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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凡尔赛只有女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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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可以一眨眼就把他的头砍下来,但他那样的头脑一百年也再长不出一个来了。”

    “您在想什么呀?”热内差点气乐,“我问的是圣母院大教堂。您知道现在宫里都传遍了吗?”

    “传遍什么?”

    “关于您将没有孩子的消息!”

    “那只不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罢了。”

    “我主在上,那是一位正经的神职人员,是梵蒂冈登记在册的,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巫师!”

    “陛下不会相信的。之前他不也没相信‘恶灵’的事吗?”

    “那是因为他知道真相,敢肯定那是谣言。可这次不同,谁也不能说预言就是真的,可谁也不能肯定它是假的。加上您和王储的关系这么僵硬……”热内不明白,在上一次事件中看起来这么聪明的王储妃,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天真。除非——“难道您已经有主意了?”

    “时间会解决一切的。”玛丽故作神秘地眨眨眼。

第52章 卷铺盖回家() 
真正的海啸来临之前,海面反而会显得特别平静,海水静静地退下,仿佛已经悄然屈服,却酝酿着最惊天动地的力量。

    撒丁公主到来、王储妃无子、舒瓦瑟尔失势,种种猜测引领的舆论浪潮,在最顶峰之处,忽然狠狠地跌下来,变得一片宁静。“离婚”这个字眼,在他们编排的闲话之中,一度随意而频繁的出现,但当他们意识到这可能变成现实后,便忽然变得谨言慎行起来,免得真的与即将来临的变故扯上什么关系。

    但他们仍然会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人人都在猜测,路易十五会在什么时候下定决心——这可能意味着同奥地利的一场战争。

    梅西大使的发往维也纳的信件更加频繁了;同时增加的还有其它各国使节同本国的通信。一桩婚姻的存续与否,成为全欧洲的关注的焦点,这个说法一点也不夸张。

    假如法奥同盟破裂,英国、普鲁士、俄罗斯,都可能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像三十年战争那样,来个各国同盟大洗牌也不是不可能的。

    人们屏息静气,等着代表王储妃的灾难的另一只鞋掉下来。

    “也许掉不下来呢。”充当杜巴利夫人和奥尔良公爵的眼线,却对王储妃没有恶感的维耶尔神父,因为没有切身利益牵扯,反而显得相当超脱。

    在旁人看来,他好不容易获得了王储妃教师的职位,如果婚姻终结,他家花的大笔贿赂就跟扔到水里一样白白浪费了;不过实际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钱是奥尔良公爵花的,而后者富可敌国,不在乎这一点点。

    倒是如果王储妃倒台,奥尔良公爵一高兴,加快把他叔父从英国带回来的速度,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王储妃会让这一切发生吗?

    他本以为那个聪明姑娘一定会采取什么行动。但奇怪的是,就像是坐在风暴眼一样,王储妃平静如常;连首席女官布里萨克夫人故态复萌的怠慢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相信,整个凡尔赛宫那些密切关注她的动向的人,心里都跟他一样在嘀咕:玛丽·安托瓦内特到底在想什么呐?

    玛丽在等待。

    9月24日,她期盼已久日子终于到来。

    国王忽然召集几个重臣开会。

    在这间玛丽曾经受询、能够决定法兰西命运的小会议室里,在王国的几位头面人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对话,外人不得而知,不过单看与会人员名单,稍有头脑的旁观者就能猜到,会议结束之后,朝堂将会发生重大变动。

    首先,舒瓦瑟尔和他的堂兄兼盟友普拉斯林公爵,都没有被召集到会;而并没有内阁大臣职务的艾吉永公爵和莫普神父则一并参会。

    得到消息的舒瓦瑟尔匆匆赶往凡尔赛宫,被国务秘书弗里利埃公爵拦住,送上一纸书信。

    “你的效力给我带来了普遍的不满,迫使我不得不将你放逐到尚特卢。你立刻动身,不要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纸上的字在不停晃动,舒瓦瑟尔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指在发抖,还是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我要见陛下!”

    “咳,”弗里利埃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陛下说今天不想再见到你。”

    “不想见我!”舒瓦瑟尔难以置信地重复。颤抖忽然消失,像是一尊石像一样,他凝固了至少半分钟。弗里利埃想早早回去给国王复命,又怕舒瓦瑟尔出什么问题,只得尴尬地留在原地,同情地看着曾经风光无限的首席大臣。

    缓过神来,舒瓦瑟尔像是要倒下的柱子一样晃了晃,忽然失礼地捉住弗里利埃的肩膀:“那我的职位呢?谁来接替我?外务大臣?战争事务大臣?都是谁?”

    “咳,外务大臣将由我兼任,战争事务大臣是蒙提纳侯爵接任。”

    “还算靠谱,还算靠谱。至少比给黎塞留家一老一小好。”

    弗里利埃很想告诉对方自己的任命只是暂时的,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年初,艾吉永公爵就会接替他。

    “那我的堂兄呢?他还好好的坐在海军事务部吧?”

    “他也被卸任了,并且被放逐回普拉斯林——限期也是二十四小时。”

    “什么!谁接任?”

    “泰雷神父兼任。”

    “那个□□的走狗!他连国王的钱袋子都管不好,现在竟然要插手海军!他恐怕连一艘船有几门炮都不知道!”

    弗里利埃一贯在党派斗争中保持中立,这是一个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在国王身边任职超过二十年的人的智慧体现。但这时候他得承认舒瓦瑟尔是对的。海军事务部不单负责发展海军,还要掌管海外殖民地,虽然也涉及钱财收益,但更主要的任务是与他国争夺地盘以及防范打击海盗,这些都需要知晓海上战斗的人来掌控。泰雷神父作为财务大臣,倒也兢兢业业,但对这个新职务必定力不从心。

    国王在做这项任命的时候甚至没有深思过。在他看来,当务之急是赶走舒瓦瑟尔的党羽,至于物色真正的接替者,可以晚一些再做。

    而国王之所以这么着急,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清除障碍,推行那一项酝酿两年之久的改革。

    一场暴风雨将会席卷整个法国政坛,目标就是各地的高等法院。弗里利埃仿佛已经可以看到,暴风雨过后那满地的狼藉。

    杜巴利几乎一整天都在焦虑地兴奋着,直到得知舒瓦瑟尔挫败地离开了凡尔赛宫,才发觉整个上午,自己没有喝过一滴水。

    她狠狠灌了几杯茶——这不是贵族的礼仪,但现在她毫不在意——开始比平日更加悉心地打扮自己。她欢天喜地地迎接了国王,并使出浑身解数地让他舒适快活。

    私密的时间里,她那些被不安和期待压制的好奇心,悠然冒了出来。

    “您为什么这么着急呢?”靠坐在国王身边,她心满意足地问,“您本可以花更多时间,委婉地解除舒瓦瑟尔公爵的职务的。”

    “你希望我温和地对待他?”

    “虽然他讨厌我,而我也讨厌他,但说句公道话,他很有一颗聪明脑袋,对您也忠心耿耿。”

    国王认同地点头。

    “可他就是不愿意走我选的路。”

    路易十五望着情妇富有活力的面孔,轻抚她清新灿烂的金发,流连亲吻。这个姑娘是多么年轻啊!

    “有人说63岁将会是我的凶岁。”

    杜巴利一愣:“上帝啊,是谁这样说瞎话?”

    “一位德高望重的主教。”

    国王的情妇抬头望着情人的脸。那些细小、松垮的皱纹早已爬上他的脸部,但她从未觉得国王已经老了,直到这一刻——从眉眼中流露出的疲惫、茫然,才是苍老的标志。

    “无论是不是真的,我都要为孙子做准备了。”国王微笑着掩去那些软弱神情,“我那个孙子太过软弱,像舒瓦瑟尔这样的人,会联合越来越不听话的贵族们,轻易地压到他头上。我得先替他巩固好君主的权力。”

    杜巴利知道,国王的内心已经相信了预言。越是年长,越是面对生命的终结,就越容易相信那些不能为人类所控制的力量——而越是如此,就越容易被旁人控制。

第53章 错误地聪明() 
如果这一天可以重来,梅西大使肯定会选择待在凡尔赛宫,一步也不离开王储妃。

    当他得知王储妃在舒瓦瑟尔被放逐之后采取的行动的时候,他怀疑上帝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而且是黑色的那种。

    在他已经对王储妃的智慧建立起信心之后,对方竟用这种有勇无谋的方式打碎了一切。

    他忍不住再一次确认:

    “你说的真的?”

    “是真的。”替他在宫廷中收集信息的男仆恭敬而确定地回答。

    他几乎是向后倒进了椅子里,胃部开始隐隐作痛。他摇铃叫来了女侍。

    “倒水、去,给我弄点温水。”

    等对方应声离开,他右手摁着肚子,再次开口。

    “详细地说一说当时的情形。”

    “好的,阁下。那是在做完礼拜之后……”

    路易十五同孙媳打招呼的口气比往常还要亲热一些。他想要补偿补偿对方;毕竟,王储妃没做错什么,却还是失去了一个保护人。如果没有弗洛罗神父的预言,他是半点也不会心虚的——没有了舒瓦瑟尔,今后他和孙子加倍爱护她就是。但这些天离婚的念头已经数次被放到了心理天枰的一端,指针在两边摇摆着。很可能,可怜的小女孩还会失去她的婚姻。

    如果他只有一个孙子,结果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冒着开罪奥地利的危险,他也会想办法解决掉这段婚事——未来国王必须有合法的儿子,王位绝不能落到奥尔良家手里。他还可以选择暗中谋害玛丽,但自问心地“善良”,能和平分手,就不会做这么绝情的事。

    还好,小路易还有两个弟弟,他们总是能有孩子的——虽然让侄子继承王位,对小路易来说可能有些委屈。

    玛丽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她的娘家。这本来不是问题,但配上一颗聪明脑袋和坚毅性格,问题就有点大了。假如玛丽是另一个特蕾西亚女王呢?他可不希望有一天法兰西被并入神圣罗马帝国。

    虽然舒瓦瑟尔已经下台,玛丽缺少拥护她的大臣,但难保有一天那个犟家伙不会又被召唤回宫,特别是在自己百年以后。斩草除根地杀掉舒瓦瑟尔,他又不愿意——如今他一走,国王记得的就全是他的好处了;这位肱骨能干利落,几乎不需要国王在政务上多操心。

    礼拜期间他几乎全在思考孙媳的事,以至于错过了主教的讲话。他暗自忏悔了一番,虔诚地希望上帝原谅他的不专心。

    “爷爷!”礼拜一结束,玛丽就来到他面前。

    路易十五心中浮起不太好的预感,笑容显得有些敷衍:“什么事,我的孩子?”

    “什么要放逐舒瓦瑟尔公爵呢,爷爷?”

    国王的笑容愈发勉强。他指示性地瞥了神情吃惊的诺阿耶伯爵夫人一眼:“这是政治的事,我的孩子,你不需要关心。诺阿耶夫人,玛丽是不是马上就要去上课了?”

    没等监护人回话,玛丽就抢在前头:“可是我听说他是奥地利和法国之间重要的人;假如他离开,法兰西和奥地利的关系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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