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辽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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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的小秀才也能做到,就让他颇为意外了。
“如此说来,你现今竟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只能靠着五千两的本钱做买卖儿,”丁以默说着说着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还得一年赚回三万银子,这分明是难为人嘛!……且容我想想。”
说完他也不看楚凡,自顾自仰头思考起来,手指却下意识的在桌上轻点着,楚凡见状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低头专心吃茶。
好半天丁以默才长吁一口气,再次看向楚凡时,眉头已是舒展开来了,“凡弟,你我乃是至亲,你家的事便是我的事,你只管去放手去做,到时若是事有不济,只管写信告诉我,我必不会袖手旁观的……三万两银子而已,我丁家还是出得起的!”
楚凡心中涌过一股暖流,丁以默这么说,确确实实是把自己当做自家人了。耸着鼻子,他郑重其事地站起身,朝丁以默长揖道,“有了姐夫这话,凡心中便有底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此恩此德楚家没齿难忘。”
丁以默也感动了,站起身来扶起楚凡道,“傻孩子,说什么恩不恩的,这么见外!”
楚凡站直了身,双眼平静而坚定地望着丁以默道,“姐夫心意凡领了,不过此事凡心中已有经纬,五千本钱挣三万唾手可得!”
说到这儿,楚凡笑道,“此次来张家湾,便是求购两宗货物,烟草和阿扁,还请姐夫帮忙牵线。”
丁以默见他言之凿凿,虽想着这不过是小孩子为了面子上好看夸的海口,但还是被他这种信心给感染了,笑着拍拍他的肩头道,“这两样东西好办,烟草我家仓库中便有,只是这阿扁却不多见……凡弟你要多少?”
“登州阿扁二两银子一斤,烟草五两银子一百斤,按这个价算,我打算采购两千斤阿扁,一万两千斤烟草。”楚凡账早就算好了。
“此间最大药商慈惠堂与我熟识,阿扁应该要不了这么贵……凡弟稍坐,我去打探一下。”丁以默说完匆匆出门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回来了,对楚凡说道,“说定了,按1两4钱1斤卖,不过他家张家湾这里只有四百来斤,你要两千斤的话,得从其他地方调。”
“如果是这个价格的话,那就肯定要多买一些了,”楚凡给丁以默交了底,“我这次来,拢共带了四千两银子,准备按100斤烟草17斤阿扁的比例全部买成货。”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姐夫,我时间紧,越快越好,价格贵点儿都没关系。”
丁以默皱眉想了想道,“那我再去其他几家药商那里看看。”
说完他看了看花厅里的时钟,却已是到了晚餐时间,“先吃饭,明天我就去帮你问。”
楚凡谢过了,跟着丁以默去往偏厅吃饭不提。
第二天一早,丁以默就匆匆出门,把张家湾各个药商问了个遍。
阿扁确实还是个稀罕物,整个张家湾全收**净了,也不过一千来斤,要凑够楚凡要的数,只能等慈惠堂从其他地方调,是以楚凡三人只得在丁家暂住几天了。
货物有了着落,楚凡的心便落了地,当天下午在丁家呆着无聊,叫上刘仲文上街闲逛。
张家湾因为是北运河和通惠河的交汇处,加上又是太仓所在地,所以很是繁华,大街两侧所在皆是各地行商的铺面,街上也尽是浑身裹满绫罗绸缎的豪商巨富。
这有钱人一多,服务行业就格外发达,瓦舍ji楼比比皆是,一家挨着一家比赛似的建得富丽堂皇,只是这硬件上去了,软件却不怎么样——楚凡没走几步,就已经被ji楼门前的ji子们拉扯了好几回了。
刘仲文也好不到哪儿去,高大威猛的他愣是被那些乱抛媚眼的ji子们弄了个满脸通红,狼狈不堪的扔下楚凡一个人跑了,气得楚凡追上他后狠狠踢了他一脚,“还说要保护我?你就这么保护的?”
“几个弱女子还能把你怎么样了?”刘仲文讪笑道,“难不成还能把你吃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还跑什么呢?”楚凡没好气的瞪了刘仲文一眼道。
二人正笑闹着呢,就听旁边传来一阵呵斥声,一下让他俩没了笑闹的兴致。
第三十八章 结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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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穷酸!没钱你还住什么店!……什么?还想要包袱?你特么都欠了半拉月房钱了,这破包袱能抵得了?……你滚不滚?再磨叽信不信爷大嘴巴子抽你丫?”
街边一家小客栈门口,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书生,被客栈伙计好一顿排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这书生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双黑漆也似的眸子中英气勃勃而发,只是眉头间隐约能看到个“川”字,按相书的说法,这是多思多忧、劳心费神之相。
此时他被那伙计骂得浑身都在哆嗦,颤抖的手指指着伙计道,“你们也忒黑了吧,前些日子我摆摊赚的大子儿赚少啦?……不就这两天没什么生意,居然就打起我那方端砚的主意来了……还有没有良心?”
那伙计被他揭穿,恼羞成怒跳起了脚,“你放屁!什么狗屁端砚,一块破石头罢了……你住店十七天,连住店带饭钱拢共七百六十五文,刨去前面交了的,还差三百四十个大子儿……钱交来就还你包袱,爷们眼皮子没那么浅,还看不上你那破石头!”
那书生满脸悲愤,环视着围观的人道,“没了笔墨,让我如何摆摊写信?如何赚钱还你们?……你们这分明就是巧取豪夺!”
站在一旁的楚凡被他这巧取豪夺打动了——自己何尝不是被巧取豪夺?
心有所感,客栈伙计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在楚凡眼中渐渐就与王廷试那张肥脸重叠了起来,他拨开人群,走到那家伙面前,掏出一块半两重的银子重重往地上一扔,喝道,“这位公子的账我替他会了,包袱拿来!”
那伙计没想到有人会替书生出头,下意识弯腰捡起了银子验看成色,等到发现这是上好的雪花银后,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公子请稍候,包袱立马奉上。”说完一溜烟进了客栈。
那书生见有人相助,惊喜交加地掸了掸衣袖,躬身长揖道,“余姚黄太冲,多谢兄台援手。”
楚凡还礼道,“登州楚亦仙,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心中却在嘀咕,黄太冲,好熟悉的名字,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是谁。
刘仲文此刻也上前和黄太冲见了礼,那客栈伙计终于把包袱拿了出来,黄太冲检视了一遍,见端砚尚在,松了口气道,“这方端砚虽说值不了几个钱,却是先父遗物,若非兄台相助,必被宵小豪夺去了。”
楚凡见他悲戚,同情心更盛,瞄了那伙计一眼道,“世间宵小何其多也,此等人兄台理他作甚,权当犬吠罢了。”
说完也不顾那伙计吃人般的眼光,拉上黄太冲施施然朝不远处一处酒肆而去。
进了酒肆,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待得跑堂的把酒菜上上来后,三人寒暄已毕,楚凡斟酌着问道,“太冲兄,我看你也是名门子弟,何以流落到张家湾,受这等腌臜小厮的气?”
黄太冲叹了口气,将自家身世说了一遍。
他本是御史黄尊素的长子,黄尊素乃是赫赫有名的“东林七君子”之一,身为言官,一直战斗在对抗阉党的第一线,深受魏忠贤嫉恨。去年东林干将汪文言被逮下狱,魏忠贤趁机罗织罪名,将已经罢职回乡的黄尊素逮入诏狱。
“阉竖妖炎张天,可怜先父竟瘐死狱中!”黄太冲说着说着眼眶已经红了,闷了一口酒后恨恨地说道,“此仇不报,不当人子!”他这次便是不顾家里人的再三劝阻,进京叩阍告御状,为老爹讨一个公道。
楚凡听得也是叹息连连,想到王廷试也是阉党,不免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不过他却是知道魏忠贤必死无疑的,所以鼓励黄太冲道,“阉党所为,天怒人怨,今上尚在潜邸之时,聪明睿智便已天下皆知;如今御极,哪还容得宵小肆意妄为?太冲兄只管扣阍,必有所得!”
黄太冲听他说得言之凿凿,不由得惊讶地看了楚凡一眼,心中顿生知己之感。
他此次叩阍,无论是在余姚还是在北京,不管是亲朋还是好友,虽说对他这番孝心啧啧称赞,可没有一个人认为他能做得成这件事——九千岁是什么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岂是一个小小秀才就能扳倒的?
所以从余姚出发到现在,黄太冲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挨了多少白眼,别说不敢敲登闻鼓,就连递状纸都是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他老爹那位御史同事更是在收了他状纸后连夜把他送到张家湾,生怕他落入了东厂番子的手里。
但黄太冲咽不下这口气,千里奔波进京,就这么悄没声息的回去他实在是不甘心,所以滞留在了张家湾准备再找机会。
他是个没出过门的小书生,一时不察,竟被偷儿把装着银钱的顺袋给偷走了,这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得在街上摆摊帮人写信,哪知这几日门前冷落,短少了客栈的房饭钱,便上演了刚才那一幕。
楚凡替他脱困解忧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动的,真正让他感动的是,楚凡居然这么肯定阉党要倒台!居然认为他能做成替父伸冤这件大事!这可是唯一一个认同自己的人!教他怎能不死心塌地地引为知己?
他眼睛本就已经湿润,此刻饱含着复杂的眼神一霎不霎盯着楚凡,看得后者直起鸡皮疙瘩,讪讪地问道,“太冲兄,难不成我说错了什么话?”
他这么一问,黄太冲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攥住楚凡的手忘情地说道,“非也非也!亦仙兄所言,正是愚兄日思夜想的……愚兄也是一直认为自古邪不压正,阉竖倒行逆施,必遭天谴……来!咱们痛饮一杯,为涤荡阉竖贺!”嫌酒杯太小,他干脆换了大碗。
楚凡趁机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被个大男人拉着手深情告白,他感觉像是在搞基。
“痛快!痛快!”一口饮尽大碗中的酒液后,黄太冲有些放浪形骸了,手舞足蹈地高呼道,“亦仙兄,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学那桃园故事,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楚凡心里一动,他早晚是要对付王廷试的,这黄太冲乃是东林党后人,将来必有助力之处,所以稍一思忖便连连点头道,“能与太冲兄结为兄弟,凡求之不得……只是不知太冲兄年庚?台甫?”
谁知黄太冲把自己姓名一说,竟让楚凡惊得瞪圆了眼睛。
第三十九章 大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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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黄宗羲这三个字进入楚凡耳朵的时候,他彻底震惊了。
黄宗羲,这可是和顾炎武、王夫之齐名的大思想家,仅凭他在《明夷待访录》里提出的“天下为主,君为客”、“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以及以“天下之法”代替皇帝的“一家之法”,就足以使他的名字光耀千古。
他把阳明心学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说他是中国的卢梭一点儿不为过。
身为心学门人,黄宗羲也真正做到了“知行合一”,在鞑子入关以后,变卖家产,召集黄竹浦600余青壮年,组织“世忠营”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