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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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伪造的了。”皮卡第人露出狡黠的笑,“以防万一而已。”
“是吗?”副会长半信半疑,“可是这么一来你就说谎了。献身主的人是不能说谎的。”
皮卡第人耸耸肩。
“你真的是皮卡第同乡会的修士吗?”
那人再次露出笑容。这个笑容已经回答了一切。
副会长打了个寒噤。其实他早该明白,皮卡第同乡会并不只是好心帮忙,单是他们也无法完成这样复杂的行动;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提着木偶线。
“别想太多。”那个“皮卡第人”开解,“据我所知,好几个方面都希望你们平安无事地离开。你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盎格鲁同乡会直译为英格兰同乡会,但考虑到该同乡会实际上同时接受英伦三岛及日耳曼语族和斯拉夫语族各地的学生,为了体现差别,再考虑到语源,故翻译为盎格鲁。
第347章 第347章 夜间追击()
虽然“皮卡第人”身份成谜; 但听了他的话,副会长竟不知不觉安心了不少。能够拿出那样的介绍信,背后为他们保驾护航的人应当来头不小。
他原本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向后靠在了车厢前板上。
越向郊外走; 行人和灯光就变得越稀疏。黑夜的阴影中; 干枯的树木勾勒出奇形怪状的黑色剪影; 路旁随意搭建的低矮木屋漏着风,发出阴沉的呜呜声。副会长拢了拢衣领,忽然觉得自己穿少了。
“这条路没走错吧?”他佯装自言自语地问。
“皮卡第人”仿佛猜到他的内心一般发出轻浮的笑声:“是这条路没错。越是荒凉的路就越安全。你总不希望再次被人拦住吧?”
副会长有些羞赧地闭上嘴。
这个时候; 空中似乎多出了别的声音。一开始无法分辨,直到那个声音越来越响; 他才忽然意识到——那是不属于他们这辆马车的马蹄声;就在后方,越来越近。
他慌忙回头; 但被车厢挡住视线,什么也没有捕捉到。他看到“皮卡第人”也皱起了眉头。
“能再快一点吗?”“皮卡第人”询问车夫。
“我尽量; 但是快不了多少。车厢里人太多。”
“皮卡第人”点点头; 手摸向了腰间。副会长暗暗猜测那里藏着什么——一定是能够应付突发状况的东西。
“只有一匹马。”车夫又沉稳地说。也许是从马蹄声里辨别出来的。
很快,追赶的骑手从旁边绕了上来——果然只有一匹马,马上的人穿着修士长袍,头顶中间剃得光亮。
“停下!”那个陌生人大喊; “快停下!”
副会长指尖微微颤抖,求助的目光投向“皮卡第人”。后者抿着嘴,一言不发。
陌生骑手单人匹马,速度更快; 但他不敢冲到马车前方截停,只能以接近的速度缀在旁边。
“停下!”他又大喊,“我是皮卡第同乡会的! 科尔副会长,你旁边的人都是冒牌货!有人打晕了我和原本要来的车夫!”
被叫中了名字,副会长动摇地看着“皮卡第人”。
陌生骑手再接再厉:”他们准备把你们带到危险的地方去!”
没等他问出别的话,“皮卡第人”就有了行动。
一把枪对准了副会长;这正是对方腰间一直藏着的东西。
“别动。”“皮卡第人”冷冷地恐吓,“只要你不动,就是安全的。不妨告诉你,那个人才是要害你们的家伙。”
科尔嘴唇蠕动着,半晌才发出声音:“那、那为什么要用枪指着我?”
“为了防止你做出误人误己的蠢事。”
插在马车两侧的火把在呼啸的夜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将这个不明来历的同行者映照得奇形怪状。副会长后知后觉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还有人!”一直沉默的马车夫忽然发出警告。·
假皮卡第人轻轻咋舌,凑到车夫耳边说了什么,而后抓着车厢站了起来。
在摇晃的视线中,副会长看到对方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追赶的修士,脑子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已经伸手去拉:“不能杀人!”
假皮卡第人被拽得一个差点踉跄,狠狠瞪了科尔一眼:“再碍事就踢你下去!”
这个时候,更多的马蹄声响了起来,仿佛雷云正在滚滚接近。科尔小心翼翼地扒着车厢往后张望,只见七八个骑手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正在追赶马车。
最先来的修士在马车旁紧跟不放,大喊着:“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话语传到车厢内,车里也传出了骚动声。
假皮卡第人冷笑一声,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那个骑手直直砸过去。那骑手的额头被打了个正着,从马背摔了下去。
“你把他怎么样了?”科尔忙问。
“放心吧,也就砸了个酒瓶,”假皮卡第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啧啧,可惜了我唯一一个中国货。”
说话间,马车夫把鞭子挥得啪啪响;随着马匹的嘶鸣声,原先走着直线的马车以差点要侧翻的姿势拐上了一条小路。
紧追不放的七骑追逐者灵活转了弯,以更快的速度逐渐靠近。黑夜中两阵马蹄声混杂着,似乎就要粘到一起。
副会长双手交握,暗自祈祷,却不知道该祈求万能的主帮助哪一边,只好请他的上帝护佑虔诚的笃信者平安无事。
不一会儿,在马车前方出现了一支骑兵小队;他们打着火把,仿佛在此等候多时。
科尔看清他们手臂上的金百合标志,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这是法国军队!
然而假皮卡第人和马车夫的脸色一丝变化也没有。
随着马车逐渐靠近骑兵队,科尔灵光一闪,悟出了一个事实:他们也是法国政府的人。
见到这样的阵势,追赶的骑手队伍果然停了下来,再也不敢靠近。远远观望了一会儿,他们掉头离开了。
马车在骑兵队面前慢慢停下;假皮卡第人翻身跳下马车。
“等等!你们要怎么处置我们?”科尔垂头丧气地问。
对方露出夸张出来的疑惑:“不是说了要保护你们离开巴黎吗?”
“为什么?你们不是法国政府的人吗?”
“我只管听上面的命令,”假皮卡第人耸耸肩,“不过至少我知道,刚刚那些家伙是英国人雇来的,准备把你们暴打一顿,然后栽赃给我们法国人。”
“英国是普鲁士的盟友!”
那人好笑地说:“哦?但是,假如法普停战,对英国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科尔喉咙一哽,忽然颤抖起来:“其他几辆马车上的人呢?”
“放心吧,他们只选了一辆马车做目标。要是全都被打了,就不像是暴民干的了。”
法国人笑笑,转身向骑兵队长走去,两人简要交谈了几句。
不一会儿,他坐回马车:“恭喜了,骑兵护卫的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了。不过,建议你闭紧嘴巴,别宣扬出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明白?”
除了点头,科尔没有别的选择。
“送出去就好。”
在当事人看来惊心动魄的一个晚上,在夏尼夫人这里只得到了一句话。
王后的要求是低调行事——民意汹汹,王后不想跟大众明面上对着干——但当有意外出现时,动用一点明面上的力量也是允许的。
需要保护的普鲁士人也不只这些:应用科学院、王后实验室、图书馆协会都有普鲁士籍的访问学者或留学生;普鲁士商会会长也透过各种关系求助,希望能让普籍商人安全撤走。不能光明正大地派警察保护的地方,只能暗中照看。
除此之外——
“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先前给雅诺送行引发的大□□。想要煽动群众与当局对抗的幕后指使者,到现在还没有查出去。
被询问的人是她的副手。后者一反刚刚知无不言的态度,踟蹰着没有回答。
“怎么?”夏尼夫人挑眉。
“如果我说错了,希望夫人谅解,”副手低着头,“这件事夫人不再过问为好。”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夫人什么都要做、什么都做好,在王后那里就可能太过显眼——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副手还是低着头。
夏尼冷冷地看着看似恭敬的对方。
他是老女装骑士在退休前培养出来的,在雅诺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以学习、支援的名义交换过来,既是副手、也是未来接班人。他叫“葛哈,但这也许只是一个代号。
夏尼知道他的作用是牵制甚至监视,但葛哈从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再加上能力出众,夏尼仍然可以把他当作心腹——仅限于工作。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葛哈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那件事……以后由你全权负责。”
这或许是葛哈由衷的想法,或许是上面想透过他传达的意思;无论如何,他的话对夏尼是一种提醒。
她让葛哈离开,自己则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久久没有动作,仿佛有一座巨大的山峰压在她的背脊上。
在这个隐秘的房间里,只有坚硬的木质独椅。假如坐得太过舒适,就容易忘记自己站在悬崖边缘——这是她一贯的坚持。
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烛台上的黄色光线轻轻摇晃。蜡烛越来越短;直到烛芯忽然爆了一下。
她突然起身,吹熄了蜡烛。屋内顿时一片黑暗,只有一个小孔从墙外透出光线。她凑在孔边观察一会儿,才熟练地摸到门边,推开门走出去,再合上门。从外面看,这不是一扇门,而是钢琴房里的一个普通的陈列架。
她穿过走道,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半掩的窗帘,坐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照出一副面孔,银白色从褐色头发间爬出来,敷了粉的眼角边刻上了几条细纹,脸颊如同被无形地手拉扯着。她以指尖摩挲了一会儿。
她拉响了仆人铃。不一会儿,一个女仆匆匆走了进来。
“我要进凡尔赛宫,帮我换衣服。”
走进王后的会客室,夏尼夫人把一个贝雕漆金礼盒双手放到茶几。在待见室等候时,卫兵已经检查过里面的东西。
她不是第一次带东西来,王后便问:“这是?”
“是送给陛下的。”
“送给我?”
玛丽打开盒子;绒布包裹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黑漆描金东方庭院扇;亭台楼阁的图案中间,还有一个椭圆纹饰,中间刻着金百合,两旁是花体字的LF及MF——是路易·德·法兰西和玛丽·德·法兰西的首字母。
“是在中国专门订制的,从广州港海运过来。”
王后喜欢中国的东西,这不算是秘密。不过,有资格送她礼物的人不多。
“只是礼物?”
“只是礼物。”
玛丽越发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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