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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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还想说我不缺钱的,但是想到屋子里面胖班长那句“一人出一百”,感觉我也不能那么抠门,于是临时改嘴。
“要个一百吧,过年要用。”
“一百够么?”
班长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拿了一张一百,想了一下,又拿了一张:“喏,两百,省着花吧,估计过完年就回去了。”
“嗯”
我借过钱放回口袋,然后两个人便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算了,我走了,平时注意一点。”
班长也不纠结,推开大门摆摆手就走了。
冰冷的雪瞬间被大风呜呜的吹了进来,拍打在我的身上,然后随着大门的关上消失。
回到房间里,我便捏着一张一百块往胖班长的铺走去。
“干嘛?”
胖班长转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那个,一百块。”
为什么交个钱也要这么害怕啊,我感觉说话都有些发颤了。
“干嘛?忽然给我钱。”
“过年不是要每个人一百吗?”、
虽然没有人找我要,但是我觉得自己也要主动一点。
“你是说过年凑份子是吧,哪能用你们新兵的,一个月也没多少津贴,你等着吃就行了。”
这话说的有些太那啥了吧?
我有些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难道是讽刺我后知后觉到现在才拿过来?
这下手里的钱递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一下子僵住了。
旁边的瘦班长也过来解释道:“过年我们士官老兵出钱就可以了,之前也说过了吧,新兵就不要出了,何况你们的津贴也不多,一个月就那么五百块钱,我们拿着也不好意思,收起来吧。”
“哦”
我连忙将一百块收起来,然后尴尬的回到我铺上抠着被子。
“那个谁?薛建!薛建!还不赶快死过来!”
说完话瞅了一下手机的胖班长忽然大声咋呼道。
“诶,来了来了。”
没一会,薛建就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班长,什么事?”
“东西到了,你出大门岗哨门房那里拿一下,对了,记得静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啊。”
“明白!”
薛建接过钱,人一下子就溜没烟了。
“事先说好,东西一个人一个人分,不够再说,再买。”
瘦班长点头应是,我没出钱,只能当做听不见。
薛建跑回来的时候,是扛着一整箱的桶面回来的——完全不可思议,过年我们就吃这东西?
砰一声将桶面摔在旁边的空铺上,薛建活动了下筋骨:“班长,一箱桶面和鸡爪,其他东西那边说要过几天才拿,没货。”
“我知道了。”
胖班长转过身子,我这才看见他用笔记本在玩的是很新的游戏“使命召唤”。
“那个,班长,mp5借我呗。”
薛建走上前。
“你要?拿着吧,里面就几部动漫,好几百块钱呢,别给弄坏了。”
“没事!”
薛建笑眯眯的接过mp5就往门口走:“过两天还你。”
于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mp5借走,连一丝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第25章 除夕夜(上)()
部队里的过年,和我们家里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鞭炮声,也没有打闹嬉戏,感觉就像是在一片寂静之中度过。
隔离我们这些病号的连队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几个恋栈不去的顽固分子,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好,昨天还看着有些人,今天就忽然冷清下来了。
——按照临时管理的干部的话说:隔离的时间到了,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像我这种连续发烧两次,几乎哪个主要隔离区都住过的顽固分子,自然是需要观察再观察的。
我一个人发烧还是小事,这种上级领导安排下来的大事要是出了岔子,估计就不是一两个人降职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平时老是抢着上的厕所空荡荡的也只剩我一个人,提上裤头,我按照惯例来到大厅拿饭,刚刚已经吹过哨了。
“今天是什么菜色啊?”
我看到有一个士官班长一边拿着饭菜一边问道。
“管那么多,有的吃就行了。”
送饭的班长火气也挺大,这天寒地冻的,别人都待在连队里,就他几个人还要一路顶着外面的大雪送过来,任谁心情也不会很好。
轮到我的时候,地上放着的饭盒还有好几个,看起来是超出了的。
“你们屋里几个人?”
送饭的班长没好气的问道。
“三个”
“呶,给你。”
他递过来三个饭盒,想了想,又拿个袋子装了一份:“今天你们这里人少了不少,大过年的帮忙多吃一份呗。”
“谢谢”
送饭的班长摆了摆手,也没有说话,提着东西就走出连门,走进了雪里。
其实在部队里,没多少人是愿意“自我奉献”的,做任何艰苦的工作,至少都必须要上级下达命令,就像平时,你想要做一个**一样的任务,假使你的级别不够的话,那也只能在闲暇时候在连队里做做,出了连门口——你认为还有什么东西需要你做的?
不过如果这种上级安排的任务你第一个抢着做的话,估计也能在领导面前挂上号。任何时候,勤奋能干,能起带头作用的的下属都是很得领导喜欢的。
不要说什么钱权交易和裙带关系,没有背景的人在部队要出头,要不就是有文凭,要不就是肯打硬拼,后者所要付出的代价肯定是要比前者多得多。
提着东西回到房间,地上已经摆了不少东西,旁边也倒扣着几个箱子,看起来就是这几天采办的年货,这些东西看起来挺多,其实大部分没花两个钱,就地上那堆泡椒凤爪,估计也就是一块两块一包,何况那么辣,也没谁会一下子吃那么多吧?
我这边念头还没通达,那边薛建已经招呼着他自己房间里的新兵开始拆东西了,那些我认为辣的很的泡椒,他两根手指捏着就送进了嘴,然后脸上就露出酸爽无比的表情。
有那么好吃吗?
我试着拆开一袋,伸出舌头舔了舔。
我靠,好辣,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瞅着地上几包鸡腿什么的,我虽然嘴馋,但也不好意思动手,只好从自己床铺底下拉出一桶老坛酸菜面泡了,然后坐到一边慢慢吃起来。
“新兵。”
“啊?什么事?”
胖班长一开声,我就感觉不对了,平时老是挨怼,这时候不更惨?
“坐那么远干什么?坐过来,缩头缩脑的,平时也就算了,这大过年的,别人不知道还感觉我们在欺负你似的。”
“没,没事,我这样挺好。”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非要我过去把你抓过来吗?呐,别每天露出那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别人看了讨厌得很,就这我们还没动手打你呢,你说,我们骂过你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实在话,确实没有。
“没有吧,今天我也就摊开来说吧,我们那样讲,其实是为了你好,连队里的事我们就不说了,我们旅队这么大,几个人隔离在一起也算是缘分,所以平时也那么说也是为了提点你一下,让你以后注意着点,新兵下连之后,你要是还这样,班里的班长副班长,士官老兵管着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惨了。”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跟我说道:“看到头上这个疤了没有?是我班长用皮带抽的,好几年了,我都记着,我当时还没你这么笨,就一个床单没有抹展。”
他顿了顿:“当时我班长住我下铺,骂着我的时候我没怎么听清楚,继续抹着床单,他直接抽出腰带就给了我一下,我还没多大反应,继续做我的事,没多久额头的血就流到床单上了,现在,是,国家改变政策,不让打人了,这种事也少了,但是你想想,假如你还是这么没眼色,你觉得那些班长会跟你客气吗?穿小鞋都穿死你。”
“过年过节的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瘦班长看着胖班长还要说话,伸手递过一罐啤酒拦住了他:“唉,喝酒喝酒。”
“不说了不说了,就是心里堵的慌。”
胖班长拉开拉环,就那么咕嘟咕嘟的喝一大口,然后招呼道:“愣着干什么?吃啊。”
我这才小心的捏着那只泡椒凤爪吃起来,才刚开始发动,门口就有个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哟,还挺热闹啊。”
“那是……你是十连的?”
瘦班长眯着眼问道。
拐杖哥脸长得挺大,脸上有些类似雀斑的东西,听着这问话,那些雀斑感觉就动了起来,他笑道:“没办法,这腿刚手术完,本来刚出医院的,哪知道这一发烧,直接就给扔这来了。”
“没事,坐。”
胖班长伸手请他坐下:“也没有多少好吃的,就这么些,不用客气,该吃吃该喝喝。”
“那我就不客气了。”
拐杖哥放下拐杖,我给他挪了个地,他就这样坐了下来。
“呐,给你。”
胖班长拿过罐小麦王递给他。
“谢了”
拐杖哥接过啤酒,皱了皱眉:“小麦王?怎么没买其他的?”
“买不到啊,我之前还想买雪花的,谁知道老板说那边卖脱销了,早知道就让薛建先一两天过去拿货了。”
部队里有句话叫做“南方喝青岛,北方喝雪花”,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也清楚,但是就我看过的,说着什么酒最好,最后大多数还是老老实实买的小麦王——无他,便宜,好买而已。
第26章 除夕夜(下)()
部队里现在你要说什么战友情,那肯定是开玩笑,但因为确实大家都没多大的利益纠葛,不同连队的人成为好朋友的几率甚至要比自己连队的要大一些。
毕竟自己是什么操行连队里的人会不知道?就那一亩三分地里,随便个风吹草动整个连就都知道你的光辉历史了,再加上班长基本都是大嗓门,一开口训斥立即楼上楼下听得清清楚楚,你做的不好别人不看不起你就不错了,还朋友?
像我们隔离在这里的这些人,萍水相逢,反倒是有成为朋友的可能性——但是至少目前我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一个新兵在士官面前战战兢兢,你还能指望他能够做点什么?
说了一会话,胖班长才指着我道:“小伙说是你们连的,你怎么说?”
“我们十连的?”
拐杖哥看了我一眼:“表现怎么样?”
“还可以。”
胖班长笑道:“虽然反应慢了点,但挺听话。”
“那是,我们十连有差的兵吗?”
拐杖哥脸上骤然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一种迷之自信。
“过没两天,估计我们就各分东西了,大家不要客气,来来来,啤酒打开,走一个!”
于是几个人都打开了自己手里的啤酒。
“干,你们随意。”
随后就是几个人轮流敬酒,轮到我的时候,胖班长忽然伸手止住了我的动作:“小伙,你下次要和人碰杯的时候,记得,年龄比别人小,或者职位比别人低,要自动把酒杯放低一点。”
他示范了一下:“以后有你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