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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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10年前对王后的那一场失败的宗教审判,他也不至于在这里消磨时间。
原本他枢机主教位置在望,却因此被生生压在了原位,空有头衔,不被授予任何教区。整整十年,他没有一点上升空间,只能到处打混。好在他的家族身家丰厚,也不缺他这口饭吃,物质上倒也无虞。
从俱乐部回家,他暗自琢磨。虽然大家都在明里暗里嘲讽王后,但也仅此而已。即便没有名声,王后也还有财富跟权势。他甚至在沙龙里听到有人说:有能力的女人多找几个男人有什么不对?
所以他没有半点趁机抹黑一把王后的意思;恰恰相反。自己是因为得罪了王后才久久得不到升迁的,假如他能趁这个时候帮王后挽回名声,她必定会对他改观,那障碍不就扫清了?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获得王后的赏识呢!
但这件事该怎么操办才好?以他现在的身份,又能干点什么呢?
心事重重地回到住处,不一会儿他的情妇德·拉·莫特子爵夫人来了。
“好消息呀!”她一进来便说。
“什么好消息?”
“让王后看重您的好时机来了,这不是好消息吗?”
罗昂不由得展颜笑道:“还是你了解我。”
又把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我正好想到这里,”拉·莫特夫人甜甜地说,“如果不是恰好有门路,我会说是好消息吗?”
“有门路?”
罗昂原想说不信——自己身为主教都没有的门路,他一个情妇会有?
转念又迟疑了。
拉·莫特夫人的父亲是亨利二世私生子的后代(上帝,那个人当法国国王都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官方认定的谱系学家信了。作为对贫穷王室子弟的资助,她领着每年900里弗尔津贴,也出入过凡尔赛。
此外,她今年刚嫁的丈夫德·拉·莫特子爵,虽是个落魄的小贵族,但也是近卫军中贵族骑兵队的一个军官,值勤时常与各种权贵人物打交道。
说不定还真有什么门路?
“我的丈夫,认识一个法官,很得莫普的看重。”
“真的?叫什么名字?”
“艾蒂安·帕维隆。他的叔叔也是著名法学家,还进过法兰西学院。先前莫普驱逐巴黎高等法院的法官们,自己要任用一批,就把他给提拔上来了。”
“原来是家学渊源。”罗昂脸上放晴了。对方说得这么详细,看来不是假的——只要他费点功夫,也能打听到是不是真有这个人。
“不过,就算认识他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您想,这个案子最后怎么样,还是要看法官最后怎么判吧?如果我们打点一番,让帕维隆阁下当上主审,或者让他给主审表达一番善意,判那个不知羞耻的老鸨一个‘精神错乱’,或者将她打出法院去,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罗昂点头:“有道理……不过这种手段,王后也能办到啊?”
“什么事都让王后办,她还需要下人吗?正是下面的人帮她做了她想要做的事,才会得她的重用啊!”
男人还是犹豫不决;拉·莫特夫人见他这样,便叹气:“算了,我也就是随口一个提议。您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吧。想要巴结王后的人很多,您不抢先着去做,也会有别人。”
罗昂忙说:“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在想要多少钱才足够打点。”
他的情妇笑道:“其实吧,帕维隆阁下愿不愿意还难说。我们总得先探探他的意思,再给钱让他打点吧?万一他拒绝,也不必白花那么多冤枉钱。我看,让我丈夫先买一点礼物去拜访他,300里弗尔也就够了。”
罗昂满意地点头:“这是小钱,我给你拿。”
“我们去哪认识莫普身边的得力助手?”拉·莫特吃惊地看着妻子。
他当然不喜欢妻子和别的男人有染,但那个罗昂主教人傻钱多速来,能给家里带来不少好处,他就也干脆装聋作哑。这还是妻子第一次主动提起罗昂的事,不想就这么大胆,竟然平白要来了300里弗尔。
“不只300,我们今后还可以再拿几次,数目也要大许多。买通法院里的法官,如果不是大笔的钱,他反而还不信。”
“可我们不认识那些法官啊!就拿那个帕维隆来说,我只见过他几面,连话都没说过。要是带着礼物上门,估计两三句就会被轰出来了。”
“谁说我们真要去?”夫人扬起下巴,鄙视着丈夫的榆木脑袋,“我们说我们去了,罗昂哪知道真假?我们再告诉罗昂,为了避嫌,帕维隆要装作不认识罗昂,他就没法当面求证了。”
“可是这么一来,我们就没法影响判决了。万一那个老鸨胜诉了怎么办?”
“你真是笨蛋!王后是什么人,她能任由事态恶化下去吗?即便她不出手干预,其他那些想讨好她的人能不帮忙吗?你就放心吧,这件事绝不会露馅的。再说了,等我们拿够钱,在他回过味来之前远远离开巴黎,他又能拿我们怎么办?”
第241章 人人平等()
被郎巴尔夫人明确拒绝后,约瑟夫二世过了两天郁郁寡欢的日子。
死心不是那么容易。他去了某个舞会——因为听说郎巴尔夫人也会去——没想到见到她和克里夫公爵有说有笑,不由得一阵黯然。
原想就此祝福她,又放不下心。
郎巴尔中意的如果是别人就算了,这个克里夫公爵靠着奥兰治亲王妃的裙带关系拿回祖先的封地,这是众所周知的。刚利用完一个有权有势的贵妇,又找上一个有财有貌的;即便郎巴尔夫人确实魅力出众,约瑟夫也不得不怀疑克里夫公爵可能另有所图。
越想心里没底,有心让妹妹替朋友多注意注意,又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样烦恼了两天,他干脆写信回奥地利,让自己的人去荷兰和克里夫公国调查。只是路途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回信。
信使刚走,就听说妹妹被人告了。他吃了一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妹妹在法国坐得安不安稳,可是关系着奥法关系稳不稳定的。
当下就让他带来的机灵男仆出去打听情况,自己则去了凡尔赛宫。
见玛丽泰然处之,不由得疑虑大于心安。
“像这种莫名其妙地抹黑,每年我若是没遇到个十几二十次,那就是我主保佑了。”
玛丽虽这么说,他还是将信将疑。那些流言蜚语他也听过,但从来没有一条是被摆到官面上来的。现在法院据说已经受理诉讼,跟那种随口传的小八卦能一样吗?
何况,身为一国之主,法院受理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再加上先前那幅讽刺画的事,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派人要弄垮玛丽。
“你得赶紧把这个案件压下去,趁着还没开始庭审,”他催促,“我知道这对你的名声是吃亏的,好像你心虚了一样;但如果走到庭审那一步,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假如不出庭,那还是心虚;假如出庭,那根本是羞辱——各国人会怎么看你?一个被粗野肮脏的□□逼到法庭上的王后?连跟这样的人说话,都会被视为污点。这案子拖得越久,对你就越不利,不如快刀斩断。”
考尼茨听说约瑟夫要帮玛丽,开口道:“先不必忙。最近已经有流言说你化名来访法国了。如果贸然插手,引人注意,反而会让有心人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当做奥地利干涉法国国政的把柄。”
“我的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国境也不是关闭的。总有哪位贵族拜访过美泉宫,见到过您。这个时候,保持低调最好。王后在法国立足这么多年,又有深厚根基,肯定不会听之任之。”
约瑟夫只好暂且按兵不动,先按照预定的安排,参观图书馆、研究院、救济院和玛丽王后医院等地。
这一天他正在马车里沉思,忽然传来男仆马克轻敲车厢的声音。
“主人,我看到克里夫公爵的马车了。”
马克就站在车厢后,站得高看得清楚。
约瑟夫忙抬头看过去,转角的马车上,果然挂着绣着克里夫公爵家徽的挂毯。
他吩咐马车夫:“跟上去。”
车夫是他从奥地利带来的,国王吩咐什么就是什么。便控了马速,不疾不徐驾着马车的跟在后面。
克里夫公爵的马车很好认,样式华美贵气,在大街上很是显眼。约瑟夫跟了一个小时,只见它时走时停,仿佛也没有一个目的地。
越想越纳闷,约瑟夫干脆一个命令,让自己的马车加快抄到了前面,把它拦了下来。
“我是法尔肯施泰因伯爵的男仆,”马克下了车,站到克里夫的车夫面前,响亮清楚地问,“我家主人一直仰望阁下的名声,非常想邀请您饮酒叙话,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用帘子遮挡的马车里没有传来声音,倒是坐在车夫旁的侍从回答了:“主人非常感谢您主人的邀请,但他现在有急事不方便答应,不如请您留下地址,改天主人再登门拜访?”
马克问过约瑟夫,答道:“既然克里夫公爵不方便,我家主人也不好冒昧打扰。相信如果上帝安排,双方还会再见。”
两边马车各自分道扬镳。
马克与主人报告:“我觉得公爵可能不在马车里。那马车看起来很轻,像是空的。”
“中途还见本人下过一次马车,不过五分钟就回去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一边说着,约瑟夫若有所思,让马克去打听克里夫公爵下榻的行馆。
第二天,他仍是跟踪着那马车,又跟了一个小时,不见特别的动静,就叫车夫调转马头,回了旅馆。
半日之后,马克从外边回来了。
“果然像您猜的那样,公爵的马车只顾着注意您,没有防备我的小拉货车。趁着停在街边、您的视线恰好被车厢挡住的一次机会,克里夫公爵换了一身平民打扮,悄悄离开了。
“我一路跟在后边,看见她进了一栋灰色的小楼。楼门挂着一个牌子,写着‘雅各宾俱乐部’。我看门口有人守着,不许外人进去,就跟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特别。据说出入这里的人,也都算是知书达理的绅士。看起来就是一群生活无忧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玩乐。”
约瑟夫肯定地点点头。马克机灵聪敏,一直是他的贴身仆人,才会连到巴黎来都带着。
“继续盯着俱乐部。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没有什么蹊跷,他也不必特意换了装束掩人耳目地来。”
这个小暴发户,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见这位高大俊秀的青年进来,相熟的人纷纷暂停手头的事,向他打起招呼。
查顿——这是克里夫公爵在这里的名字,也是他还没变成公爵前的真名,一个从出生时就伴随他的名字。
他在这儿很受欢迎,一一回礼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现在在演讲的那个人是谁?我好像没见过。”
“他是沙普利尔理事介绍进来的,叫做马拉,是个医生。”
克里夫听了一会儿,见旁人听得聚精会神,不由得抿起了嘴。
如果让他评价,此人所说空洞无物,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