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辽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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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再次深深触动了闲茶那颗敏感的心。
也许是见惯了楚凡高高在上的样子,闲茶总觉着这些日子过得太虚幻,像是在梦里一般——少爷变得太平易近人了!
今天在打谷场的那一幕,闲茶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少爷的所作所为,让她一下窥见了少爷的内心世界:在少爷的眼中,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高贵。
即便低贱如辽民,他也不认为那些一钱汉们就活该饿死!
这让闲茶很是不解,因为从小她就一直被灌输这样的思想:什么身份的人做什么身份的事儿,譬如王公侯伯就该锦衣玉食,富家公子就该吟风弄月,农夫就该种田,妓子就该卖笑,而闲茶自己,就该安安分分当一个小丫鬟,这就是命。
可少爷的那番话却让闲茶恍然大悟,原来人的命运不是上天注定的,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辽民们只要努力工作,就能体体面面养活自己,那么闲茶自己呢?该怎么努力才能改变命运呢?
想了好半天,闲茶才回过神来,不禁暗骂自己糊涂——现在的生活不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吗?
自己虽然是个丫鬟,可张氏也好,楚家两姐妹也好,都没把自己当下人看,尤其是遭逢大变之后,自己更像是家里的一员了。
最重要的是少爷的疼爱和宠溺,别的且不说,前些日子自己身子不干净,疼得死去活来的,少爷巴巴的找来个猪尿泡,半个时辰换一次热水敷在自己小腹上,愣是照料了自己一天。
凝视着奋笔疾书的少爷,闲茶就不禁脸红心跳,一双大眼睛慢慢氤氲起来。
他那清秀的面庞,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闲茶,怎么了?”楚凡刚刚写完一段,搁下笔伸手端茶,这才发现茶杯已空,扭头正看到发花痴的闲茶,脱口而出问道。
被窥破心事的闲茶又羞又惭,她感觉自己脸颊都快烫死人了,慌里慌张给茶杯里倒满茶后便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面壁去了,任凭楚凡怎么喊都不理他了。
早已不是初哥的楚凡哪会看不出闲茶眼中那满满的春意,不过看着床上那稚嫩的胴体,他只得强压下蒸腾的欲*火——十五岁的小姑娘,身子还没完全长开,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避孕的手段,一旦怀上了,搞不好就会出人命!
已经是碗里的了,急什么急?忍忍吧!再等两年!
第六十二章 站军姿()
海天一色。
一轮红日,正静静地悬在距离海面一丈之高的地方,一条亮白的沙滩,延伸向远方,把大海和陆地分割成两个世界。
初冬的阳光,似乎已经失去了热度,照在身上也无法驱走猎猎海风带来的寒意。
大地上早已凋残不堪,稀稀落落的几颗树上,光秃秃的枝桠无声地伸向天空,偶有那迟到的落叶,在海风中打着旋飞向远方;离海岸稍远一些的草地上,一片枯黄,干透了的枯草在海风中瑟瑟发抖,偶有那外出觅食的野兔,支棱着耳朵警惕地四周张望,稍有动静便飞快地蹦跶着隐没在枯草丛中。
柱子笔直地站在沙滩上,同他七个兄弟和那些招来的伙计一样,双脚脚跟并拢,双手自然下垂,贴在大腿外侧。
虽然明知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柱子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痒,跟小虫子在爬似的。他很想伸手挠挠,却又不敢这么做,因为公子就站在他们面前,同样是这么副怪模样,已经快一刻钟了。
昨晚累趴了的柱子睡得很香,以致于今天一大早被叫醒时他颇为恼怒——天刚麻麻亮,公子就拎着根军棍冲了进来,挨个把他们都给踢醒了。
不过他的恼怒在彻底清醒后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且不说衣食饷银都是公子给的,光说公子昨晚也和他们一起忙到天黑,可却比他们起得更早这一条就足够让他服气——公子这么娇贵的人都能做到,凭什么自己做不到?
匆匆吃完早饭,公子便把他们带到了这个沙滩上,让他们照着他的姿势站好,不到公子开口不准动。
这让柱子心里极为困惑,这是啥意思?
明明说好的让自己这帮兄弟当护卫,让伙计们驾船;当护卫的不去练石锁练枪棒,当伙计的不到船上去,却一个个像根木头似的在这傻站着算什么?
他的疑惑很快就有人帮他提问了,却得到了公子这样的回答,“你们不管是护卫也好,驾船也罢,该听谁的话?自然是听我的!……否则驾船的让你去升帆你不去,护卫让你去挡住敌人你却躲,你们说行吗?”
柱子记得当时自己是回答不行叫得最大声的——当然不行!公子这么慷慨,花了这么多银子雇俺们,俺们不听他的听谁的?
大伙儿想的和他基本一样,所以稀稀拉拉地都回答不行。
可公子却板起了脸,说是声音太小他听不见,让他们再次回答,他们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回,挣得脸红脖子粗的,最终才让公子满意了。
公子接着说的话,却又让柱子不太明白了,“那要怎样才能让你们听话呢?唯有操练!……我说咋做就咋做!我说向东不能向西!我说站着不能坐着!我说追狗不能撵鸡!……若是有人不照着做,丑话说在头里,我手里这根军棍可不是摆设!……若是有人实在吃不下这苦,好办,走人!”
不明白归不明白,他这最后一句话让柱子心中一凛,好容易才踅摸到这么好一份活儿,他可不想轻易失去。
苦?就这么站着算什么苦呀?能比肩扛那小山般的粮包盐包更苦?笑话!
估计大多数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想法,所以大家纷纷点头称是,于是这场古怪的操练正式开始了。
原本柱子认为就这么站着算个屁的事儿呀,可没站多久,他就浑身不自在了,不是这儿痒就是那儿疼,难受得他只想伸手去挠,可慑于公子那句走人的话却生生压制住了。
他能咬牙挺住,其他人可就没这定力了,刚站不久,他的一个兄弟就没忍住,伸手挠了挠脖子,却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公子说到做到,一脚把那家伙踹翻在地,噼噼啪啪狠揍了一顿屁股蛋儿。
想到这个场景,柱子不禁想缩脖子——公子这模样哪像个读书人呀?
“难受吧?……知道难受就好,连简简单单的站着你们都做不到,老子还敢指望你们做更难的事?……听好啦,从现在开始,再有人乱动,第一次打军棍,第二次……滚蛋!”
揍完人后公子喊出的这声滚蛋让柱子感觉很狰狞,更让他惊讶的是,公子居然也像他们这些粗人一样会爆粗口!
不过公子的这番狠话很是震了众人一把,从那以后,只有三五个人挨了揍,不过一个滚蛋的人都没有。
“好啦,这次姑且到这儿。”柱子正想着呢,楚凡的一句话让他如蒙大赦,原地跳着甩起手来。
楚凡看着眼前这帮唉声叹气甩手甩脚的家伙,暗中长出一口大气,这站军姿最难就是第一次,第一次能熬过去,这帮人就算迈出了成为合格军人的第一步了。
“听好啦!”楚凡不想给他们太多的喘息时间,手里轻轻抽打着军棍说道,“老子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休整……下次再站,可就不止这么点儿时间了!……规矩不变,第一次抽,第二次滚蛋,自己掂量清楚!”
说完后,楚凡注意观察起众人的表情来,果然,大多数人包括柱子在内,都苦着个脸,摇头叹气,有的嘴唇还一翕一合的,不知在念叨什么。
只有两个人神情淡漠,不以为意,看得出对于行伍操练颇为熟稔。一个是约莫三十上下的瘦小汉子,颏下无须,只有嘴唇上稀稀落落长着几茎胡子,狭长的单眼皮下,一双眼珠不停地转来转去,似乎就没停下来的时候;另一个则是个身高体壮的壮汉,一部浓密的大胡须里,星星点点夹杂着几根白须,看上去甚是苍老,不过楚凡也知道,这时代的人,多半面相苍老,远大于实际年龄。
看到他二人如此淡定,楚凡不禁有些好奇,走过去一问,原来这瘦小汉子名叫凌明,那壮汉唤作赵海。
楚凡刚想详细问问二人的身世背景,眼角余光中,远处山梁上似乎有个身影闪了一下,让楚凡不禁一愣。
难不成有什么人在窥视自己?
第六十三章 怎么练精兵?()
“他们真就那么傻站了一个早上?你看清楚了,他们真不是在站桩?”
登州城南刘府家花园里,刘仲文把这句话又向他身前的仆人刘宝问了一遍。
昨天领着辽民们回来后,他便给刘宝交代了个任务,让他偷偷到湾子口村看看楚凡怎么操练的。
“小少爷,真不是站桩,一个个就那么直苗苗地傻站着。”刘宝掩饰着脸上的倦意再次确认——不管是谁,看了一早上枯燥无味的站军姿后,都会睡眼惺忪。
挥了挥手让刘宝下去后,刘仲文嘬着牙花子无意识地踱起步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小蔫儿这个发小了——傻站着就能练成精兵?笑话!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把兵练出来,那这名将也太容易当了吧!
刘仲文虽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毕竟还是熟读了大量的兵书,他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自古以来的名将,练兵练得好是个关键。
不论是国朝的戚少保还是李太傅(螃蟹注:戚少保是戚继光,李太傅是李成梁),还是宋代的岳武穆、韩蕲王,甚至再往前的诸葛孔明、赵奢,包括兵圣孙武,手下的精兵无一不是自己亲手操练出来的。
至于要怎么做才能操练出精兵,自家老爹在喝多了的时候没少透风,首先得喂饱银子,这个刘仲文不用操心,自然有楚凡发银子。
其次就是要和士卒们打成一片,只有打成一片,士卒们都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他们才会听从你的旗鼓号令。
昨天一回来,刘仲文便让家里厨子做了一大桌子菜,搬出几大坛酒,和这十八个辽民痛痛快快喝到了三更天——为了心中的名将梦,刘二公子也是蛮拼的。
他自认已经和这些人交了心了,所以今早开始教授这些人打熬筋骨的基础动作时,他觉得很是顺利,一个个乖乖地学着他的架势举石锁、抱石球、抻手抻脚,脸上满是好奇,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刘二公子觉得很满意,当兵嘛,除了令行禁止外,不就是要有副好身板,如果再有些武艺那就算是精兵了——他老爹的家丁们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别光用手推,得用腰力,腰力懂吗?”信步走在人群中,刘仲文不时纠正着大家的动作,“诺,你仔细看看俺的动作,注意到没有,俺的腰是怎么用力的?……来,你再试试。”
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刘仲文嘴角含笑看着大伙儿热火朝天的练习,盘算着再练个两三天,就该教大家旗鼓号令了。
他越想越美,心里嘀咕着,小蔫儿,你就等着认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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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搭建起的板房,墙壁上木板间遍布缝隙,大一点的都能伸进拳头了。虽然找了不少布条、稻草塞住,可缝隙实在太多,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