟子、彭家后裔、五虎镖局总镖头彭烈将亲自传授于他。如果稍有悟性,即可成为彭烈登室弟子。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啊!山谷里那个不知名家族疯长老的功法让他独自练了七年,现在有名师指导,我再花个七年,不,十年,练成五虎断门刀的话,至少我能在镖局当个镖师吧,手下带着几个趟子手行走江湖,衣食无忧。
想到这里,萧隽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彭烈开始施展他的六十四式五虎断门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脑海里。第一式、第二式、……第八式……萧隽越看越迷茫。
这一刀从右至左挥下来明明是抵挡对手攻击自己胸膛的,干嘛要竖起左掌放在左肩前?难道敌人攻击胸前这招是虚,攻击左肩是实?
这一刀明明是直朔对手的心脏,干嘛左手斜划到身后成了勾手?
这一刀在右手上方画个圈是为了迷惑对手,如果我这样一刺,你这刀圈还没画完咋办?
……
一时间,萧隽越来越迷茫,他看到彭烈的每一招多余的动作都太多,每一招都给都给对手留下了好几个漏洞,如果对手趁虚而入,不等你使完六十四招,你都不知道躺在地下多少回了!
不对,不对!五虎断门刀是天下刀法之巅,我能看出这么多破绽一定是不可能的,是不是我受了疯长老的影响,自己也快要疯了?也不对,我当时在山谷里练十七式时,整个人的感觉那么流畅、那么随心所欲,水到渠成,完全没有这种阻滞的感觉,若兰还恭喜我做到了所有人包括他们家族高手都没做到的事。谁在骗我?谁在骗我?若兰?彭烈?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