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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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想着,伸手端起水碗,细细地打量碗中浸泡着的茶叶,移时,似乎发现碗中的白草与自己穿越前常喝的绿茶有所区别:碗中的这种茶叶外表看来像是被霜打了一般,尽管底色也是绿的,叶边却罩着层淡淡的白色,用这种茶叶泡出的茶水喝到嘴里,滋味也较普通的绿茶更觉苦涩,如不静下心来细细去品,还真的品不出它余味的甘甜出来。
怪不得那位名叫慧达的高僧曾认定白草是一种有疗人疾病的药材呢,它确实与后人惯于日常饮用的茶叶有所不同。
杨凌正独坐厅堂之中寻思着待会儿离开时要不要向代阿婆开口讨要一包白草带回平陵驿去,就见代阿婆已带着顾沁儿回来了。
顾沁儿一副十分不情愿来见杨凌的神情,跟随代阿婆走进厅堂,只冷着脸草草和杨凌打了个招呼,淡淡地说了句:“方才听阿婆说,杨大哥和大娘开办的汤饼馆就有开张了,小女子恭喜杨大哥了。”回身盯了代阿婆一眼,侧身坐在一旁,就一言不发了。
代阿婆好容易劝得顾沁儿随着她一起来见杨凌,此时见她见了杨凌,显得甚是冷淡,自觉心下过意不去,便陪着笑脸代顾沁儿向杨凌解释道:“老身是眼瞅着小姐长大的,她打小就这么个脾气,身子不适就不愿多搭理人,小哥莫要见怪。方才老身已和小姐商量过了,因小姐身子不适,加之老身年迈,不能走远道,因此届时恐怕就不能亲临道贺了。仅以区区五尺细缣奉上,权且当做我主仆二人的贺礼吧。”说罢,转头示意女儿小萤将一包缣布放到了杨凌身旁的几案上。
杨凌先前在随代阿婆走进她家之时,已看出代阿婆所居住的这所院落虽然在村落之中是建造得最齐整的一座宅院,但厅堂中的陈设却十分简陋,因此可以推测出代阿婆母女二人的生活并不宽裕,此时见小萤将五尺细缣拿了过来,赶忙起身推辞道:“阿婆,这细缣我是万万不能收的,请您还是让小萤收回去吧。我今日前来,除了专程来邀你们进城品尝汤饼之外,还有几句话要同顾姑娘说,您看?”
代阿婆坚持要小萤将五尽细缣放到了杨凌身旁的几案上,带着女儿转身要走,却被顾沁儿开口拦下了。
“杨大哥有话但说便是,阿婆,小萤,我略坐一坐就要回房去了,待会儿你们代我送送杨大哥吧。”
杨凌见状,只得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当着代阿婆母女的面儿再次向顾沁儿致歉道:“顾姑娘,没能帮你办下你所需要的路引,耽误了你前往东殴城祭奠父母,确是我的错。但今天,我确是怀着一片诚心来邀请你和代阿婆母女的,你如身子不适,且代阿婆走不得远道,到时无法进城光临小店的开张典仪也就罢了,大可不必送什么贺礼的,所以”
“杨大哥不必多说了吧。前些日我不是已和你说得十分明白了吗,你对我的恩情终究有一日我会设法报答你的,只是我担心我的出身不祥,唯恐连累到你,因此咱们今后还是少些来往为好。”顾沁儿不等杨凌把话说完,就冷冷打断了他,作势要起身回房去了。
“顾姑娘,我已立志发奋读书,有朝一日终将参加科举考取功名的”杨凌心中一急,脱口向顾沁儿说道。
顾沁儿面色陡地一沉,带着几分恼意撂下一句:“杨大哥平白无故地对我说这些干嘛。”也不顾代阿婆的劝阻就扬长而去了。
“唉,老身明白小哥对我家小姐的这番心思,诚心奉劝小哥一句:还是趁早回心转意,莫将心思放在我家小姐身上了吧。”代阿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告杨凌道。
因在顾沁儿那里又碰了回钉子,使得杨凌大为扫兴,一时间也想不起向代阿婆讨要白草,在顾沁儿走后即向代阿婆母女告辞,离开天目湖,悻悻地返回平陵驿去了。
尽管杨凌未能如愿请来顾沁儿,可几天后“羊羊羊汤饼小馆”还是如期正式在平陵城中开张营业了。就在汤饼小馆开张营业的典仪上,一件令杨凌感到更加尴尬和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在前来参加汤饼小馆开张典仪的来宾之中,杨凌意外地看到驿长白申和他只闻其名,素未谋面的那位相好珠娘竟联袂而来,给他送来了一份价值不菲的贺礼。也正是从珠娘口中,杨凌才得知“羊羊羊”汤饼小馆赊租下的是她名下的三间铺面。
第100章 不温不火()
珠娘年纪大约比娄氏小着两岁,生得虽没有十分姿色,但浑身上下却天然带着十足的风骚,她向杨凌母子说破“羊羊羊”汤饼小馆原是她名下的铺面后,也不顾相好的白申还在场,就和一干前来祝贺汤饼馆开张的县衙书吏、衙役们厮混到了一处,不时发出咯咯咯地笑声,撩拨地那些个书吏、衙役们如众星拱月般将他围拢在中央,人人都争相向她谄媚讨好。
因之前从英荐口中得知珠娘是经由平陵驿的前任伙夫,与自己同样是卧底身份的老贾介绍给驿长白申的,对这个女人,杨凌起初怀疑她也是“鹰窠”中人。后来,因珠娘奉白申之命,独自前往建康给夏侯福报信,使得夏侯福迅速带人来平陵驿密捕了浙东匪首商畴派来的密使王举,才使杨凌转而认定,珠娘和白申是一伙的,并不是李靖有意安插在白申身边的眼线。
面对着自己的相好被一群男人围在中间,说说笑笑,驿长白申表现得也有些反常,他似乎对初次见面、颇有些姿色的娄氏更感兴趣,不但委婉地向娄氏透露了正是由于他的帮忙,才使得娄氏能顺利地在平陵落户安了家,而且当听杨凌向他介绍罢汤饼馆由娄氏掌厨后,遂以参观后厨为名,撇下杨凌,由娄氏单独陪同着前往后厨去了。
邀请一干平陵县衙的书吏、衙役来参加汤饼小馆的开张典仪是杨凌参考穿越前自家开办面馆的经验,不得不做出的决定,至于对包括驿长白申在内的所有平陵驿的上司和同事,杨凌却不敢透露一星半点的消息。
可如今白申的相好珠娘居然成为了他们母子二人开办的汤饼小馆的房东,杨凌和养母娄氏在平陵城中开办汤饼馆的消息就再也瞒不住了。
因此,杨凌立马做出了一个补救的决定:趁没开饭的工夫,亲赴平陵驿邀请平陵驿的所有同事进城参加自家汤饼馆的开张典仪,以免日后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不通人情世故。
就这样,本来打算免费招待二三十人的开张典仪后来变成了一场几乎就是平陵县衙和平陵驿之间的联谊会,被杨凌临时邀请来的几十名驿差大多抱着吃大户的心理,甩开腮帮子一通海吃海喝,直至娄氏提醒白申,莫要因自家汤饼馆今日开张,耽误了驿站的公事,众驿差才在驿长白申的喝令下放下碗筷,三三两两地走了。
次日娄氏盘点帐目,单单一顿款待众来宾的开张宴席就超支了近一贯“开皇五株”,几乎相当于汤饼馆三个月的房租了。
于是,为了节省开支,娄氏便背着杨凌,将母子二人原商定的开张前三天店内所售汤饼一律半价酬宾的营销措施给取消了,从开张营业的第二天起,汤饼尽按每碗五文的全价出售。
依杨凌原本的打算,想等到“羊羊羊”汤饼小馆的生意渐成气候,到时商畴即便不被捉到,李靖也该查到他的确切去向了,尔后自己再正式辞去驿站的差使,一边帮养母经营汤饼小馆,一边发愤读书,努力在三年内通过乡试,五年内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可是如今已不可能对平陵驿的同事们隐瞒他和养母在平陵城中开办汤饼小馆、经商的信息了,为避嫌,自汤饼小馆开张的第二天起,杨凌就不再像筹办汤饼馆开业那段时间,经常进城来,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驿站伙房当差,想以此证明,“羊羊羊”汤饼小馆是由他的养母娄氏经营开办的,他自己只是个帮忙的,除了驿站伙夫的差使外,没有在外从事第二职业。
但是,不管杨凌怎样掩饰,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平陵城中南北大街上的汤饼馆才是他打算今后长期经营的事业,也是他和养母日后的谋生来源,因此,在平陵驿坚持忍耐了一个多月后,杨凌还是借一天进城采买的机会拐到了店中,想要了解一下汤饼馆自开张以来的经营状况。
娄氏从柜台下的屉中摸出不到一百文铜钱,放到了杨凌面前,满脸疲惫地对他说道:“我已扣下了这个月该交的房租,这些钱就是开张头一个月的盈余了。”
“娘,怎么就这么点儿钱?”杨凌回头望望也是一脸疲惫的小非黑,颇为失望地问杨凌道。
“我哪里知道呀。这些天来,娘和非黑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开始忙活,一直忙活到城门落了锁,就只赚了这么点儿钱,还不如娘在关外时一人开办‘飞狐旅舍’时赚得多呢。”娄氏忍不住向儿子抱怨道。
“非黑,你来说说,为什么汤饼馆头一个月,生意就这么冷清?”
小非黑胆怯地望了娄氏一眼,嗫嚅着答道:“其实,其实每天来店里吃饭的人不算少,可肯出钱买上一碗汤饼来吃的人却不多”
杨凌看看娄氏,强笑着向非黑解释道:“每天来店里白吃白喝的都是县衙里的书吏、衙役们吧,我已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形的,所以才同娘商量,将每碗汤饼的售价提高了一文钱。这应当不是店里生意冷清的主要原因。”
“崽子,或许是娘煮制的汤饼不太可口,所以”娄氏主动将导致汤饼馆生意冷清的原因包揽到了自己身上。
“娘,你可是按我所说的方法,一步不落地煮制汤饼的?如果是的话,那么问题就不应出在汤饼本身,而是出在别的地方。”杨凌见娄氏点点头,承认她确是按自己所传的方法、工艺来煮制的汤饼,遂沉吟着说道。
“崽子,好在目下还能有这么点儿赚头,你依着娘,只管一心一意地在平陵驿当差,汤饼馆的事就交给娘和小非黑操心吧,好歹这总是个饭辙不是,暂且就这么着吧。”从汤饼馆开张那天,杨凌因驿长白申的不期而至,临时决定邀请平陵驿所有的同事进城参加开张典仪的举动中,娄氏已隐隐察觉出了儿子目前的为难处境,此时见杨凌还在费心琢磨着汤饼馆生意冷清的原因,便好心地劝他道。
第101章 热心的食客()
杨凌嘴里虽应承着娄氏,心里却下定决心,要抽空在平陵城里进行一番市场调查,以期搞清楚为何美味可口的汤饼在平陵城中竟卖不出多少的真正原因。
自从那天起,杨凌总会借进城采买的机会在平陵城中走街串巷,主动与城中居民搭讪聊天,借机向他们询问是否愿意付上五文钱来买一碗汤饼来吃。尽管他自己明知,通过不是很合乎规范的调查方式不一定能获得准确的答案,但依他如今的条件,也只能大概摸个底,大致了解一下客户人群的消费意愿和能力了。
前后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询问了一百多位平陵城中的贫富居民,杨凌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他有些沮丧的结论:尽管对于绝大多数的平陵居民来说,区区五文铜钱都拿得出来,换而言之,他们都有消费、支付能力,但要想让这些人拿出五文铜钱来买一碗汤饼吃,不要说对那些小门小户的人家,即使是平陵城中屈指可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