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物语-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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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淮地界,盐商们虽然首推江老为总商,可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免有对江老心怀不满的人在私下活动,妄图染指那两淮总商一职。”
说到此刻,江春半闭着的的眼睛才开了一条缝,不是太急迫地问道,
“许大人说的可是鲍志道?”
“正是此人。江老先生,这鲍志道志向可不小,我听说他正在四处活动,想取而代之成为新的两淮总商。”
“依许大人的意思我该如何是好?”江春把难题抛回给许维。
不愧是老江湖,啥主意都不出,光会推脱,这招一定要学精了。许维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从容答道,
“江老先生在两淮之影响力岂是他鲍志道所能望顶的?只要你我二人联手,定让那鲍志道吃上一大亏。”
鲍志道乃是雅德的人,可谓是雅德的得力助手,是两淮盐商中排第二的大商,同时也是督府与盐政衙门之间的联系人。若能重创那鲍志道,必会让雅德爆跳如雷,方寸大乱,到那时自己便有了可乘之机,再寻机给雅德最致命的一击。
许维想得不错,那江春也非等闲之辈,许维那点伎俩岂能瞒得过他的法眼。嘿然一声笑后,开颜说道,
“许大人,一切尽皆照你说的办。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江府敢不从命?”
许维感觉这老狐狸答应得有些太干脆了,本来还想要花点时间来劝说,却未曾想刚提出来这江春便一口应承下来了。
“江老先生,您此话可是当真?”
江春捋了捋长须,呵呵笑道,
“老朽都七十好几的人了,骗你这父母官何为?那鲍志道最近也做得实在不像话了些,理当给他点教训尝尝。”
江府外,江春目送着许维离去,直到许维的座轿离开自己的视线老远了才缓慢踱回府中。江汉民紧随在江春身旁,他问道,
“老爷,府尊究竟所为何事而来呀?居然弄得如此神秘?”
江春撇了撇嘴笑道,
“这年轻人确实有一套,居然想拉我一起对付鲍志道。那姓鲍的是制台大人身边的人,这不是明摆着逼我与他许维站在一起嘛!”
“老爷您不同意?”
“当然同意,为何要跟他唱对台戏呢?你要清楚,跟个将死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但那鲍志道也实在不把老爷子放在眼里,他与数十位有名望的盐商广泛联系。。。。。。”江汉民还要再说下去,被江春阻住了,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付鲍志道的事都留到许知府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再进行不迟。”
商场如战场,是非也多,许维虽然知道江春与那鲍志道素来面和心不和,极有可能会站在自己身边,却不晓得江春另有算计。而许维所面临的则是危机四伏。,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79章()
2
初十早上,许维手边没什么公务可忙碌的,便随意地逛到了刘翼的房外。正要拐进去,余光瞅到里头已经有两个人坐于内,一个好像是本衙门的刑名师爷陈能,另一个则是个三十出头阔少打扮的人,一脸的焦虑不安的模样。
陈能跑到刘翼房中作啥?许维脑中冒出个大问号!
刘翼现在在府衙内充当钱谷师爷,可算得上除开许维之外的第二号人物,只是不晓得有没背着自己贪钱,这下可要偷听一番。许维毕竟还年轻,忍不住便学起了梁上君子的勾当,在纸窗上捅开个小洞,偷窥起房内的举动来。
“子安兄,这位是徽州前大盐商汪有玄的长子汪信强汪公子,汪老爷已于年前刚刚过世了,在汪府中只有其发妻汪郑氏及长子汪信强、长女汪秀心、养女包秀琳四人再加上一些奴仆。”
“汪公子?怎么,他们府上有什么难事需银钱周转不成,居然找上我这府衙管钱谷的师爷来了?”刘翼暂时不清楚陈能的来意,故打趣说道。
陈能面色凝重地说道,
“非也非也。汪家坐拥万贯家财,岂会被银钱所困扰了。此事还是由汪公子来叙说比较妥当。”
“怎么?”刘翼顿感好奇。这陈能居然不直接跟自己说,反而要那姓汪的来讲述。这里头有名堂呀,莫不是命案?
站在房外的许维也从那汪信强紧绷的表情中看出端倪来。那汪信强自随陈师爷走进刘翼的房间后,就一直坐立不安。他体型颇为瘦小,再加上面色被晒得黝黑,给人种几近干瘪的感觉。一双眼睛不只长得太靠前,眼睑更是凸出得很。疏疏落落的、修得很短的浅茶色八字胡覆盖在唇边,典型的那种游手好闲、被酒色掏空身子、富家纨绔子弟。
“刘师爷,我是汪府的大少爷汪信强。本想只要地方父母官能秉公直断,我也无必要通过陈师爷的引见来拜会刘师爷您了。”
刘翼听出点意思来,转身问已抽起旱烟来的刑名师爷陈能,
“我说老陈,这汪府属哪个县管辖?”
“清风县管辖。这是清风县发来的结案函,看完后我便感觉很是蹊跷。再加上汪公子又亲自找上门,于是小弟我就把汪公子给领到子安兄这里来了。看看是不是能通过子安兄的关系让府尊大人对这汪府的命案亲自进行重审。”记起什么事来着,陈能赶忙放下烟枪把随身携带来的清风县结案公函递给刘翼。
刘翼接过后边翻阅边继续听着汪信强的话,
“刘师爷,凭我的直觉,此事恐非清风县审得如此简单。若府衙不赶紧出面制止,更悲惨之事还会接连不断发生。”汪信强自己越说越发抖,似乎也看见自己在随后的谋杀中死于非命般。
“汪公子你又是怎么想的?你总要有一个能让我向府尊许大人禀报并推翻清风县初审定论进行重审并最终找出真凶的理由吧。”刘翼反问。
到问话时止,刘翼已经粗粗地扫了一遍清风县的结案公函,这里头确实混乱不堪,也不晓得这位主审知县究竟有没用心去审理,那么多不明的线索通通弃而不用,还如此快地便把案子给审结送到府衙中来了。
这汪府确如自己所料发生了命案,正月初八晚,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潜入了汪府,汪府的四十出头还孤身独处的大女儿汪秀心当场被杀身亡,而另一个养女包秀琳则身受重伤,应该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据清风县的表述,此案大概是一名窃贼潜入汪府,想在汪府中偷窃点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被下人发现。仓促中逃跑却不辩方向,窜入到汪府后院的长女汪秀心闺房中。汪秀心反抗之时被窃贼杀死。随后该名窃贼又窜入了包秀琳的房间,趁其不备,在其后背部猛刺一刀,致使其身受重伤。
窃贼在两个房间内连杀了两个女子后,却连根蜡烛都没顺手牵羊走,实在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非常的不可思议。清风县居然连这般慈眉善目的结案呈词都能弄得出来,也亏那个知县做官做得这般的好。
“刘师爷,我想清风县衙若真要抓捕那个所谓窃贼的话,可能一辈子都抓不到他。我猜想一定是有心人想要一个一个地把我汪府中人都杀光才做出那晚的事情来。”汪信强一提到那晚的事情便情绪激动。
“老夫也认为这清风县的案子实有再商榷的地方,不能这般轻巧的便结了案。若让那真凶给逃走了,这汪府说不准还真如汪公子所预料那般会有更多的人命案发生。
刘师爷,还望您能在府尊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求大人他重审该案,还汪府个公道。”陈能是老师爷了,说起话来不急不慢。
刘翼正要开口讲话,站在门外许久的许维终于按捺不住少年性子,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里面的陈能及刘翼一见许维现身,都不由吓了一大跳,随后赶紧甩了个马蹄袖向许维请安道,
“参见大人。”
而汪信强见两位师爷这般模样,便知进来之人一定是徽州府知府大人了,也赶紧识趣地往下跪。
“诸位都起来吧。”
许维在门外偷听了半天,没听出多少名堂来,只知这汪府命案发生得蹊跷,疑点众多。反正在外也弄不清具体情形,莫如进门直接翻看卷宗来得直接。
自从当了官之后,许维对破案的兴趣大幅增加,而他所破获的案件也不在少数。每侦破一案之后,内心都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的自我陶醉感,直至发展到对破案已达痴迷的状态,三天五天没案子可破,便心痒难耐。
“本府顺路来找刘师爷谈点事,谁料正好碰上尔等在此谈案子,便。。。”许维装腔作势地说了一下,随后转入正题对刘翼说道,
“子安,你把手上的卷宗给我。”
接过卷宗后,许维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而刘、陈、汪三人则凝视着许维,不敢吭一句话。四周静悄悄的,安静之极,连人的喘气声都听得出。
片刻之后,许维合上清风县发来的卷宗,饶有兴趣地问起汪信强道,
“汪公子,你知不知道有谁会对你的两个姐妹意图不轨?”
汪信强陷入茫然之中,想了片刻,口气不够坚定地答道,
“大人,我实在想不出有谁非要了我两个姐妹的性命不可的人来。
家姐及舍妹都无仇人,都是一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大家闺秀,应不会与任何人结下恩仇。”
“初看此卷宗,我也没半点头绪。不过既然汪公子不信这是窃贼随意而为,而两位小姐也确实遭到不明人的攻击,以致一死一伤。那我可以这般断定,的确有人想致她们于死地。而作为她们亲人的你,同住在一个大院里,该不会有什么异常现象都察觉不出来吧?”许维大胆地对汪府命案作出自己的猜测,并鼓励汪信强回想汪府是否有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
“应该不会有人吧!我想不出有谁会对我汪府不利。要是我真的听说过什么,我又怎会不告知府尊大人您呢!”汪信强寻思片刻后略有迟顿地不是太肯定地作答道。
看来想从汪信强口中直接问出嫌疑人大概是不可能的了,还是从细微的环节入手吧。许维也不气馁,开始从细节小处盘问起汪府当日发生命案的情形来,
“正月初八晚是谁第一个来到杀人现场的?”许维问。
“是我第一个到达家姐汪秀心的房间。而发现背部受重创,血流不止,已不省人事的舍妹包秀琳则是管家汪福。
“背部遭到重创?”许维呃了一下,注意到这个细节,然后又继续问道,
“那汪秀心也是背部被刺吗?”
汪信强摇了摇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答道,
“家姐则是正面遇袭,胸口被刺了致命的一刀。”
许维到此时感觉到有些蹊跷,这两个被害人居然一前一后被刺,凶手为何有这般奇怪的作法?
“那事发时令姐与令妹都已入睡了吗?”
“是的,应该都已入睡了吧。当时已是亥正时分,巡夜的丫环家丁在后院巡视时那边的灯都是暗的。”
“那你又是如何发现令姐已死的情形?”
汪信强答道,
“因为我的房间离家姐的房间相当近,只隔了一堵墙而已。当家姐传出哀号声,那凄厉的叫声把我从睡梦中给惊醒了。于是我急忙踹开上锁的后院大门。”
“后院大门在入夜时分总是上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