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妖似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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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瞥过来一眼,眼里是十足的公子脾气,便听他冷哼一声道,“说得那么勉强,算了,我也不想强迫你,你自己慢慢看吧,这么大的地方要我走路还嫌累……”他伸了个懒腰,将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踱步离开,走了几步,他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道,“信我收到了,就这样。”他轻巧的一句话说完,很干脆地离开了。
观言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深处,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只是查看,并不会有什么结果,尤其之前一路走来又是那么整洁干净的地方,这一点观言隐约有所预料,而且如果问题真的出在这里,谁会笨到把一切暴露出来给一个外人看。
对于这个结果,媛珞夫人当然不满意。
“陛下,无论如何请您正式派人去调查一下吧,疵儿会生病一定是因为去到了那里的缘故,那日宫宴里他吃的东西跟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陛下!”媛珞夫人满脸急切地道。
“夫人,你冷静一点,从昨日的情形看,此事未必与重楼有关。”
“让臣妾怎么冷静?臣妾只有这一个孩子,臣妾不像陛下您还有毋康和挚红,疵儿要是有什么万一臣妾也不想活了。”媛珞夫人口不择言,她说到最后又呜呜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样子看起来可怜不已。
“夫人你在胡说什么,疵儿当然也是本王的儿子,本王对疵儿难道不够好吗?”楚王皱眉道。
“好?好到陛下宁愿不理会自己亲生儿子疵儿的病情,也要保护天锁重楼里那个孽种是吗?”
“啪!”媛珞夫人的话音刚落,脸上便留下了一个硕大的手掌印,顿时一室寂静。
“你敢再说一次‘孽种’试试?”楚王沉声道,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媛珞夫人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哭声霎时停顿,她咬着嘴唇瞪着楚王半晌,猛然间转身跑出大殿。
楚王也不理会哭着跑出去的媛珞,转身面对卜邑道,“大宗伯见笑了,适才说到你已确认了疵儿的症状,究竟是什么缘故呢?”
“回陛下,依微臣的判断,三公子是不小心吸入了瘴气,要治好他,必须找到瘴气来源,方能配置相对应的草药。”卜邑回答道。
“那么依大宗伯之见,该从何找起?”楚王又问。
卜邑捋着胡须,转向一旁的观言问,“言儿,你觉得呢?”
观言心知师父是要考考自己,他低头想了想,回答道,“所谓瘴气,多是有毒之气,一般发生在湿热之地,又或是动植物的尸体腐烂发霉所致,使得虫类聚集,散发毒气,所以要寻找瘴气之源,必须举行祓除,在祓除的过程中便能有所发现,而三公子前日是从卯月宫去到天锁重楼,那么一路所经过之地都需要扫除一次,方能确认来源。”
卜邑听完满意地点头,对楚王道,“陛下,便是这样。”
“即是如此,那么该从何时开始?”
“此事需尽快处理,微臣立即让言儿着手准备,准备好便能开始。”
“甚好,那么此事就劳烦大宗伯了。”楚王道。
卜邑和观言垂首应下。
所谓祓除,即是清扫消除,用洁净的水清理各处,除凶去垢,这本就属于巫师的工作范围。
祓除之前,观言必须在各处标下记号,并贴上符咒,写好方位,正在忙碌之中,那个少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美其名曰“参观”他工作。
他好像真的只是参观,悠闲地站在一旁什么也不问,只是看。
他的穿着看起来跟昨日有所不同,头发束进冠里,立领单衣外罩着一件锦袍,浅白色上是金丝的凤鸟刺绣,线条丰富凌而不乱,愈发显得精致,两手偶尔收于宽大的袖中,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些慵懒,多了几分华贵。
他在一旁不说话,观言也不好先开口,他只是默默地贴着符咒,从卯月宫一路去到最后的天锁重楼。
路上少年曾冒出一句话来,“这里存不存在什么不洁之气,靠你这几张鬼画符能证明吗?”
观言立即解释说,“这些符并非用来证明不洁之气,而是祓除之前的准备工作。”
少年当时“哦”了一声,便继续“看”观言工作。
准备工作一结束,观言再次去正宫见楚王。
卯月宫只是行宴之所,正宫的叶庭才是楚王处理政务的地方,一般他的师父卜邑也会陪伴左右。
不想少年也跟在他身后,观言有意将脚步慢下来,但对方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观言只得转身请他上前,他却摇摇头说,“是你有事要见楚王,并非是我。”他说得郑重其事,表情却是笑笑的,眼底带点儿戏谑的味道。
见状,观言无奈,率先入了大殿。
“观言拜见陛下。”一入殿观言行礼,楚王见到他身后跟着的人不由一愣,少年便上前一步道,“天儿见过舅舅,大宗伯。”
楚王立时走过去道,“免礼免礼。”他像是很高兴见到少年,上前拉住他的手。
“卜邑见过应公子。”卜邑师父这时也对少年微一躬身说道。
“卜邑师父有礼了。”少年立即回礼道。
“你怎么来了?”楚王问。
“哦,听说三公子是因为误闯了重楼才会出事,天儿置身事外恐怕不太好,况且,天儿也想亲自确认一下问题究竟是不是出在重楼里。”少年回答,表情是观言从未见过的一本正经,他原本就生得端正,露出认真的态度时便显得十分诚恳。
楚王立即道,“本王从不认为这是因重楼之故,派巫师过去只不过为了给媛珞一个交代,你也知道她的脾气,现下你来得正好,这一次所有的宫殿都要举行祓除,你和本王一起做个见证。”
“三夫人也会一起去吧?据天儿所知三夫人一直对天儿有所误会,此次最好她能在场。”
“当然,事关疵儿,本王早已命人去长乐宫通知她前来。”楚王道。
“那就好。”少年弯起眼眉,笑得相当无害。
第4章 碧绿小人(四)()
祓除从卯月宫开始,媛珞夫人一见到少年,那张美丽的脸就沉了下来,但碍着楚王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倒是少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老神在在地站在楚王身边。
皇宫极大,涉及到的每座宫殿都有数名巫师进行祓除,楚王带着媛珞夫人随机检查,观言则跟随此行。
一行人沿着三公子当日的路线走走停停,就在路经长乐宫的时候,观言忽见一抹碧绿色的身影。
——个子小小的……浑身绿油油,带着一张面具,整个人摇来摇去……
这是当日三公子说的话。
可长乐宫位于整个皇宫建筑群的东南面,是媛珞夫人的宫殿,并不在祓除范围之内。
观言不由疑惑,可再仔细看去,果然有一个碧绿的小人带着一张面具正摇头晃脑,就如三公子所言,它的个子小小的,长度尚不及膝,乍看之下浑身绿油油,显得万分诡异,此时正躲在门阙之后。
观言“咦”了一声,刚想出声,那小人忽地消失不见,观言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怎么了?”少年走在他身后,见状问。
观言没什么把握,才想摇头,那小人再度出现,脑袋晃动的幅度更大了,远远看去,就好像是在示意要他过去一样。
“是那个……”果然有奇怪的东西存在!
观言立刻问,“陛下,三公子目前是否仍在长乐宫之中?”
“嗯。”
“方才我见到有奇怪的东西跑进长乐宫,请允许观言进入查看,顺便为之进行祓除仪式。”
媛珞夫人当即斥道,“胡说!长乐宫向来干净,怎会有奇怪的东西进入?”
“回夫人,祓除乃除凶求福之举,三公子身体抱恙,瘴气很可能随他入了长乐宫,请夫人允许观言进去一看。”
“既是如此,为何不早说?疵儿生病之时你们就该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不是吗?现在才说要查看长乐宫,岂非太不负责?”
“是观言的疏忽。”观言连忙垂首道。
“目前寻找瘴气源头才是正事,夫人的长乐宫由于不在三公子途经之处所以言儿并未算在内,况且现在弥补也来得及,还请陛下定夺。”卜邑开口道。
“即是如此,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进入长乐宫。”楚王自是担心执疵的安危,立即应允道。
只有媛珞夫人一脸不满,表情甚至有几分僵硬,但也只能跟随楚王不情不愿地进入。
少年距离观言最近,观言忽地瞥见他唇角微扬,似是带着轻嘲,却稍纵即逝。
长乐宫是媛珞夫人一入宫就为她建造好的,高高的殿堂,深深的屋宇,玉砌的栏杆,累次的水榭,精致的雕饰,华美的漆画,内室里是丹砂涂饰的天花板,磨石子的壁面,四处装饰着华丽的翡翠羽毛,兰香熬炼的膏油作成的明烛,着实奢华无比,跟天锁重楼的荒凉形成极大的反差,观言有些不解,按理大公主居住之所不应是如此荒凉,至少不能比一个妃子寒酸才是。
一上走廊,观言立即看见柱子后那个碧绿小人,它身上的绿色如此显眼,摇头晃脑,像是正在冲自己示意点头,不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观言走在最前面,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看见,但此时他也只能紧紧跟随小人,看它要去到哪里。
经过黑玉镶饰的栋梁,罗网状的窗户,弯弯曲曲的池塘,紫茎的水葵,白色琼木架成的篱藩,越走越深,再过去,是一大片种植着幽兰的庭院,蕙草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一直走到最深处,美丽的景致不再,只见满目萧条,这应该是长乐宫最里面的庭院,位置相当偏僻,已无人问津,连打理的人都没有,只有杂草自在地四处生长,观言刚想一步踏入庭院,媛珞夫人已忍不住开口道,“瘴气呢?你到底要转到什么时候?整个宫殿都被你走遍了,难道还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夫人,此处庭院必须清理,否则瘴气很容易在此滋生。”观言道。
“这片庭院里难道有你所说的瘴气?”媛珞夫人问。
“能否让观言进去查看?”
媛珞夫人嗤之以鼻道,“我看还是算了,我们傻傻地跟你走了那么久,陛下也在,你这是在浪费陛下的时间,陛下,难道您不觉得吗?”她转向楚王道,“依臣妾看观言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什么瘴气,疵儿的性命攸关,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观言,你怎么说?”楚王问道。
“陛下,此处湿热,虽非瘴气之源,但与先前观言所到过的宫殿相比,此处允许瘴气滋生的条件良好……”
不等观言把话说完,媛珞夫人已抢过话道,“陛下,您看他根本没有头绪,都是胡乱猜测,不如我们——”
“舅舅,您看那里。”少年忽地打断媛珞夫人的话,伸出手指着庭院里的某处。
赫然间众人都看见了,那个浑身碧绿碧绿的小人,戴着五彩绘纹的面具,正面对一团黑沉沉的雾气拼命摇晃着脑袋。
媛珞夫人蓦然瞪大双眼,观言还来不及步入庭院,就见碧绿小人戴着面具的脑袋往地下一扎,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张五彩斑斓的诡异面具。
少年慢悠悠上前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