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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凡尔赛只有女王-第80部分

小说: 凡尔赛只有女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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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知道,既然国王已对自己的命数有所预见,而王储的年纪又还小,此时被留下的,在新朝之中即便不是摄政,也会是肱骨。

    国王真的要托孤了?

    奥尔良公爵小心翼翼地靠近华美的大床,虽有一丝希冀,但更多的是防备。站在老国王的角度,除非脑子糊涂了,否则绝不会指定他给小路易摄政——而从刚刚对杜巴利的安排来看,他的脑袋清醒得很。奥尔良总觉得,老路易那深思熟虑的目光中,仿佛藏着会将他打得措手不及的重大阴谋。

    “陛下,我中心希望您保重身体,早日——”

    “废话不必说了。这些年来你做的,我多少都知道一些。”

    心脏像是忽然被一个大鼓手猛烈敲打,奥尔良的呼吸几乎凝固。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但我百思不得其解,你的继承顺位虽然靠前,可要办到也太不容易了。你要付出巨大投入,成功的希望却渺茫。到底是什么,让你坚定不移地走上这条路?”

    “王冠是个巨大的诱惑。”奥尔良干巴巴地说。他一直视老国王为主要对手,可现在的他,就像是被长辈训话却抵死不认的孩子。

    “王冠之下不过是权力。即便你不做这些事,很可以轻松成为掌握实权的摄政王。”

    这差不多是一种惯例。摄政者通常并没有悲惨的结局,大部分都在年轻国王掌权后过着平静生活,没有秋后算账也没有兔死狗烹。

    “……”

    “或者你只不过是怨恨我罢了。”

    奥尔良蓦地抬头:“你知道?”

    “我猜到了。”路易十五疲累似的闭了闭眼睛。他真的老了,两天中,头发仿佛忽然白了一半,“是因为恩丽叶特?”

    “你不配提这个名字。”奥尔良猛地提高音量,胸口剧烈起伏,“她郁郁而终,才24岁!”

    “她患上了天花。”

    “因为伤心透支了她的身体!”

    奥尔良深吸几口气。隔着一堵墙就是无数双耳朵,他必须静下来。

    他让自己想起恩丽叶特柔和可人的面容。那甜美的微笑,清脆的声音。她是法兰西的公主,也是个音乐天使。在静谧的傍晚,她坐在花园之中,轻轻拉着弦弓,大提琴流泻出优雅的音符之泉。她望着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弹奏着柔情蜜意的羞赧和跃跃欲试的活泼。他们年龄相近,都没有婚配,又门当户对,任谁都说是天作之合;连路易十五最初也乐见其成——那时奥尔良公爵鼓起了勇气,跟父亲提出了订婚愿望。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说出来呢。”父亲打趣,“国王和我都看着很久了。”

    可两天后,那个阴乌云低垂的下午,父亲带着愧疚和忧虑告诉他:“没有订婚了。你以后都不能再见恩丽叶特。”

    “为什么?!陛下不是同意吗?”

    “他……改主意了。”父亲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是不是应该将实话告诉这么年轻的儿子,“他是国王,国王总是以王位优先。为了保护那顶王冠,他会防止一切可能的靠近者,你明白吗?奥尔良家族已经离王位很近,假如再与一位公主结亲,那就太近了。国王现在只有一个11岁的儿子,他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我不明白!难道法国不是适用萨利克法典吗?恩丽叶特没有王位继承权!”

    “……你大概也听说了,哈布斯堡的特蕾西亚刚刚继位。”

    萨利克法典原先是法兰克王国的法典,后来王国分裂为法、德(奥)、意三国雏形。然而,就在德意志,特蕾西亚的父亲生前为了保住家族的领土,与神圣罗马帝国各个选帝侯进行了一系列的的谈判和让步,最终解决了继承问题。

    在势力和意愿面前,约定俗成也是可以更改的。

    奥尔良张着嘴,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从此只能在公开场合,见到一天天消瘦的恩丽叶特。

    三年后,他被来自孔蒂家族的祖母安排,娶了来自同家族的女孩。他试着跟妻子好好相处,可双方都找不到那种感觉。妻子后来有了外遇,可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一切在乎,都埋葬在了那甜美的初恋身边。恩丽叶特声称要将所有身心都投入音乐之中,再也不嫁人;直到早逝,她都单身一人。

    “她是被你害死的!”

    路易十五的眼睛有一刻的迷蒙,久久不动。奥尔良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你说的没错……她是被我害死的。”国王迟缓的目光转过来,“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就为了你的王位。”奥尔良冷笑,“真可惜,我不能在你生前把它夺过来,亲眼看看你后悔的样子。”

    “……”

    “为什么这样看我?停止!”

    那目光仿佛是在怜悯,就像注视一个不断挣扎却又注定失败的可怜人。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他看不懂,也拒绝去懂。他只知道,这样的目光在啃食他的自尊。

    “你想知道,真正的真相吗?”

    奥尔良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他有一种预感,国王要说的话,将会给予他迎头痛击——否则怎么会留在这关键时刻才说出来?

    “你和恩丽叶特相爱时,不过十五岁;而我也只有三十,我的儿子和我一样身体健康。任谁来看,我们再有子嗣的机会很大。再说,假如我担心你对王位造成威胁,为什么不早一点反对?”

    “……”

    “我反对……是因为弗勒里提醒了我。他告诉了我你的出生月份。”

    奥尔良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的父母非常相爱。但偶尔也会有些摩擦……那时候,我即将结婚,为了让我早日产下子嗣,孔代亲王认为我需要一个成熟女子的指导。他安排了——那件事。我只告诉了弗勒里。他不赞成,但当时的首相毕竟是孔代而不是他。”

    这不可能。

    “只维持了一段时间,你的母亲就忽然叫了停。我明白,她爱你的父亲,和我一起不过是负气之举。几个月后传出怀孕的消息,但因为间隔了很久,我没有想到一块儿。”

    胡说八道。

    “直到弗勒里的提醒,我才注意到了。我时常在想,在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你的母亲心里是多么煎熬啊。所以第二年,你一个妹妹出生时难产,她拼尽了性命将她生下——可惜孩子才活了不到两年。”

    “我……我是你的儿子?”

    国王轻轻摇头:“谁也不知道。恐怕连你母亲也不知道。但我不能冒险。”

    奥尔良发觉自己浑身无力,眼前像是被白光笼罩,地面也似乎要塌陷下去。

    一个激灵,他在搅成一团的长线中捉到了一个线头。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你的私生子……”

    “那么你现在的继承顺位将被完全取消。”

    这一刻,他明白了那怜悯目光的真正涵义。

第129章 山崩棱摧() 
“我没有破坏你现在生活的意思。”国王等了好长一会儿才又开口。他在等对方消化这些信息,也在积攒自己不多的力气。

    “我不愿看到你不幸……”他咳了咳,“但假如你对我的孙子不利的话……我已经备好了一份文件,证明你的身份是我的私生子。”缓了缓气,他才继续,“这份文件被我极端信赖、绝不背叛的人收藏着,必要时候,他会代替我公布出来。”

    奥尔良紧抿着嘴唇,看着坐躺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仿佛在看一个异形的怪物、一个异教的恶魔。

    直到离开,他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奥尔良公爵从牛眼厅一侧走出去——他已经无心理会另一侧会议室里那些为权力的蛋糕张牙舞爪的人;此时他没有一丝斗志,只有深渊一样的挫败和绝望。

    沙特尔在人群中看见,满面诧异。他连忙跟过去,一直追到连廊外。

    “父亲?父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闭嘴!不要叫我父亲!”奥尔良一掌推开,沙特尔踉跄着几乎跌倒,但他看也不看一眼,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父亲……”

    他无措地望着那绝情的背影,怒火腾地升起来。

    “我到底又做错什么了!”

    他忿然转头,才发现连廊上不只有他。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女人,远远地站在那一头,目光冷得像冰一样。

    “哼,是你,‘子爵夫人’。”

    原奥地利女密探忽然收起冷意,普通宫廷女子一般地朝他见礼问安。

    这两年来,他们在许多场合见过面,原先明面上的剑拔弩张,也很快变成了藏着刀子的暗流。没有这样的本事,是没法在宫廷中继续做戏的。

    但今天沙特尔没有演戏的心情。

    “不必惺惺作态。看到我的狼狈相,你很满足是吧?那就笑出来啊!这里没有别人,不用忍了,把心里的嫌弃和厌恶发泄出来啊!”

    夏尼夫人的表情没有半分动摇。她款款靠近,忽然笑了。

    “多么令人感叹。你我曾经交换过最亲密的部分,可到头来,你不了解我,我也从来没有了解过你。曾经我以为,揽功妒才是你的虚荣的天性。”

    沙特尔尖刻地笑:“难道不是?这难道不是人最基本的罪孽?否则上帝何须感化我们?”

    “你那么做,是因为你脆弱而恐惧。”

    “呸!”

    “因为你怕失去父亲的爱。假如你不去争胜,不表现得大放异彩,你的父亲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为了那个遥远的王冠所做的一切,动力不过是迎合父亲的愿望”

    沙特尔瞪大眼睛:“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的事,刚刚好能让我理解为什么奥尔良公爵会不允许你叫他父亲。”

    起因不过是王储妃的随口一问;阿妮珂终于跨越了心结,真正着手去了解曾经的情人、现在的敌人。结果令她大吃一惊。

    沙特尔脸色煞白,嘴巴里满是苦味。

    从他开始记事起,爷爷就已经不在了;但有时候,他会忽然梦见儿时的事。他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够去抱爷爷的一条腿;爷爷却将他推开,冷淡地对他母亲说:“把你的儿子带走。他不是我的孙子。”

    这或许是一枚种子,或许又是一个象征。他总能感觉到,在父亲状似平常的态度下,也有这样的一副冷淡面孔。曾经他以为这就是父亲的性格,但直到父亲的情妇生下儿子后,看到父亲对私生子的亲切态度,看到他毅然决定将几个私生子带在家中抚养,沙特尔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母亲生前的风流韵事不是秘密,不费什么心思就能打听到,然而他从不敢去证实心中最畏惧的那个猜测。除了用一切办法去获得父亲的赏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去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妻子。结婚之后,不过数月,感情就荡然无存——与父母的情况多么相似。他几乎怀疑这是一种诅咒——说不定,他自嘲地想,这正证明了,他是如假包换的奥尔良公爵之子。

    “女人……”他盯着曾经的枕边人,却不知道自己针对的是谁,“总是会背叛的!”

    阿妮珂冷笑:“刚好,我对男人也是同样看法。”

    玛丽无言的望着老国王。

    在奥尔良公爵离开后,路易十五摇铃让侍从点了她的名。接连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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