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辽东-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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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身手敏捷,杀人如宰鸡般轻松的黑衣人,庆幸之余楚凡心中也满是疑惑。
他们到底是谁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十七世纪的特种作战(完)()
松平广信背着手走在一片狼藉的三景台大营里,脸色铁青的都能拧出水来,那位阿平,哦不,现在应该叫武田光夫跟在他身后,不时发出愤怒咬牙的咔咔声。
在他们身后,是还未脱掉大铠的酒井副守和那位哭丧着脸的队正,他到现在仍是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逛到那个巨大的豁口时,松平广信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仔细查看着那个炸出来的大坑。
“这就是他们突入的地方?”好半晌,松平广信才开口问道。
“哈伊!”那位队正赶紧上前鞠躬应道,额头都快碰到地面了——他现在正是提心吊胆的时候,对方不过区区十来号人,愣是从自己眼皮底下把切支丹教徒救了出去,按照常理推测,这位少辅大人多半会要自己切腹谢罪。
再次看了一眼大坑后,松平广信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还好对方炸的是三景台大营而不是长崎城墙,看这样子长崎城墙也得给炸塌了吧?这些人用的是什么?威力这么大?
不过恐惧只是一闪而过,松平广信走到了豁口处那几具切支丹教徒的尸体前,用脚把尸首翻了个面,问武田光夫道,“光夫君,这些人你认识吗?”
武田光夫仔细辨认了一番后道,“回禀少辅大人,光夫只见过一个,”他指着一具胸口被打烂了的尸体道,“这就是萨摩地方的切支丹首领。”
“萨摩……”松平广信轻轻嘟哝了一声后,背着手继续前行,走到了那支包抄小队横七竖八的尸体前。
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松平广信从地上捡起了一枚三棱镖,托在手心反复端详,喃喃自语道,“乱波!……很明显这是乱波的惯用战法——伏击!”
扔下三棱镖后,松平广信眯起了眼,望向南方萨摩方向,又嘟哝了一句,“萨摩……”
这次那队正终于听清楚了,急着为自己开脱的他赶紧上前深鞠一躬道,“启禀少辅大人,那些家伙身材很高大,长得跟炭头似的,和岛津家的昆仑奴铁炮队极为相像……少辅大人,那可是闻名遐迩的精锐呀。”
乱波们留下的痕迹其实已经让松平广信相信这是萨摩的岛津家参与的了——很明显,情报告诉他切支丹教徒里面不可能有乱波,而拥有乱波而又对切支丹教私下同情的大名,岛津家赫然在列,不是他们还有谁?
不过松平广信却不露声色地看了那位队正一眼,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他心里正在从头梳理整件事情。
显而易见,对方如此精巧的设计,就是为了营救这些切支丹教徒,而且松平广信甚至可以肯定,多半就是为了营救那位已经变成尸体的首领,如果是这样,那对方那些丝丝入扣的连环计便都白费了,想到这里,松平广信心中没来由地高兴了起来。
不过对于对方的奇思妙想和胆大心细他还是大为叹服:先是炮击引起酒井的注意,继而伪装攻城,利用酒井急于立功的心态把大部队引出来,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大牢把人救走,若不是敌对双方,松平广信都要为设计这一切的人击节赞赏了。
幸亏这位守门的什长当机立断,组织足轻阻击,这才让对方功亏一篑——营救对象在最后一刻被击毙了!
想到这里,松平广信指着那个被砍成两截的什长尸体吩咐道,“这位什长是英雄,必须厚葬!……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送五十两银子安抚一下。”
“哈伊!”一旁忐忑不安的酒井赶紧点头应道,他那颗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点——既然手下能被少辅大人称为英雄,那自己应该就不会被特别严厉的惩罚了。
顺着松平广信的意思,酒井为队正也求起了情,“少辅大人,这位队正也很英勇,您看是不是……?”
松平广信瞟了那满脸乞求之色的队正一眼,冷哼一声道,“他?……且等着我将此事禀告大将军之后再处置吧!”
听完这话,那队正暗中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不被当场要求切腹谢罪,他这条命算是捡回一半来了。
放松之后,他心中又冒出了那个疑问:那位昆仑奴临走前冲自己竖起的中指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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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队正暗自庆幸的时候,星取阁里,一间隐秘的房间内,楚凡和阿部忠本俩人相对正襟危坐,当然范正龙这个通译是必不可少的。
“亦仙阁下,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行动,请提前通知忠治,拜托啦!”即便是坐在官帽椅上,阿部忠本还是深深鞠了一躬,把他那花白的高高发髻直直指向了有些尴尬的楚凡。
楚凡尴尬的是,对方这完全是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不过日本人的礼貌居然说得像是忠治欠了楚凡什么似的,由不得他不尴尬。
尴尬之余,楚凡又很是后怕,自己百密一疏,被守门什长抄了后路,若不是阿部忠本带着乱波们一直悄悄隐藏在旁边的话,营救分队很有可能被包了饺子!
楚凡前世只是个消防战士,虽然很羡慕那些特战队员们的神出鬼没,不过对于特种作战其实就是个门外汉——他哪儿知道设置接应分队以策万全?
这就是这一仗楚凡得到的最大的教训和经验——不管任何时候自己背后都得有人接应,预备队是万万不可缺少的!
最后楚凡还有一点想不通,眼前这位武功高强的阿部忠本以及他那些彪悍的手下,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所以楚凡在表达完谢意和歉意之后,旁敲侧击地试图从阿部忠本那里得到答案。
可他只得到了阿部忠本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亦仙阁下,你对我们木下丸非常……非常重要,请你善自珍重,千万别再做今天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木下丸?丰臣遗忠?
为什么自己会对木下丸非常重要呢?
很快楚凡就反应过来了,加藤家!加藤家肯定是木下丸的成员!而且必然是木下丸的财源!
想清楚了这一点,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ps:今天是小年了,螃蟹在此祝喜欢本书的书友大大们小年快乐,阖家团圆:)
第一百五十章 阿部忠本的信()
远山如黛。
春风吹拂在远离海岸的百贯山山脚下,不带一丝腥膻,轻柔地像情人的抚摸。
昌明寺中,宇喜多秀家正跪坐在这样的春风中,用他那长满老人斑的干枯的手翻看着矮几上一封信件。
信很长,是阿部忠本写来的,信中详细描述了楚凡这次设计精巧而又胆大包天的行动。
信中大段大段关于那个明国秀才的战斗场景描写让宇喜多秀家似乎一下回到了戎马倥偬的岁月。
想当年,太阁殿下尽起国中之兵西征朝鲜时,那是一副多么恢宏壮丽的场面:帆樯如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望无际的海面,天日都为之一滞,十六万久经沙场的日本精锐终于在太阁殿下的旗帜下团结起来,要为大日本开疆拓土了!
文禄元年4月14日,大军前锋在朝鲜釜山登陆;19天后,陷朝鲜王京汉城;2个月零一天后,陷平壤;短短时间内,朝鲜八道尽入太阁殿下囊中,进展之神速用“所向披靡”四个字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螃蟹注:文禄元年即大明万历20年,公元1592年,万历朝鲜之役始于该年)
当时年仅19岁、担任第八军团总大将的宇喜多秀家可谓风光无限、志满意得,而且更是对太阁殿下真正的目标深信不疑:大日本要攻占的,绝不仅仅是区区朝鲜一地,大明的辽东才是太阁殿下为所有参战英雄们准备的厚礼!
土地,是最让大名们垂涎欲滴的,而辽东,恰恰拥有广阔得令人发指的土地!
而那片土地的主人——明国的人们根本不懂如何利用它们,如何让这片肥沃的土地源源不断的产出白花花的大米,而是任由野蛮人糟蹋浪费上天的厚赐!
就像太阁殿下说的那样,“既然明国人不懂得珍惜,那就让我们来吧!这是天照大神为诸位准备的礼物,带上你们的家臣,带上你们的足轻,为了辽东肥沃的土地奋力作战吧!”
所以当小西行长的第一军团在平壤遭遇到来自明将祖承训的攻击时,包括宇喜多秀家在内,整个日本大军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无比兴奋——能把明军引诱到朝鲜,在日本控制的地方作战,这本身就是让人激动和兴奋的事儿。
至于把明军引诱来之后,能不能歼灭掉,对于身经百战的大日本足轻们来说还是问题吗?祖承训的仓皇败退不就是个最好的注脚吗?
然而仅仅过了半年,宇喜多秀家便明白了自己是多么愚蠢、多么孤陋寡闻!
就在那个冬天的平壤城外,信心满满的日本人第一次见识了曾经席卷整个欧亚大陆、令无数人胆寒的骑兵集团冲锋!
当明国骑兵手中三眼铳轰鸣时,当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天际时,当高高在上的明国骑兵跃马而起、挥舞着武器收割生命的时候,那些让太阁殿下、让宇喜多秀家们、让所有日本人引以为傲的足轻们,恐惧了!胆怯了!溃散了!
回想起明国铁骑的巨大威慑力,宛如雕塑般的宇喜多秀家那精光四射的眸子猛地缩了一下瞳孔,他再也坐不住,站起身走到精舍门口,用远眺群山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和恐惧。
现在回想起来,宇喜多秀家很庆幸当初在碧蹄馆他们做出了正确选择——小早川隆景劝阻了仓皇逃窜的各军团总大将们,把他们组织起来,利用碧蹄馆地形复杂、不利骑兵往来纵横的优势,成功伏击了大胜之后贸然南下的李如松兄弟,虽然最终两军打成了平手,不过却成功遏制了明军的席卷之势,当然也振奋了极其低落的日军士气。
碧蹄馆之役是文禄之战的转折点,此后明军留驻朝鲜开城一带不再南下,日军的对手重新变成了先前被他们揍得找不着北的朝鲜人,全军士气逐渐回升。
可与此同时,九鬼嘉隆率领的日本水师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朝鲜名将李舜臣手下,导致补给无法送至,加上朝鲜破坏过度,造成瘟疫流行,当地征发粮食不易,以及急于保全占据朝鲜南部四道的战果,太阁殿下遂派使节随同明使沈惟敬由釜山至北京城议和。(螃蟹注:万历朝鲜之战分为两个阶段,以上为第一阶段)
其后由于明国使节的欺骗行为被发现,太阁殿下震怒,在第一次西征5年之后,再次尽起全国精锐向辽东肥沃的土地进发。
这一次宇喜多秀家却没有参与,而是选择陪在健康急剧恶化、奄奄一息的太阁殿下身边。
可无论宇喜多秀家如何向天照大神祈祷,都没法挽回太阁殿下的性命,最终这位叱咤风云、完成了日本一统大业的绝世枭雄,在庆长三年带着满心的不甘撒手人寰——两次西征朝鲜就此草草收场。
“唉!”
长叹一声后,宇喜多秀家心里猛地揪疼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此事仍是耿耿于怀。
他没法不耿耿于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