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两晋南北朝-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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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绽露出,易骄易躁的孩儿们,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刘义隆身在千里之外的江陵,徐羡之和檀道济负责留守朝廷的各项事务,由政府最高行政长官傅亮,率流动朝廷的文武百官,携带皇帝专用的法驾,前往上游迎接。
一行人抵达寻阳时,随行的皇陵部长蔡廊患病,不能继续前进,临分别时,向傅亮呈上了肺腑之言:“营阳王在吴郡,朝廷的供奉应十分丰厚,万一发生不测,你们几个人可摆脱不了弑君的恶名,到那时候仍想活在这个世上,可就难了。”
傅亮当时已决定和徐羡之谋杀刘义符,听了这话,顿时后怕不已,赶紧写信给徐羡之,让他放过刘义符,但毕竟晚了一步,刘义符已经殒命。
徐羡之看完傅亮的书信,心里也有些忐忑,越想越不对劲,慌乱之下做出另一个错误的决定,派人到新安,刺死了庐陵王刘义真。
但他很快回过味来,除掉刘义真,并不能让自己的处境变好,想到荆州地理位置重要,恐怕刘义隆抵达京师后,会让别人接任,于是以主管朝廷机要的名义,让领军将军谢晦代理荆湘等七州军区司令长官、兼荆州督导官,希望以谢晦作为声援,防范未来的不测之祸。
刘义真若是不死,与刘义隆倒能形成牵制,与徐羡之等人三足鼎立,还能维持稳定局面,但刘义真既死,刘义隆的地位无人可撼动,徐羡之出于安全考虑,也绝无可能再施杀手,于是强弱高下的形势立刻扭转,皇帝若是渐渐强势,权臣的下场向来只有一个。
7月,流动朝廷终于抵达江陵,把象征性的宫门设在江陵城南,上面写着“大司马门”,傅亮就率领文武官员前往此门,呈递奏章和皇帝印信、器物等,仪式盛大隆重。
刘义隆从未受到如此关注,看着人山人海的场面,还有些紧张起来了,让随从转达了他的意思:“我这个缺少德行才干的人,蒙受上天爱护,错误地降下大命,非常惶恐,怎么有能力担任这项重大责任,现在暂时回京师祭拜祖先陵墓,并与贤能的大臣交换意见,希望各级官员体谅我的内心,不要勉强我做别的事。”
建康的变故让人印象深刻,刘义隆左右的官员都认为不应该东下,两个哥哥都被谋杀,局势相当凶险,谁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皇位虽然诱人,但性命更加珍贵。
军政官王华却不以为然,呈上自己的意见:“先帝功盖天下,四海敬服,继承人虽有违法乱纪的举动,但皇家威望并未受损。
徐羡之出身贫寒,才能中等,傅亮一介平民,白面书生,都没有司马懿和王敦的野心,这是明摆的事实,他们受到托孤重任,一时不可能有背叛的想法,只因恐惧庐陵王的严苛认真,担心将来不被容纳,才被迫下毒手。
殿下仁慈宽厚,远近皆知,他们不顾年老体弱和长途跋涉,声势浩大地来奉迎大驾,不过是希望殿下对他们能有一定的感激之情。
无根据的谣言不可能是真的,而且徐羡之他们五人,功劳相同,地位相等,谁都不能独掌大权,即便有心背叛,也注定不会成功。
被废的君王如果活着,他们担心将来遭到报复,这才兴起杀机,由于胆小如鼠,过于贪生怕死,才一错再错,这样的人怎么敢突然之间发动叛乱,只不过想保护自己,图谋年轻的君王看他们的颜色罢了,殿下只管东下,属下担保此行一切顺利。”
秘书长王昙首和南蛮保安司令官到彦之,也都表示支持,刘义隆这才鼓起勇气启程,但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让王华负责总管荆州留守事务,镇守荆州,让到彦之率军作为先锋开道。
到彦之不认同这种安排,回说:“如果断定他不反,就应穿上官服,堂堂皇皇地乘船东下,如果有所顾忌,我这支微弱的先遣部队,并不能起到作用,反而容易产生误会,不符合远近人民对我们的期望。”
正好雍州督导官褚叔度逝世,刘义隆只好让到彦之接管雍州,镇守襄阳,然后强给自己信心,准备堂堂皇皇地东下。
(本章完)
第339章 元嘉上位()
424年7月15日,刘义隆收拾好行囊,带上亲信从江陵出发,乘船东下。
在接见傅亮时,刘义隆有意无意地悲号哭泣,左右侍从人员也都跟着流下眼泪,气氛一度十分凝重。
傅亮心里有鬼,所以和刘义隆对答时表现得极为谨慎,尽力避开废立一事,但刘义隆还是询问了刘义真和刘义符被杀的经过,并且边问边哭,左右侍从吓得都不敢抬头,傅亮更是汗流浃背。
此时傅亮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竟真的和蔡廊之前的预测一毛一样!
为了保全自己,傅亮开始结交刘义隆的心腹到彦之和王华等人,与之建立亲密关系,希望他们能在刘义隆跟前多为自己美言几句。
刘义隆则仍然保持警惕,征召州政府和亲王府、军区司令长官部的军队,严密戒备,加强保护,严令流动朝廷的文武官员和部队,都不能靠近警戒线,大营军事参议官朱容子,更是手持大刀,日夜不歇地守卫刘义隆所在船舱的房门,半个多月衣不解带。
8月8日,船队如期抵达京师,朝廷文武官员全都前往新亭迎接叩拜。
徐羡之第一时间找到傅亮,悄悄问道:“以你观察,大王能否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傅亮叹息道:“只怕未必,但大错已经铸成,万事皆由天定了。”
徐羡之脸色大变,心里也更加忐忑不安,但正如傅亮所说,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义隆到刘裕陵前祭拜,回来的半道上停在中堂,文武百官恭敬地呈上皇帝印信,刘义隆接连推辞了四次,才勉强接受,就在中堂登极称帝,乘法驾入宫,登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元嘉,文武百官一律升级二等。
一个新的时代就此到来。
刘义隆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刘义真庐陵王的称号,并把刘义真的灵柩,以及刘义真的母亲孙修华、正室谢妃,全都迎回建康。
这一举动更让徐羡之等人心惊肉跳,虽说除掉刘义真对刘义隆来说是莫大的好事,但表面和实质向来没有完全一致的,刘义隆也只会心里暗爽,表面上仍会照顾兄弟之情,以彰显自己的仁义。
所以徐羡之等人做的一切努力,都注定不会得到官方的承认,虽然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谁是谁非,更知道黑白利弊。
这一记下马威,足够震慑朝中权臣,但如果一味实施压迫,难免有逼良为娼之嫌,所以刘义隆接着下诏让代理荆州督导官谢晦,改为实任,以表明自己对于老臣们的敬重和信任。
谢晦将要前往到任,先向老朋友蔡廊辞行,摒去左右侍从后,秘密询问道:“依你看,我是否可以幸免?”
蔡廊一脸凝重地说:“你接受先帝临终托孤的重任,以国家兴衰作为自己的责任,废除昏庸的主上,另立英明的君王,在大义上并非不可,可是杀了别人的两个哥哥,却面向北方做他的臣属,拥有震主之威,而据守长江上游重镇,以古推今,你要想逃命,恐怕会比较困难。”
谢晦听之黯然,疑心自己不能安全西上,直到船只开航,当回头观望石头城,终于松了口气:“今天才算脱离虎口!”
几天后,刘义隆又下诏擢升最高监察长徐羡之为宰相,江州督导官王弘为最高监察长,政府最高行政长官傅亮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荆州督导官谢晦加授首都卫戍司令官,镇北将军檀道济晋升征北将军。
这五个参与废黜少帝的刘宋元老,被单独加以封赏,个中意味耐人咂摸。
有关单位曾上疏刘义隆,依照前例,到华林园听取诉讼,刘义隆直接下诏说:“我对刑法并不熟识,应该和从前一样,仍请二位长官(徐羡之和王弘)主持。”
不同的人对此会有不同的理解,有人可能认为刘义隆知恩图报,若非这五人的努力,他也不可能登上帝位;有人可能意识到这背后的隐忧,这五人大逆不道,胆敢随意诛杀皇族贵胄,已经被新皇帝盯上了。
至于五名当事人会如何理解,那就不为外人所道了,但想必并不会很乐观。
刘义隆这招捧杀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能让与事者自乱阵脚,而他自己则可以坐观成败。
一个月前还如同惊弓之鸟的刘义隆,转眼能有这种手段,当然全仰仗他强大的智囊团,王昙首、王华等人,都是满腹经纶之辈。
亲信重臣当然少不了封赏重用,王昙首和王华都被擢升为高级咨询官,朱容子被擢升为右军将军,王昙首还兼任首都西区卫戍司令官,王华兼任骁骑将军。
没多久,刘义隆再追尊亡母胡婕妤为章皇后,皇弟刘义恭为江夏王,刘义宣为竟陵王,刘义季为衡阳王,仍让刘义宣为左将军,镇守石头。
几个月后,朝局渐趋稳定,刘义隆封王妃袁齐妫为皇后,封被废的皇太后、刘义符的生母张氏为营阳太妃。
他这边一系列的运作,徐羡之等人也没能放松片刻,当初霸气外露的徐羡之,经过刘义隆的几番折腾,早已没了锋芒,开始采取守势,打算任命到彦之实任雍州督导官。
但刘义隆第一时间表示反对,而征召到彦之担任中央禁军总监,负责朝廷军事。
徐羡之发现自己已经沦落到外围了,虽占据高位,但终于和权力中枢渐行渐远。
到彦之接到诏令,即刻从襄阳南下。
此时谢晦已到荆州,原本担心到彦之不会来看望他,而到彦之从杨口下船,由陆地前往江陵看望谢晦,真挚地表达了自己的诚意,谢晦也推心置腹,与其结下貌似深厚的友谊,到彦之更是留下名马利剑和宝刀,作为馈赠。
谢晦一扫多日来的心理阴霾,终于稍稍有些安全感,毕竟到彦之是刘义隆的心腹重臣,能与他搞好关系,足以说明刘义隆无心谋害自己。
主观臆测到底有太多局限,想探知真实情况,必定要先排除任何的主观思想,以置身事外的姿态加以分析,方有真正清晰透明的结论。
对于和新帝的关系,谢晦显然有些想当然了,但凡有半点理智,也一定能预知前程的凶险。
蔡廊其实一早就有评定,杀了人家的哥哥,还妄想保持和谐关系,手握重兵、驻扎重镇,却奢望不受猜忌——简直是无稽之谈。
到彦之的小恩小惠,并不足以代表刘义隆,更不是免死金牌,只能说明刘义隆暂时没有下手的打算,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本章完)
第340章 朝野之争()
刘宋新的领导班子一起渡过了艰难的424年,朝野上下貌合神离,宫廷内外尔虞我诈,一场更为严重的剧变正在酝酿。
到了425年正月,徐羡之和傅亮越发为自己的前途感到忧心,联合上书刘义隆,请求归还政权,然后解职还乡,一连奏报三次,刘义隆只批准收回政权而已。
正月10日,刘义隆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徐羡之再度请辞,希望借此机会化解与皇族之间的矛盾。
若他真的能急流勇退,或许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的侄子吴珮之和程道惠、王韶之等人,都担心因此失去权柄,所以力劝徐羡之收回成命,徐羡之被一阵麻醉,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