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辽东-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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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楚凡对于村上提出的仙草卷烟只卖他一家妓馆的请求倒是很爽快就答应了,条件是卷烟的价格还得再涨涨——又想吃独食又想占便宜那可不成。
经过一通讨价还价,每条烟最终被加了5钱银子,成交价定在了3两银子上。
村上订下了3000条仙草烟卷,因为他现在能拿出来的银子,也就不到一万两,再想多吃下一些也办不到了。
当满载着银子的牛车驶入小偏院的时候,整个院子一下沸腾了。
那位留着撇小胡子的通译范正龙恰巧在这个时候进入小偏院,他今天早上肚子不舒服,是以中午没跟着回来,去了医馆看病。
一进小偏院他就感受到了不同于往日的气氛,空气中仿佛都飘着一种兴奋乃至狂热的味道。
院门旁边墙角蹲着三四个伙计,个个手里攥着跟枯枝在地上划着什么,嘴里还兴奋地讨论着。
“你咋怎么笨呢,公子不是教过俺们乘法口诀嘛,你都忘了?”
“……六七是多少来着?”
“……四十二!”
“俺算出来了……俺的妈呀,这么多!”
“再算算,分到俺们身上有多少?”
……
范正龙好奇地凑上去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几个伙计在地上划的,正是用阿拉伯数字在算什么——范正龙因为经常为泰西人当通译的缘故,与这些商人时常打交道,是以知道阿拉伯数字,更知道使用阿拉伯数字计算简便快捷,是泰西诸国的不传秘法,就连长崎这些经常与他们做生意的倭国商人都不会,只得用算筹苦巴巴地盘账。
看这几个人的服色,不过是楚凡手下最普通的伙计而已,居然都会用这泰西秘法算账了!由不得他不吃惊。
至于他们在算什么,范正龙却搞不懂了,那几人见他过来,便纷纷噤声不语了。
疑惑中,范正龙再往前走,却看到那位被喊作柱子的年轻人正在教训一个半大小孩。
“……豆豆你是吃太多撑傻了吧!居然敢跟着别人怀疑公子的本事!……你不想想,公子啥时候让俺们失望过?……别人说这仙草卷烟没人要,你就跟着瞎起哄,你有脑子没有?……现在看到了吧,九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人家屁颠儿屁颠儿乖乖送上门啦!换成谁能做到?……下次再敢跟着别人瞎起哄,怀疑公子的本事,俺不把你腿给打折!”
那半大小子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里一个劲认错,“柱子哥,俺错了,俺再不敢啦。”
柱子一番话让范正龙又惊又喜。
他这通译被认为是牙人一类的下九流,客人给不给钱,给多少钱,连个定数都没有,所以他的日子过得颇为艰难,饥一顿饱一顿没个定数。
这次在花间馆遇到这位楚公子,出手之阔绰让他意识到自己遇上大金主了——明码标价一天五十个大子儿,还包两顿饭,这可是他在长崎城这么长时间从未遇到过的。
有钱归有钱,楚凡做的事儿却让他直摇脑袋——不过就是把烟草用纸卷了卷,就想从精得像猴儿似的倭国人腰里骗银子?这位公子哥儿真把倭国人当成任事儿不懂的乡巴佬了吧?
可进院以后遇到这些人,听到的这些话,却都影影绰绰指向了这事儿,似乎仙草卷烟已经开张了,还卖出九千两银子?
范正龙正疑惑着呢,迎面看到陈尚仁走了过来,一张老脸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看到他便朝他招了招手,带着懵懂的通译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老头儿喜笑颜开地掏出一锭大银放到了范正龙的手里,“正龙兄,这是公子赏你的。”
看着手中那成色极佳的银锭,范正龙不由得狂吞了口水——他认出这是石见银山产的幕府库银,看这分量得有十两上下,省着花的话,够他半年的嚼谷了。
“克己兄,无功不受禄,”范正龙忍着狂喜问道,“这银子是……?”
“咱们烟草开张啦!”陈尚仁说到这个,明显亢奋起来,“公子说了,正龙兄这些天跑前跑后帮着翻译,功劳着实不小,这银子便是酬正龙兄之功的……正龙兄别嫌少,咱们这仙草卷烟,还够得卖呢……这长崎商家都有些什么人,都是些什么背景,想必正龙兄都是知道的,日后公子少不了还要借重正龙兄,哈哈!”
他说完便笑了起来,极是畅快。
果然是卷烟开张了!居然还真开张了!
见多识广如范正龙,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这位楚公子,还真是点石成金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加藤忠治会来的()
“啊~~雅蠛蝶!”
肥风馆前院里,一片鸡飞狗跳。
颜如雪颜大姑此刻牵着她那条名叫小馒头的秋田犬,美其名曰遛狗,实际则是放任甚至驱赶狗狗去追那些背着枕头穿着木屐的倭国女人们。
倭国女人们被狗狗一吓,尖叫着四散奔逃,可她们的和服下摆很小,再加上穿着木屐,根本没法奔跑,好些人跑着跑着便栽倒在路边的灌木丛里。
看到前方一副人仰马翻的景象,颜大姑心情大好,咯咯咯娇笑连连。
对于这些不要脸的倭国女人,颜大姑早就想好好报复一下了,哼!还敢勾引我家坏蛋,活该!摔死你们!
仙草卷烟开张,一卖就是九千两银子这事儿,颜如雪当然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正因为开张了,所以颜如雪觉得自己实在没脸待在小偏院里了——今天早上自己刚刚才说“狗屁卷烟没人要”的话,中午就开张大卖了,让自己情何以堪?
所以她就躲到了前院来,顺便整整这些不要脸的倭国女人。
其实早上刚说完那句话,颜如雪就后悔了,作为和楚凡心意相通的恋人,她如何不知道仙草卷烟在后者心中的分量?
自己早上那么说,完全是一时气愤,话赶话赶到那份儿上了,就本心而言,颜大姑对仙草卷烟并没有什么偏见,对楚凡认认真真做事更是激赏——和那些妓馆掌柜谈判时的楚凡是极其专注的,而专注的男人最让女人心动。
所以当颜如雪偷偷躲在楼上,眼看着出门的楚凡一脸铁青时,她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干嘛要用他最在乎的事情深深刺痛他呢?
嗯,等中午他回来时,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免得这坏蛋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
可她没想到,心里留下阴影的反而是自己——中午一回来,仙草卷烟就开张大卖了。
颜如雪又是欣喜又是愤怒,欣喜地是,那坏蛋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些天的奔波劳累终于有了收获;愤怒地是,自己被狠狠地打了脸,以后在这小偏院里可该怎么待呀。
牵着小馒头,她正跑得欢呢,突然就立住了脚。
三个身影,缓缓走进了肥风馆大门,朝她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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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龙兄,这长崎的倭国商家,不知哪一家势力最为雄厚?”
小偏院陈尚仁的房间里,楚凡正襟危坐,放下姿态正在请教范正龙。
“承蒙公子垂询,范某必定知无不言,”范正龙微微欠身道,“说起长崎商家,范某倒是略知一二。”
范正龙本是福建宁德人,家中本来薄有资产,打小他也同大明许多小孩一样,在私塾里念书,梦想着有一天鲤鱼跃龙门;可惜9岁那年他爹一病不起,为给他爹看病,家里能卖的全卖了,包括他。
被卖到了泉州后,一位佛郎机商人买下了范正龙。这位虔诚的天主教徒被范正龙视为自己第二个父亲,因为他不仅从未虐待打骂过他,甚至连重活儿都没让他干,还不厌其烦的教他学佛郎机语,让他受洗入了天主教,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他。
范正龙有着极高的语言天赋,短短几年时间,他不仅学会了佛郎机语和倭国话,就连时常打交道的西班牙语和荷兰语都有所涉猎,一般日常对话不成问题了。
这就让他在日后的变故中有了立身之本——佛郎机商人卷入了幕府的“禁教”风波中,在保卫长崎城边的天主教堂时不幸罹难——没有了商人的保护,范正龙被那帮穷凶极恶的佛郎机水手扔下了船,从此流落长崎街头,只得以通译为生,算起来也有六七年了。
所以范正龙可谓是不折不扣的长崎通,甚至某种意义是倭国通了。
据他介绍,这个时代的倭国商人,和大明一样,处于“士农工商”四个阶层中最底下的一层。
不过随着倭国战乱结束,恢复大一统,重回和平年代,商人的财富和地位都在急速增加中,虽然社会地位仍然低下,但一些大商巨贾已经渐渐崭露头角。
和大明不同的是,倭国的大商巨贾身后站着的,不仅有幕府的文官集团,更多的是各个外样大名的影子。
其中势力最大的商家,便是肥后国的加藤家——拥有家徽的商家,在这个时代的倭国是独一份!
要知道,这个时代倭国的绝大多数商人,别说家徽,连姓氏都没有的一抓一大把,绝大多数都跟肥风馆的老板一样,只有个可怜巴巴的吉祥丸的名儿!
拥有家徽,自然就意味着拥有了高级贵族身份,自然也就拥有了高级贵族的所有特权和好处,自然也就意味着加藤家的生意比其他商人要好做得多。
“加藤家是从加藤清正开始发迹的,”范正龙把他打听到的和盘托出,“加藤清正是太阁殿下的重臣,是‘贱岳七本枪’之一,在贱岳合战中立下了大功,再加上关原合战时他跟着大御所殿下,所以最后被封为肥后国的藩主,五十二万石的大名。”
他这一通倭国专用名词说得楚凡一脑袋浆糊,不得不详细询问,范正龙在陈尚仁的帮助下解释了半天,总算让楚凡明白了。
原来加藤清正是所谓太阁丰臣秀吉的重要将领,为丰臣秀吉统一日本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到了丰臣家和所谓的大御所德川家康决战的关原合战时,却是站到了德川家康一边,所以在战后获得德川家康的奖励,成为了肥后国的最高统治者——而肥后,正是在长崎所在的肥前国的东面。
“加藤清正死后,他的幼子加藤忠广袭爵成为肥后藩,”解释清楚后,范正龙继续道,“不过加藤家的生意主要是加藤忠广的哥哥加藤忠治在打理……加藤家产业极广,几乎所有能赚钱的生意他们都插了一腿……就说这长崎城内,各行各业约莫三分之一的店铺都和加藤家有关系,要不就是他家自己开的,要不就占有一定股本……据说江户那边加藤家更是兴盛,倭国有谚语说‘长崎到江户的货物,有一半姓加藤’……其他藩国的主城里,绝大多数都有加藤家的商铺,甚至连远在北海道的松前藩和仙台藩都有。”
说完后,范正龙看了看楚凡,试探着问道,“公子是否要联络加藤家?加藤忠治范某不敢说能联络到,但加藤家在长崎的总管范某还是见过的。”
楚凡傲然道,“我要见的话,肯定是见加藤忠治,下面的小鱼小虾,谁有功夫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他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陈、范二人,淡淡一笑道。
“不过别急,加藤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