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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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均是陷入了沉默。
谁会想到一个受天主教会承认的神父,会是胡格诺派净化会的秘密成员;又有谁会想到,一个天主教堂会成为净化会成员联络的中枢。越是靠近敌人的地方,有时反而更加安全。
弗朗索瓦冷笑一声:“依我看,应该小心的是那些英国佬。”
“他们是我们的教友,会帮助我们。”
“为了搅乱法国!我敢赌上我的信仰,假如为了自己的利益需要出卖我们,他们眼睛也不会眨一下。永远不要忘了,我们要利用他们,但绝不能相信他们。”
“我知道。我们都会保持警觉的。”神父安抚道,“最近务必要减少活动。如果有需要的话,就借用共济会的名义。”
虽然共济会自诞生之日起就遭遇白眼和打压,但由于本身没有明显的教派倾向,时至今日又不少达官贵人的加入,因而在法国处于半公开半秘密的状态。借他们的名义活动相当便利。
对于这一点,弗朗索瓦没有异议。
第156章 Lafayette!()
“真不敢相信您还坐在书桌前。”热内小姐抱怨着。她手里拿着一顶点缀着蕾丝和花果的帽子,是给玛丽准备的——既然王后不希望在发型上浪费过多时间,侍女们就把心思花在了尽可能繁杂富丽的帽子上。
“那么我应该在哪儿?”玛丽玩笑地问。
她正在考虑着,虽然各个方面都有副手,但她在朝廷上的权力斗争中却还是缺乏辅佐。或许她应该找一个或几个幕僚。
“您应该在梳妆台面前,乖乖地让我们摆弄。”热内也回以玩笑,“您忘了郎巴尔夫人的舞会了?”
“哦!”
她确实忘了。
在镜子面前,她问忙着指挥“装扮王后”大会战的热内:“郎巴尔有没有送宴会名单过来?”
“没有。”
“那你有没有恰巧听说,都有谁会去?”
“我只知道不少夫人都会捧场。您知道,那毕竟是郎巴尔夫人的舞会,”热内笑着劝道,“等您到了歌剧院,不就知道了?”
郎巴尔事先只神秘兮兮地透露了一个消息:她要在舞会上介绍一个重要人物给她。
如今郎巴尔事业版图不断扩大,每天甚至比王后还忙碌;连她都要为此举办一个化装舞会,还特意向国王夫妇借用了歌剧院,可见这个人物真的是相当重要。玛丽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猜测:在法兰西,还有什么重要人物,会是她这个王后都没有见到,却让郎巴尔先认识了的?莫非是国外的商业大亨?比如罗斯柴尔德或者巴林?
热内见她猜来猜去,不由得笑了:“您有没有想过,或许郎巴尔夫人所说的‘重要人物’,是指对她来说相当重要呢?”
“啊……你的意思是……”
“或许她已经有了意中人呢。”
玛丽一愣,轻笑道:“确实有可能。”
假如真是如此,那确实值得隆重介绍一番。
什么也破坏不了年轻的德·拉法耶特的好心情。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帮助美国建国、与华盛顿、汉密尔顿、杰佛逊等美国国父私交甚笃的传奇。16岁的他站在两位绅士身边,一边同他们聊天,一边将目光频频投向隔着两个圆桌、正同闺蜜谈笑的未婚妻。
就在几个月前,早已互相暗生情愫的小情侣才刚向对方坦露心事,幸福地烦恼着该如何向双方家长请求婚约,而后他们就被告知:原来这两年来他和她之所以能在各种场合频频碰面,全都是双方家长的“阴谋”!他们早就打算给两个年轻孩子订婚了。
阿扬公爵,也就是诺阿耶公爵的长子、诺阿耶夫人的侄子,大概没有想到,在原历史中,正是他为女儿阿德里安娜选了拉法耶特做夫婿的举动,为她在大革命中保全了性命。在“恐怖统治”时期,她和祖母、母亲、姐姐一同被送上断头台,就在她面前,三位亲人惨死;她自己在最后关头幸免一死,全赖美国大使莫里斯和门罗夫妇的干预和营救,才使她历经辗转后终于出狱。
最开始阿扬公爵夫人是反对婚约的。那时阿德里安娜才12岁,一个母亲有理由觉得这样的年纪还不需要太早定下终身大事。在和拉法耶特的监护人(他的叔叔,因为两岁时他的生父就去世了)商量过后,他们决定先让两个年轻人接触两年,培养他们的感情,再告诉他们订婚的事。
“阴谋”奏效了。
正式订婚之后,拉法耶特就搬到了凡尔赛镇,与未婚妻一家住在一起。他仍在巴黎的学校念书,不过等毕业之后,他就会遵循贵族惯例参军。有军队背景雄厚的诺阿耶家族的照拂,他的前途堪称光明。
未婚夫妇俩最近频繁在宫廷社交圈出双入对,大家都知道订这桩婚姻已经板上钉钉。拉法耶特的朋友见他心神不属,不由得取笑:“看看我们犯了多大罪过,把一对爱情鸟就这么拆开了。”
调侃一番之后,他们才终于放过好友,让他去找未婚妻。
不想一位戴面具的女士将他拦了下来。
“阁下,您就是拉法耶特侯爵?”
来者彬彬有礼,拉法耶特也不好失了风度,向她回礼,并点头称是。
对方与他攀谈了几分钟便离开;从看似平常的谈吐中,他隐隐感到一种考校、评估的架势,不由得暗自嘀咕。这件事很快被他甩到脑后。
“刚刚你在跟谁说话呢?”郎巴尔问。
“拉法耶特。”
“他呀。”
“你不是还给自己的连锁豪华酒店起名拉法耶特吗?”
郎巴尔大笑:“我是在致敬‘老佛爷’!”
“我在考虑趁着他还没去美国之前,先把他抢过来。没有了拉法耶特,美国独立战争会变成什么样?一个法国人,对美国的独立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我真的挺好奇的。”
“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拉法耶特从美国返回之后对路易十六的游说,正是法国从中立到同美国联盟,并直接派出军队参与美国独立战争的转折点?”
“我猜是也不是;就算没有拉法耶特,为了对付英国,法国迟早也会对美国进行援助,不过是时间和程度的问题。”玛丽在面具下笑了起来,“但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只有阻止拉法耶特去美国,才能找出答案。”
郎巴尔瞪圆眼睛:“你想阻止美国独立?”
“我没那么自不量力。就是想拖延拖延,减少法国的参与度,让美国建国不那么顺利。拖得越久,英国耗费的力气也就越大。”
郎巴尔咬了咬唇,不知说什么好。她天性是同情弱者的。
“你知道美国建国之后,大革命之前,路易朝法国得到了什么好处吗?”
“是什么?”虽然因为历史上的玛丽王后而重点关注过法国史,但对美国,郎巴尔还真没什么了解。
“我也不知道。”
郎巴尔差点笑起来,但看到玛丽神色严肃,便收敛笑容。
“怎么了?”
“我无意中看多一些关于美国独立战争的描述,大多只讲到了法国的资助,却几乎没提到法国的获益。这和许多干涉别国战争并获胜的例子有很大不同。法国的目的肯定是为了牵制英国,但从结果来说,美国的获胜似乎只是让路易十六的债务雪上加霜。其实原因也不难猜,毕竟美国刚刚建国,自身都还不稳定,自然没有能力让盟友获益。”
大革命发生之后,美国迅速发表宣言,表示对欧洲发生的任何纷争保持中立。维护路易十六、希望君主立宪的拉法耶特,因雅各宾派占据上风而全面失败,本人被追捕而逃亡国外。亚当斯上台后,对大革命进行了严厉谴责,汉密尔顿等人则强烈要求对革命政府宣战,并宣布进入“准战争”状态。但最终战争没有爆发。其实,以美国当时的实力,就算宣战也打不出花来。
随着法国改朝换代,法国对美国的恩情也随之“一笔勾销”。
不管美国的意愿如何,从路易十六、从法国的角度看,这都是赔本买卖。
郎巴尔撇撇嘴,有些理解玛丽的想法了。
“好了,今天是我的舞会,就别想那么多了。”她拍拍手,“现在,我要你见一个人。”
第157章 男二号?()
在不表明身份的情况下跟对方攀谈?这个请求可真够奇怪的。
还好这是个化妆舞会;大致上,宾客们不会太在乎说话者之间的等级,要同陌生人说话,也并不需要人引见介绍。朝着郎巴尔指定的黑发青年,玛丽走了过去。
仅以露在面具外的相貌来判断,这位青年堪称仪表堂堂。他嘴角噙着礼貌的笑意,看来既矜贵又和气,稳重而镇定;一双大眼睛相当有神。
“晚上好,阁下。”
“晚上好,夫人。”那双深色眼睛开始打量着玛丽,目光中既有欣赏,也有疑惑。
对方执着她的手背虚吻时,玛丽想着,这大概是一个外国人。他的口音不纯,倒是有点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风格。
于是她问:“头一回来凡尔赛宫吗?”
青年有些诧异,但很快领会过来:“非常荣幸地,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座美丽的宫殿。前一次我有幸被瑞典大使邀请前来参观。不过这样的舞会还是第一次。”
玛丽轻笑:“希望您感到不虚此行。”
“与其说是不虚此行,不如说是被这压倒性的美丽繁华而震惊。”这个看起来与路易年龄相当的年轻人巧妙地恭维着,然而他的表情没有一丝虚情假意,“老实说,我见过许多宫殿,无论是瑞典、萨伏依、普鲁士、挪威或者俄罗斯的,都不能与凡尔赛宫相提并论。这儿的人们也是我见过最为精致、风尚的。”
“看来您去过许多地方。”
“是的。为了开阔眼界,我希望尽可能地多走一走。为此断断续续地花了我超过两年的时间。”
玛丽心中一动。她虽然也花了两年时间在欧洲大陆考察,但足迹只到了法国、英国、西班牙、意大利、德意志等中、西欧地区。眼前这人的行程,几乎与她互补。
“那么这次的法国之行,大概也是您环游计划的一部分了?”
“都被您说着了。”
“冒昧地问一句,您打算在这儿待多久呢?”
“大约四五个月。接下来我会去英国。”
“这可真是令人向往的生活——四处游玩,领略不同的风景,见到不同的人。我真希望能像您一样。”
“只要您愿意,我相信您也可以的。我听说你们的王后陛下在继位之前,也曾花了两年时间巡游欧洲。”
玛丽心中暗笑:“或许您愿意同我分享旅途中遇到的一些趣事,这样我就更有动力了。”
“非常乐意。”
瑞典青年汉斯·阿克塞尔·冯·费尔森再一次察觉到了心底逐渐蔓延的意外之情。他原本说了几桩趣闻,猜测年轻女性会更喜欢这样的话题;没想到笑过之后,这位女士便将话头逐渐引到了别的方法,比如各国的农业如何、买卖如何、矿产和手工制品如何、军队又如何。她对普鲁士的陆军尤其感兴趣;虽然普鲁士陆军以严苛的纪律、高昂的斗志、强大的战斗力闻名于欧洲,但作为女性会对这个感兴趣,还是令人相当吃惊。
“我听说,别的国家是‘一个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