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妖似魔-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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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尽责地扮演好猫的角色,除了露出一脸撒娇的神色,还特地在应皇天身上蹭了几下,“喵、喵”叫着。
巫师早已相当不悦,见他沉着脸停下来,大尹主赶紧走上前道,“大师莫要动怒,请继续主持祭祀。”
巫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其不满地盯着应皇天打量一番,这才问大尹主道,“他是谁?怎敢扰乱此等神圣的祭祀?”
“他是应国的公子,正在陵阳城中做客。”大尹主客气地回答。
“管他是应国还是什么国的公子,就算来的是个王子也不能随便破坏了祭祀之礼,难道大尹主你希望陵阳城毁在你的手里吗?”巫师一板一眼地道。
“他还是个孩子,况且是初次见识这样的祭祀,还请大师多多见谅。”
“表姨父,以您的身份根本无需看这样一位巫师的脸色,谁知道他是不是随便念念咒语诳您的。”应皇天在一旁极不屑地道。
大尹主不料应皇天会在一旁煽风点火,立场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放肆!大尹主可是有意请他来破坏此次祭祀的?”巫师大怒,指着应皇天问大尹主。
“这……”大尹主为难地看向应皇天,希望他不要继续再说下去,可应皇天偏偏当作没看见,反而朝着巫师冷笑一声道,“放肆?你又是什么身份?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他架子一端出来,气势也随之而来,大尹主只能先出言安抚道,“天儿勿怪,大师不常跟王族打交道,难免有失礼的地方。”
应皇天冷冷一笑,负手走开几步道,“好啊,我就再继续看他如何演戏骗人吧。”
这句话把巫师气得不行,他浑身发抖,气势汹汹地一甩手道,“好呀,大尹主请自求多福,以后这祀门之礼我便不再插手了。”
他这么一说大尹主却急了,他顾不得身份一步上前拉住巫师道,“大师请留步,有话好说。”
“哼。”巫师哼了一声,却不说话,像是想看大尹主会怎么做。
大尹主再度面对应皇天,刚想开口,身后却传来一个低而深沉的声音大声道,“公子,请您救我一命。我并非死囚,只是一名普通的犯人,因母亲病重而无奈偷盗,我甘愿认罪,但罪不至死,请公子救我一命——”
大尹主大吃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发现木桩上那人缚在嘴巴上的布条已被人解开,应皇天立即道,“原来是陵阳城的死囚用完之后找来的替死鬼,表姨父,我向来敬重您的为人,巫师不懂国法,难道表姨父您也不懂吗?”
眼见事已败露,大尹主索性不再隐瞒,对应皇天说道,“天儿,此事事关陵阳城存亡,陵阳山上有妖兽食人,若非大师相助举行祭祀,陵阳城恐怕早已被毁,我也是无奈之下采取的手段,一个人与陵阳城上千人的性命相比,何足挂齿?”
“哦,看来他是身负重任,也难怪不需要懂太多的法了。”应皇天语气轻蔑,丝毫不在意大尹主所说的严重性。
“天儿!”
“咦?难道我又说错了?”应皇天无辜地抬眉,看向一旁已忍无可忍的巫师。
“不错!你们任意破坏祭祀,犯了大忌,大尹主,事到如今,恐怕连我也无能为力了,若陵阳城会发生什么事,一切与我无关。”巫师看着应皇天冷冷地说完,甩袖便走,这一次任大尹主再怎么挽留,他也没有回头,这让大尹主懊恼不已,转身对着应皇天道,“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若没有祭祀,食人妖兽风波再起,谁来负责?”
“这并非祀门之礼,大尹主被骗了,请大尹主明察。”观言终于忍不住从石头后噌地一下站出来道。
“果然是你!你们究竟为何要破坏这场祭祀?”大尹主沉痛地道。
“大尹主,请您听我说——”
“不需要,陵阳城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无需外人插手。”
大尹主脸色十分难看,观言仍想解释,但大尹主没有任何听的意愿,他派人去追回巫师,并且下令让一切保持原状,等待巫师回来,可当侍卫们想接近木桩的时候,却又被应皇天挡了下来,大尹主面色发青,应皇天寸步不让,观言在一旁却束手无策,正僵持着,忽地一阵烟雾从林中慢慢飘来,没有任何预兆,一声奇怪的吼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烟雾逐渐弥漫在四周,观言怔了怔,周围已有人躁动起来,纷纷喊道,“是食人兽!食人妖兽出现了!”
雾气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愈发诡异和蹊跷,吼叫声一次比一次近,几乎就在耳畔。
士兵们护着大尹主匆忙逃下山去,大尹主频频回头欲寻找应皇天的身影,可在场之人早已极慌乱地四处逃窜,再加上白茫茫的雾气越渐浓重,早已无法分辨哪里是人影,哪里是树影。
小黑忽然在应皇天的怀里挣扎起来,应皇天安抚地摸着它的脑袋,随即把它放在地上,小黑四肢一着地,就“哧溜”一下窜了出去,应皇天很快跟上去,一下子消失在雾气之中,待观言追上前去的时候,一人一兽皆已不知去向,耳边只闻猎猎风声,和偶有兽类的嘶吼之声。
雾茫茫之中,观言孤身而立。
漆黑的山林里,一切都显得寂静而神秘。
形状怪异的巨石矗立四周,连阴影都显得格外巨大而有压力,周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令人窒息。
蓦地,近处传来沉重似铁镣盾甲敲击的声音,一声又一声,随即,兽类粗重的鼻息若隐若现。
观言的手心里攥出了冷汗,他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屏息细听林中响动。
“呼……哼……”那种鼻息愈发沉重,雾蒙蒙的山林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观言瞪大双眼,他努力想看清楚正朝自己走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铿、铿”的声音愈发响亮坚硬,那黑乎乎的影子也愈渐清晰。
它几乎比人还高,全身披着如同盾牌一样厚重的兽甲,就连脸部都被覆盖得严严实实,只能见到它蓦然间大张的血盆大口,而肩甲处却被一根巨大粗壮的铁链穿透而过,一直延伸到它身后那片漆黑泛着浓雾的山林之中。
那兽的脚步异常沉重,一下一下震得脚下土地发颤,仿佛踏在心尖之上,那双眼睛虽暗,却隐隐散发出金色妖异的光芒。
第22章 后编予狩之约(五)()
观言的视线与那双金瞳赫然相对,那里面冰冷嗜血的气息让他惊恐得一时无法呼吸,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也不敢移开目光。
他曾听师父说起过世上有食人之兽一事,却从未料到自己竟会有成为食人兽盘中餐的一日。
那兽一步踏上前,目光紧锁住观言。
观言虽尽可能保持冷静,不希望自己看起来显得太过惊慌害怕,却又完全控制不了心中不断扩散开的恐惧,他头一次如此深刻地领会到死亡逼近的滋味。
一人一兽冷冷对峙,空气中仿佛多了一股血腥味,让兽蠢蠢欲动。
忽地铁链发出拽动的响声,在寂静的黑夜一下子拽住了人心,一人沙哑又干巴巴的声音从林中传来,“怎么,美食当前,你今日不吃,可要饿上整整一个月了呢。”
那兽听到这个声音,浑身震动了一下。
观言却忍不住一怔。
“哦,今次是活的,你不方便吃是吧?”那声音又道。
“是你!”观言猛地惊呼出声,这个声音他认得,是那个巫师!
但他已来不及再说任何话,眼前的兽嘶吼声阵阵,快却稍嫌笨重地扑了上来。
观言只感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夹杂着一股十分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等回过神来时,他已跌坐在地,却极巧地让那兽扑了个空,不料却激发出它更大的怒火与野性,观言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手脚并用往后退,那兽仍在一步一步逼近。
观言退至石丛边缘,已无路可退,那兽的脸几乎贴近了他,观言还来不及分辨究竟碰到的是何物,它已猛然张口,观言脑中一片空白,忍不住紧闭双眼。
就在这时,一声“喵”似地轻轻叫唤,虽细微,却让那兽瞬间停下一切动作。
巫师发出“咦”地一声轻呼,才说出 “是你”二字,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直冲到黑漆漆的天上。
观言睁开眼睛,却不知发生何事。
一声如雷般的低吼自上空传来,观言蓦然抬起头,便见到那无比巨大的身影自黑暗中轻轻跃了出来,它虽巨大却毫无笨重之感,悄然无息地落在自己眼前。
跟它的个头相比,那头浑身披着兽甲的野兽居然不值一提,此时现身的兽通体黑色的皮毛,竟有数十丈之高,庞大的身躯已然遮住了天上的月光,它的四肢粗壮巨大,不怒而威,透着红芒的双眸里泛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慑力,月色下那抹黑色似是泛起了金芒,它口中叼着一人,又随随便便把他一扔,观言一看,果然是之前那名颐指气使的巫师,他被吓得不轻,缩在地上不停地颤抖。
“咦,原来是你呀,大师。”应皇天的身影自浓雾中缓缓出现,冲巫师打着招呼道。
小黑早已扑到被锁链锁着的兽跟前,而那兽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观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
应皇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之色道,“它是小虎的母亲,捕食的时候不小心落入陷阱,才会被捉。”
他的回答让观言稍稍一怔,却在见到小黑靠在那兽的脚边这种十分亲昵的举动而感到了然,然后他又忍不住问,“那……它呢?”他看着面前那个庞然大物,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哪里。
“哦,我忘了给你介绍,它才是真正的小黑,是我的朋友。”应皇天的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观言从未没有见过他笑得如此纯粹,虽然神情还是一贯懒洋洋的,可弯起的眼眉却无比温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小黑……观言无语问苍天,它……哪里小了?
应皇天说着仰首面对巨兽,一脸笑容地道,“你还是出现了。”
巨兽的眼底,倒映出了少年的身影。
时隔近两年,少年依旧是这副老样子,漆黑狭长的眸子里透着些微狡黠的光芒,一脸的似笑非笑。
“还生我的气吗?”他问道。
巨兽盯着他。
“我知道你守住了承诺,所以,我回来见你。”他又道。
他信它!
它忽然之间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他相信它,仍活地痛痛快快,能够如此开怀地笑着,就足够了。
“等我把小黑母亲身上的束缚解开,我们就去好好叙叙旧,如何?”他笑着问。
它点头,是对他的回答:好。
应皇天见状,笑容不禁加深了几分。
一旁的观言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至于这个人……”应皇天摸摸下巴,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巫师顿时嚎叫起来,“应、应公子应大爷……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别让它吃我……”
……
“小黑呢?”观言还没办法改口,说完才补充道,“我是问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