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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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头官宣读圣旨的时候,清晰看见武帝脸上的笑容与傲然。
这就是大汉的新秀,只此一战,驱逐匈奴于漠南,有此等骁勇的后生,彻底击溃匈奴的那一天,还会远吗?
我站在大殿最无法让人注意到的角落,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霍去病在殿前,那得意的样子,武帝欣慰的笑容,卫青的忧虑,还有李广老将军那难以捉摸的懊恼。一切,都在我的眼里,清清楚楚。
“你说,要是这个冠军侯的爵位,赐给李广,会不会更妥善一些?”我身旁那个披着黑斗篷家伙幽幽的问道。
他像是在问我,也好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我要回答,因为他就是这样怪异的家伙,无论怎样,若是我理睬他,怕是以后的日子要被他烦死。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那家伙看了看我,没有在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我感受到时间倒流的撕裂感,我的躯体好像被千刀万剐一样的痛。
不清楚我身在何方,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单于,就坐在我的面前。他的脸上有着一道细细的伤痕,我知道,这是匈奴人祭祀时,采集鲜血而留下的。
怎能想到,作为单于的他,竟愿意用自己的鲜血祭祀神灵。恐怕他是疯了。
单于酣醉了,一阵阵的豪饮,仿佛是他唯一宣泄的方式。
乳白色的酒,好像倾注一样灌进他的喉咙;这是寂寞的夜晚,凄冷的荒漠,让人心凉的月色。
出了帐、篷,在军营中巡游。
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写着疲惫。
或是落寞的缘故吧,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失败,每一个人,都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就连那一向纵横的战马,似也无力,老骥一般。
一阵摔打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不安!惶恐!
大营刹那后,轰乱起来。刀枪的碰撞,战马的哀嘶。
可是不久后,他们会知道,这不过是单于醉酒,而摔倒在地的声音罢了。
校场上,战旗凛冽,刀光如寒霜。
武帝站在点将台的最高处,用手指着那十九岁的少年,历吼般的敕命:“霍去病!朕升任你为骠骑将军!收回河西,我便赐你一座和大将军府一样的庭院!”
校场山沸腾了!
有议论,更多的则是感叹!
他才十九岁!
“陛下!”
这少年郎,翻身下马,一步步来到点将台前:“陛下!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少年只一语,便肃静了一切的喧嚣。
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违背皇帝的旨意啊。
“臣不过才十九岁而已,还有大把的光阴,臣要立功报国!”少年不卑不亢,慷锵有力的声音,就是惊雷。
是龙升空前的咆哮。
撕裂大海的力量,怕也不如此时的他,更让人为之臣服与惧怕。
第175章:未完的故事()
虽然漆黑,但是我知道,所有人都被我的故事所吸引了,而且说真的,我也将自己的情绪投入到了其中,我在设想着,我自己就是故事中的霍去病,就像他一样,能够在十九岁的年纪得到如此的荣耀!
可是,我得到了吗?我不知道,或许吧,或许我得到的荣耀与他不同,但是无论何如,我知道现在我不能来回看自己的过去,我还要将这个我没有想好结局的故事,继续下去
浑邪王的军队驻扎在河西以南的山坡背后,唯一的水源,被其控制。同样的,这也是通往他家乡的要地。
休屠王的军队,埋伏在河西以东的平原上。此时的他,信誓旦旦,发誓一定要在这河西,击碎大汉的军队。
单于的耻辱,该由他一手雪去。
“我休屠王,将在长安城内,放养牛羊!”
这是最后的誓言!
交锋的刹那,那一面“霍”字的战旗,好像是收割一切的镰刀,神明的眷顾好似就此截止了。
不败的匈奴骑兵,昔日大汉的梦魇之魔。
破灭了。
数万的尸体堆积在河西的土地上。
原本高傲的匈奴骑兵,此时以无力再战;任由大汉的军队将他们捆绑。昔日的骄傲,在今朝遭到践踏。
休屠王死了。
他的尸体上,插满了箭矢。紧握的弯刀,也已经折断。
在他的身边,除去了不知名的尸体,只有那匹战马,陪伴他多年的战马,在遥望着来时的地方。
那还是家乡。
“歼敌四万余!去病,这一次,你的功劳我一定会如实的禀报陛下。”大将军卫青拍在这儿郎肩膀的手,好像在颤抖。
兴奋吗?
还是担忧?
没有人知道。
“舅舅,这一次,最大的收获并不是河西各地;浑邪王的归降才是我们最需要的!”
“是啊,只是我还不知道,浑邪王,到底是不是咱们的伙伴。”
看出了卫青的担忧,这儿郎的嘴角有些轻蔑的笑意:“舅舅放心,单单一个浑邪王,尚不足为虑。”
言罢,他转身离开了。
只有卫青,看着那矫捷雄健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叹息。
此时,我就在卫青身旁,我听得清清楚楚。可我知道,他的担忧是多余的。浑邪王真的归降了,真心实意。可,就在我离开的瞬间,我顿悟了。
不错,大将军就是大将军,他的担忧并非多余,更非无故。
可,又能怎么样那?
我想摘下那“霍”字的战旗,可我做不到。
哪怕是我做到了,也无济于事。
“走吧,我已经清楚了。”
我对身边黑斗篷的家伙真的很恼火;他不但决绝了我,还将我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是长安吗?
一份战报被我抓在手里。
上面清楚的写着“骠骑将军霍去病协同匈奴降将浑邪部王,镇压降军叛乱逆党。”
而另一份书着“敬奉”二字的报文则写着“匈奴浑邪部王,降归之意,无二。”而在这报文的左下方则写着“汉,卫大将军青,敬陛下。”
汉,长安,大将军府。
卫青刚刚送走了苏建,刚刚回到书房,一直藏在墙壁后的霍去病便大步流星,到了他的面前。
“舅舅,不要听苏建的。”
卫青看着眼前的霍去病,还真的觉得他在这个时候,确实长大了:“陛下总归是是陛下。天下也只能是大汉的天下。”
意味悠长的话,被卫青随便的语气倒是弄得轻松了些。而更加轻松的,还是之前一直悬着心的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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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舅舅的话说完了;我看你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一起吃个饭吧。舅舅可是许久没和你在一起喝酒,聊聊家常了。”
匈奴单于大帐。
灯火通明,这一次,单于不在。
我走上他的位置,不经意的,竟看到了刻在他小桌上的这样两句“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推移的时光,让我的痛,更加剧烈。
我讨厌撕裂的痛苦,我想要挣扎咆哮;可身边得的家伙每每看出我的意图,总是抢在我之前冷冷的说:“这一点痛就忍受不了了吗?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无助夫人,待哺孺子的泪水吗?”
我反驳他:“难道你就没有看到大汉的哀伤吗?他们的悲痛,就可以视之无物吗!”
而他,却说:“我只是让你看到你想看的;这是你想看到的,不是我要看到的。”
无话可说。
春秋逆转,眨眼,两轮春秋已过。
这是飞沙走石的大漠极北深处。
霍去病的一马当先,跨过了弓闾河,向着目标更近了一步。
这五万军士,饱满的热情,足以点燃沙漠;他们一直等候的时机,终于,就要来临了。喝过了倾倒在河中额酒,他们以忘却了生死的痛苦,遗失了家人与朋友的音容笑貌。
我在队伍的最后方,一步步,跟随着。
我想超越,我想去到这战役的另一方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可犹豫再三,我放弃了。无论怎样,我都无能为力,又何必徒增痛苦那。
这奇袭,是毫无悬念的。
匈奴败退了;在狼居胥山,祭天的祀礼,好像在宣告着胜利。在姑衍山举行的祭地祀礼,就是扩充疆土的誓言。
瀚海的风沙终于止住了这无坚不摧的兵锋。匈奴没有因此而灭亡。
回去的路上,染红的黄沙,就是大地的血泪。
哭诉着践踏在他身体上的厮杀。
霍去病的马,仍旧一往无前,奔向长安的方向。
“霍”字的战旗,被插在了瀚海的边缘。那儿郎说,要用这战旗,警示匈奴,让他们不敢在僭越一寸疆土。
他还说,若是匈奴还想进犯,那就先要从他的身躯上越过,他说自己,就是匈奴的噩梦,他说自己,就是匈奴不可逾越更不敢触及的高峰。
他,霍去病。
少年英雄,意气风发。
可他不知道,在另一方,卫青的大营中,那一封书信,却让那无往不利的大将军,潸然泪下。
李广的死,成了长安街头,甚至是大汉天下内,议论的焦点。
“飞将军”成了传说。
大汉的军队,有了动荡。
不知哪里传出的说法“大将军卫青,为了排除异己,设计在远征的途中,害死里李广老将军。”
“老将军一生,身先士卒,爱兵如子。其战功赫赫,之所以终不封侯,全是卫大将军打压造成的。”
“大将军党就是当年的窦氏,不,比窦氏还可怕。大将军自然不用多说,单单一个骠骑将军,试问三军,谁人能当?”
“”。
类似的说法,多不胜数。
武帝在宫中,也早有耳闻;他没有任何行动,亦不发表任何想法。他在权衡,在比对,在揣测。
卫青的权势,有倾覆朝野的力量。
霍去病的骁勇,三军无人出其右。
单单这两人,便已如山稳固;若真是他们刻意害死李广,我又该怎么做?牵一发而动全身,江山的稳固,远比一个李广重要。
更重要的是,这二人刚刚驱逐了匈奴,开辟了疆域。战功赫赫,何况,现在举朝上下可以震慑匈奴的,也只有这二人了。
下定了决心。
无论李广的死与卫青有没有关系,武帝都不会追究了。
只是,在卫青班师回朝的过程中,一道道调兵的军令接连而至,十万大军,到达长安的时候,仅仅只有卫青与霍去病的三千禁军了。
而那一段时间里,武帝也再没踏入过卫子夫的寝宫。
李广的死,已成了不再提及的话题。
相信自己眼睛的武帝,终于还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卫青依旧是大将军,霍去病还是骠骑将军。同时,这二人更是加封了大司马的职位,尤其是霍去病,武帝特旨其秩禄与卫青一般无二。
得到了大司马位置的霍去病,开始介入到日常的军事管理。而卫青,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渐渐的,常常向武帝称病。
军权无形的转移到了霍去病一人的手中。
大将军府内,平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