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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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您一定不是认真的吧?”
“你不感到高兴吗?我会说服国王支持教会。”
韦蒙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就我学到的历史而言,战争中双方都会流血,其中大部分属于无辜者。”
“你说的无辜者中也包括了新教徒?”
“……他们只是误入歧途,并非不可拯救。”
玛丽微笑着看着他,“你是一个真正的教徒。放心,我刚刚当然是在玩笑。”片刻才又说,“说真的,净化会难道没有想过,说不定我是支持新教的呢?”
“……您出自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家庭,又嫁到了另一个天主教家庭……恐怕没人会这么想。”韦蒙小心试探,“那么,您是吗?”
“不管是不是都无所谓。我希望你告诉教会,不要插手。凯撒的归凯撒,耶稣的归耶稣。净化会惹到世俗权力的头上,就该由世俗权力去解决。”
韦蒙神父抿着嘴。共处这些年,他也越来越能明白曾经学生的想法;他已经听出了王后的话外之音:王后将对净化会进行打击,但仅限于净化会,不会扩大到普通新教团体。
这是对新教格外优容了。
“主教阁下,如果你对内部改良教会有任何想法,最好现在就开始部署了。”玛丽仿佛看透他的内心,意有所指,“就像洪水一样,有些趋势是不可阻挡的。”
教会对人民的盘剥不亚于王室和贵族,在大革命中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清算对象。玛丽借韦蒙之手改革救济院,实际上也是在挽回教会的形象,保留一些根苗。至于能保留多少,就看韦蒙能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大到什么范围了。
当暴风骤雨袭来时,玛丽将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余那些腐朽的部分砍掉,扔出去安抚人民。
反正对宗教,她从来无感。
“明天就能进入荷兰境内了。”
雅诺·德·鲍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把今早信鸽送来的纸卷撕碎。
王后已经醒了,万幸。
消息从巴黎飞来需要一定时间,想必他的王后陛下这时候已经恢复元气了吧。
得知她遇刺受伤的消息时,他几乎忍不住把王后身边的所有随员都骂了一遍——在心里。表面上,他还得假扮成使女,陪同假公爵,出席明斯特主教国的社交活动,争取他们的支持、或者至少中立。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拜访了诺伊堡——当年瓜分了于利希…克里夫…贝尔格公爵遗产的国家之一——并向他们保证,公爵后裔并不打算向他们要回领地,只打算把被普鲁士分走的那部分拿回来,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会分给诺伊堡一点。
在签订了协议的前提下,诺伊堡半心半意地承认了年轻公爵的合法身份。作为两百年前那位公爵的后裔,他们的承认具有强大的效力,至少没人再能公开质疑他的身份,否则就是在质疑整个诺伊堡。
诺伊堡心知肚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公爵多半是假的;不过他背后隐约紧跟着的奥地利和法兰西影子让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德国西部的这些小邦国各个都明白在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维系平衡才是独立之本,既不倒向、也不得罪任何一边。奥地利想要这个身份,他们不妨给了;至于怎么跟普鲁士要地,那是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小公爵的事,他们半点也不会掺和。
在周边走了一圈,尽量争取了最大的支持或善意之后,一行人又启程前往荷兰。假如获得荷兰这位近邻的支持,便能事半功倍。
在城市之中,雅诺挥金如土,给小公爵最气派的排场;一离开城镇,他就要求三人换上最寻常的衣服。
“城市里越高调就越安全,因为普鲁士人不敢在人前动手;在荒郊野外,那些容易引起出一的东西都是不必要的,假如你不想被追杀的话。”
原本是个潦倒演员的小公爵相当听话。
为免去麻烦,雅诺一开始就是以男装出现的,后来才假扮女装;结果对方发挥过剩的艺术想象力,坚持认为他是女扮男装的女性,甚至还承诺事成之后让他成为公爵夫人,搞得雅诺头痛不已。
不过,在亲眼见到雅诺如何干净利落地杀掉两个可怕的刺杀者后,小公爵不得不接受了事实。
“提醒我以后不要跟你做对。”他抚着胸说。
雅诺用还带着血的剑尖冲他挑了挑:“只要你记住该效忠的人是谁。”
第221章 海牙()
荷兰共和国;又称尼德兰七省共和国。
荷兰没有国王,只有省督。现任省督是奥兰治(奥朗日)亲王威廉五世。
奥兰治家族在荷兰有特殊的地位。
在荷兰独立革命之前,各省省督由其领主指派;16世纪,西班牙成为尼德兰之主,省督改为西班牙王国指派。
在16世纪末的独立革命中,威廉一世(外号沉默者)是领头者;他被推选为荷兰省(holland)省督,依靠他的名望,奥兰治家族在尼德兰权势渐隆。
后世荷兰国歌《威廉颂》是歌颂的是他;橙白蓝三色国旗源自奥兰治家族旗帜;国徽由奥兰治家徽演化而来,国徽上的铭文是他的座右铭。关注欧洲足球的人一定知道橙色军团;荷兰的国色是橙色,因为奥兰治就是橙(oranje)——这听起来像冷笑话,却是真的。
撇开后世不说;1747年,也就是差不多三十年前,威廉四世被共和国议会推举为尼德兰所有省的省督,即荷兰总督(这也是历史上第一位总督),并将该职位改为世袭制。
之后四年,威廉四世去世,他三岁大的儿子继任,即威廉五世。
“那么我们的任务就是讨好这位青年总督咯?”
“很困难。”雅诺敲敲木桌,“我给你的欧洲王室姻亲关系图你没看?”
小公爵往桌子上一趴:“饶了我吧。那简直是一张蜘蛛网!”
雅诺得承认他没有夸张。
“威廉五世的妻子是普鲁士的威廉敏娜。这位女士精力充沛、性格强势,据说是真正掌管共和国的人——她不可能支持你从普鲁士口中抢肉。不过既然到了荷兰,不去海牙拜访一下他们是不行的。做好心理准备,你可能会面临一些羞辱。”
“好像我以前没经历过羞辱似的。关键是,既然基本没戏,为什么还要去?”
雅诺神秘一笑:“当然是为了掩盖我们真正的目的。”
要见总督,当然不能冒冒失失地进总督府。好在他们有介绍人。
经过法国大使的引见,他们见到了荷兰议会的大议长彼得·范·布莱施维克。
大议长年逾五十,看起来精力充沛,圆圆的脸颊上带着精明却不恼人的微笑,摆出亲善友好的样子迎接他们。以一个演员的目光来看,这样的表演稍微有点过火;不过小公爵猜测,这也许反而能迎合别人“虽然你未必真心,但还是不得不来讨好我”的优越心态。
至少在三个月前,这样的大人物是不会对他这么一个小演员做出这样姿态的。
趁着大使和大议长寒暄的间隙,小公爵回忆了一下出门前雅诺给他补上的背景知识。
毫无疑问,敌人总是有别的敌人的。布莱施维克就是威廉五世的敌人。
在荷兰共和国的历史上,有过两次无总督时期;在此期间,站在荷兰权力顶峰、代为执政的就是大议长。只是因为受到了战争的威胁,荷兰人民忽然想起他们曾经的英雄来,才把奥兰治家族的人又找了出来;大议长不得不交出权力。只这个理由,就能让历任大议长蠢蠢欲动,想办法与奥兰治作对了。
更为意识形态的理由,也有一个:在荷兰这个以共和体制、协商政治自豪的国家,威廉四世却搞了世袭——好不容易送走了西班牙国王,荷兰却自己捧起了一个实质性的国王。这简直就是历史倒退。
何况威廉五世本人没有什么能耐。他三岁起坐在总督的位子上,先是母亲摄政、接着祖母摄政,后来又被布伦施维克…伦伯格公爵——一个比布莱施维克还要胖的胖子——牵着鼻子走,连妻子都是这个人安排的自家侄女,结果就是完全让那个普鲁士女人骑在了头上。
大议长阁下有一百个理由不安于现状。
刚刚上任四年的大议长对威廉还维持着表面的尊重和恭敬,实际上到处寻找可以帮助他的盟友。法国和奥地利当然欢迎这样的橄榄枝。
“这么说,见大议长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他可以在议会上为我说话?至少,他可以阻止荷兰从背后对付我——说真的,一想到我的敌人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几个,我做梦都能吓醒。”
“也别忘了,你背后也不只一个国家。”雅诺一脸悠然,“至于大议长,他早就是我们的盟友了,不管见没见过你,他都会帮你说话,哪怕你是一匹马、一头牛。”
“……就不能是一头狮子吗?”
“更像一只小猫咪。”
“咳咳。所以,让我大老远跑一趟荷兰的理由也不是这个。到底是什么?”
透过大议长的引见,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小公爵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总督府的晚宴上。
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他如鱼得水,丝毫没有三个月前内心涨得快要爆炸的紧张感——那时他每一秒都在担心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暴露穷小子的本质,然后被拖出去砍头。
如今他已经可以娴熟地跟任何一位贵族夫人**了。他发现,无论是穿着粗布麻衣还是绫罗绸缎、无论是满口粗言秽语还是诗词歌赋,无论是酒吧里的村姑还是宴会上的淑女,总能被相似的笑话逗笑。
雅诺不阻止他在晚宴上寻找情投意合的贵妇共度一夜;说来有点滑稽,这样的“名声”反而能够巩固小公爵的身份。但有一个要求:猎艳目标必须经过他把关。他可不希望大事业被某个位高权重又善妒的丈夫横加阻挠。
“那位美丽又精力充沛的女士是谁?我敢打赌我可以让她发出更性感的声音。”
雅诺仍然做侍女打扮。在贵族们饮宴时,他们的仆人、使女另有一个地方自己玩乐,当贵族需要时才会传唤他们。
雅诺欣欣然到来,眸光一扫,几乎忍不住发笑:“那是威尔敏娜,威廉五世的妻子。难道你没看到她站在主位?”
“我看到了。她真是个美人。我的意思是,你觉得美男计怎么样?”
不过随口一提,说出口后小公爵反而觉得像那么一回事了。瞧瞧玻璃窗上映出来的自己,鼻梁挺直,双眼有神,黑发浓密卷曲,身材挺拔,怎么也是一枚美男子。转头再看一脸似笑非笑的雅诺——
“好吧,不行。我从你脸上看出来了。”
“这倒未必。”雅诺深思道,“说不定可行。”
“呃?”
“你瞧,你进场的时候,门房没有通报你的名字。”
“为了羞辱我,对。”小公爵耸耸肩。贵族就是矫情,这也叫羞辱?
“而亲王妃阁下当然也不打算自降身份找你说话。所以,现在即便你站到她面前,恐怕她都不知道你是谁。”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这就去发挥我的男性魅力——”
“慢着,这还不够。无意冒犯,要让她这样一位强势女性对你另眼相看,还得花点别的心思。计划得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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