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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部分

应如妖似魔-第142部分

小说: 应如妖似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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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的发乱了,汗水自额际滴落,脸上已无一丝血色,唇色也近乎透明,偏是那双深眸之中煞气越盛,透着一股让人无法逼视的锐利气息,又如刀锋一样冷绝,充满杀伐之气。

    又是这样的眼眸,让它觉得熟悉,而又再度变得吃惊,为它不该有的担忧而吃惊。

    也许是此刻他被同是人类的敌人逼杀,他们毫不留情,每一招都不留余地,这让它好像看见了自己,又让它觉得他亦像是一头孤兽,在那里孤军奋战!

    再者明知它就在一旁,他完全不向它求助,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过来,是仍然觉得他一定能胜吗?又或是,他亦清楚它不会帮他?

    可一切还没定论,他为什么会如此肯定?

    连它都在怀疑这一点,要不要帮他,成了它这一刻最伤脑筋的事。

    “锵”的一声,打断了它的思绪,他手中那把不知何时夺来的长戟此时与敌人的大刀猛力撞击,双方皆被一股重力逼得后退几步,但依然看出来他已是勉力抵挡,身后一支长矛偏又追到,就在险险刺中他的时候,他才旋身而起,堪堪躲过尖锐的矛首,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下,滴在眼睫上,只一眨眼,就模糊了视线。

    他长戟拄地,攻势又到。

    杀招凌厉,那又是一支长矛,直刺向他的心脏!

    他汗湿重衣,看起来已连站立都嫌勉强,可生死关头,绝不容有丝毫迟疑,就在矛锋袭到之际,他蓦然向后下腰,矛首斩过他飞扬起来的发丝,躲过长矛的同时,方才那把大刀又到,一矛一刀配合得天衣无缝,就见他一手反握长戟用力一挑,拨开来势汹汹的刀锋,另一手微微一撑,整个身体已旋飞而起,战戟顺势横扫,血珠飞溅,连着他的汗水,滴滴映入深雪之中。

    但仍是因此脱力,就听“哧”的一声,趁乱射向他的箭已深深扎入他的肩膀。

    血色迅速晕染开,将他的黑衣染得愈发深邃。

    他一声未吭,但血丝很快溢出唇角,因是疼痛来袭让他牙关紧咬,他看也不看伤口一眼,抬手间猛地用力,便拔出那支箭,然后被他随手扔在了雪地上。

    箭尖带出血花,在茫茫白色之中划过一条绮丽之极的弧线。

    他站得笔直,长戟点地,身后墨发翻飞,嘴角习惯性地弯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浓重如墨色的杀气。

    事实上,第二波伏兵与他对战至今,连同剩下的第一波人马在内,并没有得到一分便宜。

    偏偏,他只有一人。

    虽是苦战,却是以寡敌众,而那些人,纵是胜,也胜得相当难堪。

    他唇角的笑意,和此时此刻显而易见的敌我之势,已不由分说。

    终是,杀势再起!

    他再度持戟横扫,竟势如破竹,仿佛刚才已经经过了一番休息,可他方才明明是受了伤,却好像激发了他更大的力量一样。

    它越渐心惊,因他惊人的战斗力,和强大的意志力。

    那是一人守隘万夫莫向之英姿,更是灿灿银盔珊珊铁甲之气势,此时在一人身上尽显,以至于让它都经不住侧目。

    他到底是谁?为何要为它苦战至此?难道,这样也仍是一场骗局?

    它扪心自问,此时此刻,它已有一种按捺不住冲上前去的冲动,这样的冲动,已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

    忍不住,脚步已有所动摇。

    这一边,他长戟击起万丈雪花,迷蒙了众人的视线,却独有一物吸引了它的视线。

    那是——

    它不由定睛细看。

    原来,他的坚守和困斗都是缘由在此。

    他稳稳立身在那一片雪地之上,一步都未曾轻离,是不让敌人有机会诱它入陷阱,那陷阱深埋在雪地之中,却早已被他察觉。

    也是因此,众多的攻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偏偏,他寸步不移。

    而它,也未曾上前,这一点,他似是早有所料,但此刻,又为何要暴露陷阱所在的位置让它知晓?

    难道,他也料到到最后它会按捺不住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但,这怎么可能?

    然而,为阻止它入战圈的这一击,却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就见一支长矛趁隙攻来,直刺入他的胸口!

    尖利的矛首挑起血花。

    它赫然低吼出声,一跃而入,欲将他救离战场。

    管它什么陷阱不陷阱!

    便在此时,一支千斤弩力贯山河,来势汹汹,亦是对准了他!

    同一时间,地底一张巨大的网破雪而出,似是掀起惊涛骇浪,只因那里还有无数支箭埋伏其中,随着那张网的出现而涌现。

    它便是铁了心要救他,不管自己是否将要被万箭穿胸穿腹!

    而他见状眉心微蹙,似是无奈又像是动容,更有一种舍生忘死的魄力,此时千斤弩已不是最致命的攻击,雪地上蜂拥而出的箭才是致命一击,却见他翻身跃起,径自翻滚直下,以己身挡去了它跃来之时将会面临的危机。

    正是,万箭攒体!

    箭尖连续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它大惊失色,急急下坠,只因他如此一挡,正置身于它跃下之地,它庞大的身躯若然压下去,岂不是将他压得粉身碎骨?

    此时,箭势倏停。

    而它,也安然落在了大网之外。

    结果,伤得最重的,只有他。

第173章 【前编】困兽之斗(六)() 
它从未有像此刻一般如此恼恨自己。

    雪地上一片狼藉,而他侧卧在那里,无声无息。

    它已经分不清这究竟还是不是在演戏了,但它也已经无所谓他是不是在欺骗它了,就算有,就算被他骗一辈子,它也认了。

    不再去管眼前的陷阱,此刻网松了,箭也停了,千斤弩也射空了,只有他身下被鲜血染红的雪正在逐渐扩大,那么红,那么刺眼。

    它其实早在山洞里就已经闻到过他的血的味道了,那时它便觉得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只因那血并不像是普通人类的那种味道,而是混合着其他的别的什么,它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总之很好闻,亦感到很放心,甚至无需防备。

    它慢慢走上前,因在雪地上翻滚的缘故刺中他的那些箭早就掉落了,更多的是被折断了,箭尖却埋在了他的身体里,它甚至不敢去碰他一碰,生怕碰到哪里哪里都是伤口,最终,它只是低下了脑袋,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散落在雪地上的墨色发丝,此刻红色的雪已蔓延到了发丝下,艳得叫它心惊。

    它原本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会流出来那么多血,只因为它从来都未曾在意过。

    蓦然,他微微动了动。

    就见他修长的五指慢慢伸直,再慢慢张开,似是在一点一点地凝聚气力,并试图支撑起他的身体,他用左手支撑起左半边的身体,而右手肘依然搁在雪地上,那时因他肩中一箭,无法用力,他的头深深低垂,原本束着的发早已完全散开,随着此时垂首的动作四散在雪地之上。

    它睁大眼睛,轻吼出声,似是想阻止,却又不敢轻易上前碰触。

    他轻咳了几声,手捂上唇,鲜血便溢出掌间。

    他看了看,居然皱起眉,一副嫌弃的表情。

    随后,他又低下头,审视了一番自己,然后动手,把能拔得都一一拔了个干净,而拔不出来的,他因力气不够,就只好作罢。

    它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却看他再用雪擦干净了手,又抹掉唇边的血迹,才慢慢抬起头来。

    “咳、放心吧……我死不了……”他如是说着,面对着它。

    他的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雪水,连睫毛上也凝着水珠,可那副表情,却与先前的冷淡有些许不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和几分狡黠,也不知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还是先前那番惊心动魄的厮杀,更或是他知晓了它已忘却了他是人类的身份,总之,看上去竟是高兴的。

    它已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他又慢慢伸手,像是想试着抓起身旁那根长戟借力起来,它看出了他的意图,冲着他叫了一声,并摇了摇脑袋,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前肢。

    他毫不拒绝,攀着它的爪子,费力撑起自己,最终半是靠半是坐,它自是不想再让他碰到冰冷的雪地,索性伏下身子将前肢摊开在雪地上,方便他坐在上面,并靠在它的身上。

    他当然不会客气,而它衔起了不远处的那件墨色貂裘,并努力地将之盖在他的身上。

    “……让我……休息一下……有人来了……我有事……要拜托他……”他又道。

    它自是不解,而正说着,那人已踏雪来到。

    它一愣,只因方才它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心都扑在了他的身上,这是从来就没有在它身上发生过的现象。

    而来人的轮廓在风雪中蓦然清晰,却令它再度一怔。

    是他!

    那个站在城墙上发号施令的人!

    可随后再一想,如此的布局,如此的兵马,几番杀阵,它与他交手十余次,如此熟悉,不是他又会是谁?

    它不知不觉竖起毛发,怒视来人。

    来人正是挚红。

    此时,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倚靠妖兽而憩之人,若非他浑身是伤,若非方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他亲眼目睹,此时见到这人仍是这副波澜不兴的表情和放松的姿态,他真要以为他是来雪山之巅散心的,他与他只是在此巧遇,纵是一脸苍白浑身是血的模样,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也仍带给他胜券在握的感觉,而实际上,他的确拿他无可奈何,这一战,仍是他胜,只不过,胜得太过惨烈。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应,皇,天。”挚红的视线,牢牢锁住眼前之人,而他的语调,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它这才知晓了他的名字,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应,皇,天。

    应皇天闻言微抬眸,表情却是无动于衷,似是对死这件事根本毫不在意。

    “你虽是应国的王子,可你一出生就被母亲丢弃,即便是我杀死你,应国之人也未必会来追究楚国,难道不是吗?”挚红又道。

    “那么……你何不动手呢……鄂王?”他这样邀请道,他的嗓音因为伤势和脱力的缘故显得又低又哑,却依然咬字清晰,但偏偏就好像对方说的不是他的事,而说出口的话和一脸“我明明已经伤重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了你却光说不练”的嗔怪表情只让人气得牙痒痒的。

    挚红自是沉得住气,但他依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微微一跳,这个人无论是不是受伤,他都不该忘记他是应皇天,若不是应皇天,谁还能在方才那样的阵仗中如此快速地应变,将都已经要落入陷阱的妖兽生生逼退,竟是保它毫发无伤,反让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变得一无是处,以至于在顷刻间定下胜负!

    “究竟,你为何要维护它至此?”此刻挚红不欲与他纠缠,却又忍不住要问他道。

    应皇天并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身为鄂王……便要对鄂邑百姓负责……这句话……你可承认?”

    挚红虽是不解,仍是点头,“是。”

    “……那么……鄂邑之人的过错……你是否一样也会承担?”应皇天再问。

    “自然。”挚红毫不犹豫地道。

    应皇天低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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