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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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在这个玛丽来说,小特里亚农宫的利用价值就更高了。她需要一个独自处理事务的地方,所以先前在凡尔赛镇上买了那栋楼,名义上和实际上都是图书馆,同时也是她的一个小秘密基地。如果有了小特里亚农宫,她就可以更光明正大地行动。
路易对待妻子真的很好。
可越是这么好,玛丽心中就越有一块地方,持续释放着不安。
第139章 美人计()
“连看都不看一眼?王储、不,国王对你可真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呀。”郎巴尔眼角带笑,“看来那封信是白准备了。”
玛丽却是双手交握,在屋内转圈,脚步忽轻忽重,面色凝重。
“怎么了?”
“路易现在的对我的信任,或许是一种本能,或者一种直觉——”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东西,在复杂的世事和人心面前,最容易迷失、改变。”玛丽轻轻摇头,“我宁愿他对我有怀疑,哪怕一点也好。”
比喻成是百炼成钢也好,或者哲学上的“否定之否定”也好,在人的成长中总会遇到这种事:小时候曾迷迷糊糊地抱持着的信念,在人生的某个时期,会突然受到强烈动摇;此时,你或者信念崩溃,从此将其贬得一文不值;或者此信念得到更多的支持,反对意见被击倒,从而建立更加牢固的信念。
她希望路易的信任,是一种经过锤炼的信任。假遗书与其说是为了自保准备的,不如说是为了给路易准备的。萌生过怀疑,被强大的事实反击,那种结合了愧疚、庆幸的信任,才能在将来抵御更多冲击。没想到,路易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路易只是觉得我办不到这件事。但是等过一段时间后呢?等到我的羽翼丰满壮大,等他发现我拥有谋害路易十五的能力的时候呢?他会想起自杀的库宗是我的侍女,他会想起老国王临死前见到的最后的人是我。或迟或早,他对妻子的信任都会经受一次质疑。我希望质疑发生在我可控的范围内,而不是不能预测的未来。那就像一颗不□□。”
郎巴尔牵着她的手,拉她在松软的沙发上坐下,将一杯红茶送到她手中。
“听着,我觉得你又在杞人忧天了。”
“永远的信任是不存在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宗教了。”郎巴尔笑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永远的信任不存在。一个人从一而终,可能只是潜意识地维护自己曾经投入的成本,可能只是一种自我强化、自我洗脑。可是事情也不一定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既然路易现在这么信任你,那么将来,假如他遇到信任危机,那么当然也会给你更多解释和证明自己的机会。到时候,你再耍手段也好,真诚地解释也好,总有的是办法。”
玛丽停顿了一会儿,才将茶杯送到嘴边轻啜。
郎巴尔露出欣慰的笑容。
“比起这个,有一件事我更加在意。”
“嗯?”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为什么他的不信任会让你不安?”
玛丽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郑重地点头:“你说得没错。以别人的信任为基础来考虑问题本身就是不牢靠的。我应该以‘无论路易的态度是什么,我的计划都可以顺利进行’为前提条件来思考对策。”
“我的老天,我不是这个意思。”郎巴尔真是够佩服她了,“我的意思是,你在意他的态度,是因为他对你很重要。打住,无论你想的是什么,不是那种重要,是那种‘重要’,明白吗?”
犹豫了一下,玛丽点头:“是啊,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就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这样。如果你不信任我,我也会不安的。”
……无法反驳。
扳回一局的玛丽露齿一笑。
“说真的,别忙着替我的感情操心了。你要真的非要操心不可,不如先替自己想想——再嫁也好,找个小情人也好。之前看到你给小莫扎特通信?”
“作为乐迷,是的。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用的是假名。再说了,我现在忙着成立公司的事情,连听一场音乐会的时间都没有。”
玛丽摊手。以郎巴尔的样貌、性情和身家,多的是男人愿意娶她,只不过是真爱还是虚情的区别而已。找或不找,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说起这个,我记起了一件事,关于历史上的奥尔良公爵的,说不定会对你有用……”
“引蒙特森夫人到巴黎?”维耶尔神父一愣,笑起来,“自然不是问题,不过这件事交给那个奥地利女人不是更快一些?”
“她现在是纯正法国贵族。”
神父耸耸肩。
“这件事你们得合作。假如只是一方安排,就会显得太刻意了。”
“好吧好吧。话说回来,美人计我能理解,您这么安排,就好像事先知道这位‘美人’对奥尔良公爵一定奏效一样。为什么不是那位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韦蒙布勒夫人?或者是他的其他情妇?”
“不必了,先试试这个,不行再说。”
身世的把柄捏在玛丽手上,奥尔良公爵基本已经构成不了大威胁了;但一道锁链套在脖子上还不够牢靠,最好还要在眼前放好饵食,让他既不能离开、又不愿离开。
郎巴尔告诉她,在历史上,奥尔良的第二次婚姻,选择了一位寡妇、低级贵族蒙特森夫人,两人身份差距悬殊,引起不小的议论,反对者包括还活着的路易十五。最终,经过两年的尽力争取,奥尔良终于还是在47的年龄结束了13年的单身生活,与蒙特森夫人结为连理。从此番种种来看,两人间怎么看都像是真爱。
或许是蝴蝶效应的作用,1969年,也就是郎巴尔穿越后一年,郎巴尔的小姑嫁给沙特尔的同年,蒙特森夫人的丈夫去世,奥尔良却没有像历史那样,向国王请求婚姻许可,反而把她送到了巴尼奥莱城堡。
现在是该让心爱的人重回他的视线,让该发生的发生了,为了结婚,奥尔良自然会有求于新国王。恩威并施,这个心腹之患,就可无忧。
维耶尔不明就里,只觉得相当奇妙;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领略新王后的神奇之处了。有时候他暗中怀疑,玛丽若不是天堂来的圣女,就是习得黑魔法的巫女。
他没有纠缠过多——他们要讨论的话题不少、其中就包括他的叔父。
“您当初承诺将在三年内让我叔父光明正大地回到法国,没想到不到两年,条件就已经成熟了。”他颇有些感慨。
“连我自己都预料不到。你放心,我会劝国王取消对你叔父的放逐令的。”
传奇的女装骑士迪昂到底长什么样,她自己也很好奇——在伦敦的时候未能一见,实在有点可惜。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已经不可能重回国王机密局了。”
神父有些诧异。迪昂以近乎撕破脸的方式跟先王对着干,他当然从来就没幻想过再回到国王机密局。王后不可能不知道。
这更像是话中有话。
玛丽继续:“你也不能继续在机密局再待下去。国王不会继续给你们发年金。”
神父有些明白了:“或者说,陛下不会给机密局任何人再发年金了?”
“不错。”玛丽赞许地点头,“他对接手这个机构不感兴趣,准备解散掉了。”
机密局原本就是路易十五一手创立的、只效忠他个人的机构,不在制度之内,自然是人走茶凉。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神父点头。
他相信,会有不少密探对于换一个发薪水的老板没有半点意见。
“如果能早一点接收他们,先前也不会在寻找王储时花了这么长时间……”
他和夏尼夫人的情报网各有明显的局限;前者主要依靠在巴黎市内的流浪人员,后者则是社交圈的夫人们。脱离这两个范围后,他们就有些束手无策了。这次他们挫败归来,都在玛丽面前做了反省,希望着手改进。
契机来得刚刚好。
第140章 前首相()
抛开政治上的失意来说,舒瓦瑟尔的退休(说流放也行)生活还算惬意舒适。
都兰行省自15世纪初起就成了法国王室的领地,据称拥有法国口音最纯正的法语。一直以来它都是王室休闲散心的去处,有多座美丽漂亮的庄园城堡,包括希农城堡、朗热堡、洛什城堡等等,有“法国花园”之称,在后世也是旅游胜地——不过在革命政府废除行省改为省之后,都兰行省被划分进了不同省份,此后不再存在。
舒瓦瑟尔居住的尚特卢城堡就坐落在都兰,十多年前成为他的地产,并陆续进行了翻新改造,已经从中世纪那种更为重视军事防御作用的灰色城堡,摇身一变成为美丽、精致的庄园。四周是整整齐齐的乔木,排成方和圆构成的图案;被一眼望不到边的园林包围的两片灌木丛中,各有一大一小两座水池,大的有两座喷泉,小的有一座。一条人工河道把两边分隔开来。
虽然不能到巴黎去,但持续不断的仰慕者、拜访者绝不至于让他寂寞无聊。
但如果真心问一句的话,恐怕老公爵会说:还是凡尔赛宫好。
乍然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离开,从千头万绪的事务中脱身,一夕失去发号施令的威权,这种巨大的落差有时候能吞噬人心。舒瓦瑟尔最初也经历过幻想、暴躁和沮丧,但如果三年的退休生活能让他学到什么的话,那就是耐心和平淡了。
老国王去世的消息让他低落了两天。人一旦老了,回忆过去种种的次数就变得多起来。他在脑海中反复摩挲的记忆,总是自己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候——外交场上,战场上,名利场上。那时的基调是金色的——不是落叶的金黄,而是太阳一样辉煌。老路易也时常在画面中出现,以放手任他施为的宽容姿态。路易十五的缺点多得数不清,他们不是没有过对立,有时他甚至会因为愤恨失望而对国王甩脸色;那些吵闹的杂音,如今仿佛都随着生死之隔而淡去了。
那老伙计死后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呢,公爵忍不住好奇。
而后他又自嘲起这莫名其妙的念头。以基督为名的法国国王,怎么可能下地狱?就算是罪孽深重,国王为教会纳捐的大笔财富,还不够在天堂买一个位置?
第三天起,惆怅渐渐退去。好像老树再度萌发嫩芽,舒瓦瑟尔的心也在发痒。
凡尔赛的消息什么时候才会到?今天?明天?后天?
新国王是路易十六,而他的妻子,正是被他一手促成婚事的奥地利的玛丽。
新王后需要有人来对抗已然占据宫廷核心的法国派,需要亲奥人士——需要他。
格拉蒙夫人多次向他转达过玛丽王后的信件,不会有错。即便新国王把他忘了,王后也会尽力让他记得。
“克洛德,图尔那边有什么消息?”
图尔是都兰的省会。
他一手带大的堂侄把马交给仆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叔父行了个礼。
“还没有,叔父。”
舒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