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辽东-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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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的仙草卷烟以栖凤阁为中心,正以疾风般的速度在长崎城卷起一场风暴。
仅仅十来天的功夫,仙草已经成为了长崎城里最热闹的话题。在栖凤阁妓子们全力推荐下,越来越多的长崎人尝试了这种烟卷,并迅速被其俘虏,成为最忠实的拥趸,在长崎各地的酒馆食肆中得意洋洋地吸食,并夸耀其神奇的功效和吸食后难以言喻的美妙感受,使得越来越多的长崎人纷纷涌往栖凤阁一探究竟。
而阿部忠本的花间馆中,虽然恩客们还坐得住,但已经有了朝栖凤阁涌去的迹象——这几天收进来的银子开始减少,而询问自己有没有仙草烟卷售卖的恩客越来越多。
就在昨天,长崎町的主税大允就明确地告诉伺候他的妓子,如果再没有仙草烟卷的话,他就只有到栖凤阁买了——至于还会不会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这让阿部忠本极为愤怒和懊恼,愤怒的是,这帮该死的家伙明明留恋花间馆的妓子,却这么禁不住仙草烟卷的诱惑;懊恼的是,当初自己真不该错过楚凡合作——现在可好,村上那个混蛋已经抢先一步,和楚凡达成了独家经营的协议。
缓缓打开木盒,阿部忠本取出一支淡黄色的烟卷仔细端详起来,他怎么都想不通,就这么简简单单把烟草卷一卷,怎么就能变得让人神魂颠倒?
把烟卷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地尿骚味冲入了鼻腔,嗯,看来那位明国的小秀才是往烟草中加了什么东西。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阿部忠本无奈地放下烟卷,盖好盒子放到了一边,重新拿起了笔来。
他必须把关于楚凡和仙草烟卷的事情向“木下丸”汇报,顺便请示行止。
如果“木下丸”的大老们同意的话,他是不惮动用平时很少的乱波们为这件事画上句号。
杀了楚凡,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阿方索()
又是个雪霁天晴的好日子。
金色的阳光洒在铺满了厚厚积雪的街道上,懒洋洋的再没半点热度。
两旁低矮的唐式坊屋屋顶上、大门前、小巷里堆满了高可及膝的积雪;早起的倭国人们喷着浓厚的白气,热火朝天地清理着积雪,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高亢而古怪的歌谣声。
沿着街道走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为身材颀长的清秀少年,一身水蓝色锻袍,领口还露出一圈白色裘毛,华贵之极;少年走得很悠闲,一双沉稳干净的眸子四下里好奇地打量着,似乎对这长崎的市井生活很感兴趣。
他身边那位小相公身材娇小,一身纯白的裘皮大衣却更显华贵,那张五官立体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灵动之极,看得那些倭国女孩儿们脸红心跳——好一位俊俏的小郎君!
走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位看上去高大而严肃的年轻明人,带着一群壮汉;他们身上鼓鼓囊囊的,一望而知带着家伙,而且几个人看似散漫,心细的人能看出他们排出了一个阵型,缓缓推进。
这小相公与那少年并肩而行,一路叽叽呱呱地说着什么,正是长崎人耳熟能详的明国话,正忙着铲雪的倭国人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施礼,有那一等不堪的,直接匍匐到了雪地上,直到一行人走远才敢起来——明国可是个庞然大物,连横扫日本的太阁殿下都败在他们手里,这些升斗小民如何敢轻慢?
穿着水蓝色锻袍的正是楚凡,他却不过颜如雪的软语相求,只得带小丫头女扮男装出来散心了。
这也是他手里的活儿都基本办完了才有这闲心。
首先是仙草卷烟的销售让他倍感欣慰,短短几天时间,那位村上吉太郎又来进了一次货,5000条卷烟让楚凡又进账了1万5千两银子;而长崎的大小商人们更如过江之鲫般排队等着求见楚凡,有些心急的甚至直接抱着银子来了;楚凡开始还亲自见过几个,后面便不耐烦了,扔给了陈尚仁和葛骠处理——除了加藤忠治,谁也不见!
那些章鱼海盗的金珠宝贝也处理掉大部分,六万多两白花花的库银落了袋——既然仙草卷烟开张了,就尽量多留点好东西,打点送礼用得上。
至于中华东印度公司——这是楚凡最终确定的名称——楚凡从章鱼海盗的战利品里找了块大大的田黄石,找了位擅长篆刻的明人刻上了“中华东印度公司”作为公章就算正式开张了,开张那天还噼里啪啦放了半个小时的鞭炮。这时代又没有工商税务,楚大公子想办执照也没地儿办去。
公司开张,所有伙计和护卫队员自然都正儿八经地签署了入股的契约——现在势头这么好,傻子才会拒绝发大财的机会。
不过还真有傻子,就是那位张小乙,那家伙无论如何也不愿入股,说什么分了钱回家安安逸逸当地主,楚凡也就不和他多说什么了。
八大家那边,方子房又来过两次,一次是大姑送东西,一次说是看望大姑,楚凡知道这些都是借口,那位心比天高的大管家拐弯抹角说的就一件事:请楚凡劝劝大姑早点儿回去,这名分未定年轻男女就耳鬓厮磨在一起,对大姑的清誉是大大不利。
对此楚凡不屑一顾之外也只能苦笑了:就你们这位颜如雪颜大姑,除非她自己愿意离开,否则还有谁能强迫得了她?
而颜如雪这里,自打那天俩人闹了第一次别扭之后,很快便重归于好,不过楚凡倒是借着小丫头哭哭啼啼认错的机会好好给她上了一课:男人的脸面最重要,在家里怎么闹都可以,在外人面前绝不能让男人少了面子——经此一役,楚凡夫纲自是一振。
诸事完备,只欠东风,楚凡当然心情大好,所以今天一早就答应了颜如雪出来散心。
一行人逛着逛着,不知怎么就到了栖凤阁的门口。
看着那富丽堂皇的三层门楼里陆陆续续走出的倭国人,几乎人人怀里都是鼓鼓囊囊的,楚凡便知道村上老板的生意好极了。
门楼里早有去过肥风馆的伙计看到了楚凡,飞也似地跑去禀告村上,很快村上便急匆匆迎了出来,点头哈腰态度恭谨的像招呼自家老爹似得把楚凡让了进去。
栖凤阁一看就是暴发户的格调,无论建筑还是装饰,乃至各色器具用品,无一不是镶金嵌玉,表面看着富贵,实则远比不了花间馆那份雅致。
“咦!”一路东张西望的颜如雪突然失声叫道,“那不是那西洋醉汉吗?”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便是那位胡子拉渣、身形高大的西洋人,斜披着羊皮上衣,睡眼惺忪地刚从房间里出来。
“哈!”刘仲文失声笑得,“这夯货骗得俺好惨,没想到今天在这遇上了。”
说完他大踏步上前,堵在那西洋人身前。那西洋人一见是他,脸色顿时变了,叽里咕噜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楚凡注意到,这次他说的语言与在花间馆时明显不同,到和自己熟知的英文有些相近。
楚凡身边的范正龙刚来得及翻译了一句“我是荷兰人阿方索……”,就见那阿方索猛地缩回屋里插好了门,等到楚凡他们绕到屋后,这家伙已经跳窗而逃,朝大门狂奔而去。
守在门口的村上的手下想要阻拦,可仓促间被人高马大的阿方索略一推搡便人仰马翻,眼看着阿方索闪身出了栖凤阁,刘仲文可不干了——哪有涮了人就这么扬长而去的道理?他二话不说顺势追了下去。
楚凡担心刘仲文落单吃亏,赶紧让柱子带着护卫队员们跟上去,自己则和颜如雪还有范正龙留在栖凤阁。
“这位阿方索是个荷兰商人,”看着众人跑远的身影,村上主动介绍起了阿方索的来历,“据说来长崎都快一年了……听说是做武器生意的。”
“武器?”楚凡好奇了,“什么武器?”
“就是青铜火炮,呃,还有什么来自土耳其的铁炮。”村上也不是太清楚,回答时脸色便有些尴尬。
土耳其的铁炮?
楚凡一下来了精神,他知道日本人管火绳枪叫铁炮,那么来自土耳其的火绳枪——那不就是鲁密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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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奸商()
阿方索觉得自己霉透了。
他的霉运是从三年前里斯本那间幽暗的小酒吧开始的。
那天不知怎么了,当那个瞎了一只眼的摩尔人对阿方索信誓旦旦的说远东能发大财时,听过无数次类似的话、自以为已经百毒不侵的阿方索这次却莫名其妙的动了心。
那家伙吹嘘道,他在十多年前在远东的日本遭了风暴,压舱的货全扔了才避免了翻船的悲剧。可光溜溜地进了长崎后,他发现自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只得把船上所有的武器搜罗起来卖掉,谁都没想到竟卖出了个天价——一支普普通通的鲁密铳卖出了伊斯坦布尔价格的二十倍!
摩尔人的故事打动了阿方索,第二天他就鬼使神差地向伊斯坦布尔出发了。
一千支精工打造的鲁密铳、二十门欧洲最新的六磅野战炮、十二磅和十八磅船用重炮各十门就几乎花光了阿方索航海多年的全部积蓄,那时的他犹如赌徒般把所有身家都押在了这次远航上——据摩尔人说,日本战乱频仍,武器是最受欢迎的商品。
哦,无所不能的上帝,请狠狠惩罚这些该死的异教徒吧!
穿过了西非狂暴的海面,躲开了好望角的暗礁,避掉了马六甲海峡的海盗们,历经半年多的艰苦航行,阿方索终于抵达了他梦寐以求的地方——长崎。
到了长崎他才发现自己上当了——眼前这个国度和平而宁静,哪里看得到半点战乱的影子。
对他那满船的武器,幕府的官吏倒是不咸不淡的给了个价,可那价格却让阿方索直想跳海——一支鲁密铳居然只出八两银子,上帝呀,当初阿方索在伊斯坦布尔买的时候,换算成日本库银的话,都得要六七两银子!难道他横穿半个地球,就为了赚取这点可怜地要命的利润?
愤怒的阿方索当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幕府官吏的报价,然而他的船员们眼见所谓的横财成了水月镜花,居然趁他不备,全体跑路了——长崎有的是西洋商船,熟练的水手很受欢迎。
这下阿方索彻底陷入了绝境,即便按照幕府的价处理掉这批武器,重新招募水手返回地中海他也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就这么,倒霉的阿方索流落在了长崎,绝望中的他把杯中物当成了上帝,天天烂醉如泥。
正因为烂醉,阿方索才会在花间馆不自量力地挑战那位看起来高大威猛的明国人。
酒醒后的阿方索有点儿后悔,却根本没当回事儿——爽约又怎样?长崎这么大,明国人肯定找不到自己,大不了这段时间不去花间馆喝酒就是。
阿方索即便陷入了绝境,对自己的生命还是很在乎的——决斗?傻子才会干!
可他没想到,这还没过几天,居然真就迎头撞上那位明国人。
哦!上帝!请原谅我的胡言乱语!救救我这迷途的羔羊吧!
一边在厚厚的雪地上夺命狂奔,阿方索一边还不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心中默祷着。
然而他的祈祷上帝肯定没听见,因为那位明国人很快便追上了他,阿方索只觉颈上一阵剧痛,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栖凤阁,正躺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