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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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凌穿越前虽然已打定了从警队辞职回家帮妈妈把自家开设的面馆做大做强的主意,却也遵循术业有专攻的原则,本没有把心思放在跟随店里的牛大厨学习抻制拉面的手艺上面,而是早早地就为那爿面馆拟定了一整套详细的营销方案:包括将面馆的店招由“状元面馆”改为“牛牛牛面馆”,对店面重新布置、装饰,同时开展线上线下营销,甚至开发新的拉面品种——咖喱牛肉面来弥补传统拉面滋味偏于清淡,以吸引更多年轻顾客等等内容,没想到意外地穿越回一千多年前的隋朝以后,自己却歪打正着地被迫自学起了抻至拉面的厨艺来,这不能不使杨凌时常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命中注定自己还会在这一世继续前世未了的心愿。
先是因水土不服,半真半假地躺在床上装病,继而从早到晚地躲进伙房不出关跃像一个老练的猎人玩弄着已到手的猎物一般注视着杨凌的一举一动,颇有兴致地想瞧瞧杨凌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向自己明确表明态度,选择站到自己这边来。
做为一名在阴行功手下当差多年的驿吏,关跃心里清楚得很:阴行功在锁定自己就是告发他贪脏枉法的那个所谓内鬼后,仅仅将自己远远地调来江南当差仍不放心,还要派干儿子阴全前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照此发展下去,他难保有朝一日不会在晋王管辖范围内伺机对自己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身处这样不利的局面之下,关跃只能选择把与阴行功关系稍远,且很可能对阴行功**其养母心怀不满的杨凌尽可能拉拢到自己这边来,以求达到等候适当时机对阴行功施以报复、反击的目的。
然而,将近两个月过去了,面对自己的一再笼络劝说,杨凌却始终不肯吐口说出半点对阴行功不利的话来,关跃失望之余,也曾设身处地地替杨凌考虑过,认为其养母娄氏现仍留在关外,需依赖阴行功的庇护、关照生活,这很可能是杨凌迟迟不愿与阴行功公然作对的主要原因,因而悄悄打起了唆使杨凌尽快将娄氏接来容窿驿的主意。
就在这时,谷窿驿建驿两个多月后,终于迎来了来此下榻的第一位朝廷要员:时任谏议大夫的裴矩。
裴矩名义上是奉旨巡视岭南,实则据他向关跃透露,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在朝廷即将兴兵讨伐高句丽之际,奉命安抚南越诸僚,稳定南疆不出乱子。
朝廷钦命大员的到来,使得小小的一座谷窿驿登时变得热闹忙碌了起来,为使裴矩在遥远的岭南也能吃上可口的饭菜,关跃特地交待杨凌到伙房帮忙,每天都要为裴矩做上两碗香喷喷的热汤面。
杨凌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大早便开始和面、醒面,及至到了巳时、戌时两个古时人吃饭的点儿,俨然取代阿凶伯,成为了谷窿驿掌案的伙夫,抻面、下面,精心为裴矩准备一顿顿饭食,一连七八天下来,自我感觉厨艺大长,偶尔也能抻出二宽的面叶来了。
裴矩没想到在这岭南山沟里的小小驿站,居然有人能制作出与帝都长安有名的酒楼饭馆相比,一丝都不差的汤饼美食来,对杨凌制作汤饼的手艺赞不绝口,吃得心满意足之余,还由关跃陪着亲自到谷窿驿伙房看望了杨凌、阿凶伯两位伙夫,每人赏了半贯“开皇五株”,作为犒赏。
阿凶伯手捧着裴矩赏下的半贯铜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待裴矩、关跃等人离开伙房后,遂向杨凌谈说起了前两年裴矩率军在岭南平叛的事迹:“细仔,你别瞧这位裴大夫长得斯斯文文的,原是位文官,前年若不是他亲率三千兵马解了广州之围,战败了陈佛智叛军,阿伯我可能就活不到今天了。认真说起来,裴大夫算得是我的救命恩人哪。”
杨凌自打为躲避关跃纠缠到伙房帮厨以来,还从未听阿凶伯提起过以前的往事,今天见他高兴,便趁机向他打听道:“阿伯,陈佛智是什么人哪?我曾听关驿长说过,你原先不是跟随韦晃总管在岭南剿匪时落下的残疾吗,怎么说这位裴大夫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阿凶伯自认为今天算是沾了杨凌的光,才得了半贯赏钱,自是不便对他隐瞒实情,笑呵呵地答道:“你有所不知,我记得大约是在开皇十三年吧,也就是四年以前吧,当时首先在岭南发动叛乱的是南陈旧臣王仲宣,韦总管奉晋王之命亲统十万大军南下岭南平叛,经大庾岭一役,本已将王仲宣所率叛军击溃,可后来不知怎地,王仲宣游说了岭南三大豪族之一的桂州陈家再次发起叛乱,陈氏族长、时任桂州总管的陈佛智率军围困了广州城,韦晃总管也在率军突围途中不幸战死,岭南大有被陈佛智叛军席卷攻占之势。当此危急关头,奉旨驻扎广陵抚绥江南的晋王殿下命当时还在晋王府任记室的裴矩裴大夫手持扶南犀杖前往石龙郡劝说冼夫人归降了朝廷,裴大夫亲提三千军马驰援广州,解了广州之围,后来在冼夫人派兵增援下平定了陈佛智叛乱,整个岭南地区才彻底归化了大隋。”
杨凌一直对他穿越回到的具体年代懵懵懂懂,今天听了阿凶伯这番话,才明白自己是穿越回到了隋朝的开皇十七年,又因听阿凶伯提及岭南三大豪族,不禁问道:“阿伯,照你这么说,石龙郡的冼夫人也是岭南三大豪族之一吗?我怎么听说,冼夫人出身岭南俚裔呢?”
“细仔,你来岭南时日还短,没听说过岭南三大豪族也没什么奇怪的。如今这三大豪族中只有冼夫人的夫家冯氏一族接受朝廷敕封,为南越诸僚之首,其它两族,桂州陈氏和钦州宁氏都因曾发起、参与过叛乱,日渐衰落了。”
阿凶伯才说到此处,忽见驿长关跃又折回了伙房,便止住不往下说了。
“小崽子,你随我来。”关跃冲阿凶伯点头打了个招呼,独将杨凌叫出了伙房,跟随他回到了驿站议事房。
第36章 这一趟差使就由你代劳吧()
杨凌听阿凶伯讲说岭南三大豪族正在兴头上,忽然被关跃亲自来叫到议事房去,心下不免忐忑,生怕关跃会在这个当口向他摊牌,强逼他交出实际并不掌握的阴行功贪污的证据,惴惴不安地跟随关跃回到驿站议事房,正在寻思着怎么才能尽快脱身时,就听关跃说道:“崽子,这几天辛苦你了。裴大夫对你能做得一手好汤饼赞不绝口,看样子已经记住你了,跟着我好好当差,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在此处立住脚,把你娘从关外接来一同享福的。”
他明明是在鼓励杨凌,可这番话听在杨凌耳中,却像是向自己摊牌的前奏,非但没令他感到丁点儿的兴奋,反而更加增添了几分紧张不安,抬眼瞥了一眼关跃,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关跃又说道:“就在方才,冼夫人派人来向裴大夫递交了一份欲在南塘镇修建粮仓屯粮,请求修建谷窿通往窦州、石龙郡等地官道的奏章,裴大夫要我找一得力之人立即用六百里加急将这道奏章传送回广陵,先报与广陵总管府,再由广陵总管府派员转呈回长安。按理说,如此重用的一份驿报本不应派你这个驿隶来传送的,然而裴大夫还住在驿站,我不便分身,阴全又在外未回,再者,我考虑,待你顺利地办完这趟差使,也可向上司举荐你转为正式的驿卒了,所以嘛,这趟前往广陵传送驿报的差使便交由你代劳了。崽子,你能办得下来吗?”
杨凌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连忙躬身答道:“多谢驿长抬举,杨凌愿意接下这份差使,定会顺利将驿报传送回广陵的。”
“很好。你的那匹马阴全骑去桂州了吧,我暂将驿马借与你骑,现在就动身启程,用六百里加急限期两日内赶回广陵,将这份驿报亲自交到晋王府长史张衡手中,若是延误了期限,崽子,你可别怪我也保不下你。”关跃将一份火漆封缄的驿报交到杨凌手中,一脸郑重地交待差使道。
杨凌接过驿报,转身要走,却被关跃叫住了,从身边的几案上又拿起一封书信,叮嘱杨凌道:“广陵总管府兵曹书吏老李与我相熟,这是我写给他的信,托他设法接你娘来江南,你见过张长史后,顺便把这封信捎给他吧。”
杨凌心念一闪,随即猜料到关跃如此急迫地劝他接养母娄氏来江南,多半是为了打消他心头的顾虑,以便拉拢自己站到他那一边,共同对付阴行功,却不便拒绝关跃的一番好意,当即接过书信,揣入怀中,向关跃道了声谢,转身出了议事房。
关跃有关跃的用心,杨凌也有他的一番打算:好容易得到了这么一个前往广陵传送驿报的机会,他决定利用这一来之不易的机会顺道前往建康灵谷寺去见见老蒋的堂兄无垢,同时也打听打听三郎的去向。不知怎地,和三郎相处时嫌她有点儿烦,一旦和她分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还真的有点儿想念她。
因是头一回独自外出传送如此重用的一份驿报,杨凌出了议事房,也顾不得回伙房和阿凶伯打声招呼,匆匆回房拿了件外出办差必备的蓑衣,径直来到马厩,解下驿马的缰绳,翻身上马,纵马疾驰出谷窿驿,向北跑了下去。
待身披蓑衣骑马一气跑出数十里地,杨凌才霍地想起,近两个月前,他和阴全两人全凭关跃在头前带路,才得以顺利从广陵返回高州谷窿驿的,这回关跃急命自己北上传送驿报,却没交待下北上的行程、路线,加之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又心急着赶路,未将北上前往广陵的行程路线打听清楚便动了身,这要是万一走错了路,耽误了期限,该如何是好?
一念既起,杨凌再不敢如先前那么急着赶路,不由得放松了缰绳,一边努力辩识着方向一边继续向前赶起路来。
所幸杨凌之前曾单独前往石龙郡传送过几趟驿报,了解朝廷凡五十里需设一驿的规矩,心里想着待赶到沿途经过的第一座驿站,再向那里的人打听清楚去往广陵的道路也不为迟,倒没觉察出关跃在给了他一个单独前往广陵办差机会的同时,也在对他的能力进行着试探和评测。
然而,事情却不像杨凌预想的那样顺利,他当日午后骑马从谷窿驿动身北上,直到天黑才抵达沿途的第一座驿站,这才省悟到,岭南不比江南其它地界,谷窿驿是朝廷在岭南设立的第一座驿站,决不可以五十里设一驿的寻常思路忖度谷窿驿与周边驿站的距离。
一想到两天之内必须赶到广陵,将驿报亲自呈交到张衡手中,杨凌不敢在驿站有片刻耽搁,当即向出面接待他的驿卒出示罢那封火漆封缄的驿报,说明此行的目的,要求立即启程,继续赶路。
那位驿卒见他传送的是六百里加急驿报,自是不敢怠慢,依朝廷成例为他更换了驿马,供应了干粮、水袋等必备之物,又向他指示了接下来须走的详细路线,就恭恭敬敬地送他上路了。
这一路风驰电掣般地北上,饿了渴了,杨凌只在马背上嚼几口干粮,喝上一口水;困了累了,也不敢再到沿途经过的任何一座驿站下马歇上一会儿,也只得强打起精神加紧赶路。
杨凌算是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回古时人们用六百里加急传递文书的辛劳与艰难,愈加深切地感受到做一名驿卒的不易。
紧赶慢赶地,他终于在从谷窿驿出发后的第二天傍晚时分进入了建康地界。
低头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