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4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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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有我有张弛,还有孙栋盛、葛佳鹏、冯根生他们,别的外勤站点可能更需要你。”
刘泽之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把我留在上海,在你麾下,我不敢不尽全力,毕竟我这条命是你抢回来的,这些年,同生共死……去了别的地方,我也不想瞒你,实在是意兴阑珊。”
“泽之,你的心情,我能体会,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几天前,谢威被公开枪杀……”
刘泽之深深的叹息。
周成斌又道:“徐建雪的死,你看不开,放不下,总以为是你,出于极为自私、极为龌蹉的目的害死了她,如果不是你……也许她也会被一同营救。”
“这难道不是实情吗?”
“当然不是泽之,你总是把很多不是你的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建雪她,不仅是一个女人,她也是军统的职业特工”
刘泽之抬眼望着天边即将逝去的繁星,默然无语。
周成斌又道:“有件事……倪新把徐建雪安葬在了万国公墓,和郭烜葬在一起,九泉之下他们可以……泽之,我不知道对你而言,这个消息……总之阴错阳差,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刘泽之看着周成斌,依旧无言。
周成斌转移了话题:“泽之,这里有两根金条和五百美金——”见刘泽之有意推辞,周成斌坚持道:“让你拿你就拿着,和我,还客气什么?这本来就是你的私蓄。还有一张欠条,上海分局经费紧张,剩下的我暂时挪用,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归还的机会。赶早出发吧,一路上多保重。”
茶馆内独坐的刘泽之看着杯中的茶叶上下升腾翻滚,渐渐沉入水底,归于沉寂,一抬头,已是夕阳西下。他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军统局本部大楼院内,后门处一栋不起眼的小院,门口没有挂牌子,里面是军统的两个特别工作组。六点整,下班铃声响起,陆陆续续有些人走了出来,从后门离开。刘泽之在马路对面找了个不起眼位置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叶君远走了出来,刘泽之喊了一声:“老叶。”
叶君远抬头一看,又惊又喜,几步快走过来:“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不对啊,你怎么会公开在军统局本部露面?是不是出事了?把行李给我,我替你拿。”
“是的,我暴露了,被76号抓捕,一句两句说不清,我还说你再不出来,我身上的证件也是假的,没法登记进去找你,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叶君远对同行的一名下属交代了几句,那人点头离开,又对刘泽之说道:“那面有个面馆,就是简陋了一点,我请你吃面,边吃边聊,走吧。”
二人在面馆坐定,要了两碗担担面,刘泽之挑着能说的简单说完,叶君远叹道:“你真是太不容易了,我说那,你的脸色这么不好,好在周成斌够义气……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个小时前到的朝天码头。”
叶君远奇道:“那你还没去见毛先生吧?你啊,明明知道毛先生最注重规矩,怎么能先来见我?要聊天以后的是机会,都说我不通人情世故,你还不如我那。”
刘泽之笑笑,恰好伙计端上面,低头开始吃面。
叶君远又道:“这样吧,吃完面我陪你去渝园,就说你来觐见,被我看见了,强拉你来吃面。反正上次毛先生当众宣布张弛升职,我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就被处分了,还关了几天禁闭,虱子多了不愁,再得罪毛先生一次也不要紧。”
事关张占能否成功潜伏,知道的人少一个,张占的安全就多一分,刘泽之没搭话。
吃到一半,叶君远问道:“你急着来找我什么事?”
“我此次回来,也不知道毛先生如何安排我。”
“你这样的特工,闲不住毛先生千里迢迢那你从上海调回来,估计是让你休整一段时间,而后重用你,要么留在身边,要么派到外勤站点当个负责人。”
刘泽之吃完面,说道:“不瞒你说我有事求你,我想——辞职,估计批准的可能性不大……”
没等刘泽之说完,叶君远打断了他的话:“什么?辞职?为什么?这不可能,军统有规矩:战时不得离职,除非你死……我是说你怎么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站着进来横着出去,这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哦,我明白了,营救你是周成斌的擅自行动吧?毛先生放弃了你……其实要我说你没必要放在心上,这是军统的家规,也不冲是你一个人去的,国家蒙难,个人的生死荣辱都没有办法顾及,何况只是一些委屈……”
“你误会了,不是这个原因,我是个不祥之人,和我靠的太近……算了,我说了你也不明白,就因为辞职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想在你那里挂个职,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但我绝不给你添乱。仗总不能一直打下去,等到赶走日本鬼子,我就回英国继续学业。唉,这些年死在我手里的人……下辈子做个悬壶济世的医生,也算是赎罪吧。”
叶君远犹豫道:“什么不详?你居然还相信这个?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按说……可我的工作室是个技术部门,你和我一样,军衔都是中校吧?就怕委屈了你,而且毛先生能答应吗?”
“我只说刑余之人,身体太差,不能正常上下班,只好在你那里一边调养一边学习,我想毛先生会答应的。以后的事,再想办法吧。”
叶君远点头答应:“行,就按你说的办,走吧,去渝园,晚了就不好了。”
渝园,刘泽之和叶君远觐见毛人凤,见到刘泽之平安归来,毛人凤也很高兴,说道:“我算着这两天你也该到了,来,陪我一起吃晚饭,老叶既然来了,也别走了,一起吃。”长者赐不敢辞,已经吃过一顿的二人谁都没有挑明,勉力相陪。
餐毕。毛人凤问道:“到这边坐,来人,上茶,泽之,今后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我尽量满足,老叶,你也别腹诽我偏袒,泽之这些年为国家,为军统,屡立战功。”
叶君远笑笑,答道:“属下不敢,毛先生,刘泽之去局本部见您,恰好遇上了我,我倒有借重之意,只不知毛先生肯否割爱?”
毛人凤很意外:“你想让泽之去你那里?你那里是技术部门,他可是个外行。”
刘泽之叹道:“毛先生,属下当然是想复职,留在您身边,不过属下的身体,你是知道的,76号的电刑……实在是力不从心,不如先去叶主任那里待一段日子,等调理好了,再请长官另行安排。”
毛人凤打量刘泽之,点头同意:“看起来你的确虚弱憔悴,刚才吃饭的时候胃口也很差。也好,先跟着老叶学些技术,明天去觐见戴老板,然后休整一段时间。”
晚上十点,二人走出渝园,叶君远说道:“到我那里住吧,我那里宿舍还有空床位,凑合着先住几天吧。”
“好,明天还要办入职手续。”
二人来到叶君远住宿的一栋军统职员宿舍楼,大门口,一辆旧吉普停在楼门口,叶君远一看,边走边说道:“陈劲松来了,他腿脚不方便,总务处特意给他配了一辆专车。”
“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让人给他打的电话。”
刘林跳下吉普车,转身扶着陈劲松下了车,刘泽之愣在了当地。
刘林转头看见刘泽之,也是一愣,呆呆的站在当地,眼睛里渐渐泛起泪花。
陈劲松笑道:“傻站在这干什么?你四哥,军统的王牌间谍,回来了”
刘泽之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重重的拍了刘林两下:“臭小子长高了,也结实了。哭什么?瞧你这点出息”
“四哥……”只叫了这么一句,刘林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傻孩子……对不起,我没照顾好阿无,他是因为我才……”
刘林的泪水肆意纵横,连连摇头:“不是,周局长说过:刘无是为国而死的……”
提供刘无,陈劲松心下凄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叶君远上前招呼:“都别站在这里了,到我宿舍再聊。”
这一夜,刘泽之平生第一次放纵自己醉去,醉后的他终于失态,伏案痛哭:“……我害死了刘无,害死了郭烜,害死了建雪……这些年,我心里……苦的很,我对不起所有的人,对不起李士群,还有倪新、赵敬东,我利用他们……劲松啊,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我不是怕下地狱,我是怕死了之后还要去做讨厌的不知趣的人,去打扰郭烜,还有那个她……”
刘林惊疑莫名,不知所措,陈劲松和叶君远苦劝不住,面面相觑,长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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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消沉(下)()
自此之后军统局本部多了一个闲人,刘泽之找汪秘取回存在他那里的金条、家传的翡翠玉牌和全家福。他手头宽裕,嫌住在宿舍不方便,高价租赁了一套有厨卫的公寓独住,每周一去军医院复查,请医生开具为期七天的病假条,这些年他多次受伤,电刑的后遗症也不是短期内能彻底康复的,尤其是头部,不明原因的偏头疼时不时折磨着他,不愁找不到理由。下午把假条交给叶君远,之后的几天每天上午去嘉陵江边枯坐,中午买些蔬菜、日用回住处,开火做饭,虽是一个人,饭菜也不肯苟且对付。隔几天去陈劲松负责的培训班坐坐,周六晚上刘林过来看他,住一个晚上,兄弟两一起用饭。这顿饭刘泽之要花一天的时间准备。
叶君远有意倾囊相授,无奈刘泽之既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又兴趣缺缺,只得作罢。
他这样打发时日,直属长官叶君远不过问,其他的人谁也不便多事。毛人凤不找他,刘泽之绝对不去打扰,命他觐见,他从不回绝,见了毛人凤,礼仪周全,除了必不可少的话很少开口,每每问起他的身体,总说是不见好转。时光如梭,一晃就是一个多月。
八月十号,正在做饭的刘泽之听到有人开门,扬声说道:“阿林,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陈劲松走进厨房,笑道:“泽之,我跟着阿林来蹭饭,不会不欢迎吧?”
“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你轰出去,端菜,开饭,劲松,我这里还有半瓶红酒,陪我喝点。”
“好啊。”
酒过三巡,陈劲松说道:“你回来一个多月了,缓过来了吧?有件事想找你帮个忙:有一期学员九月份毕业,想请你担任教官,上半个月的课,这个月十五号开始。”
“我当教官?你没搞错吧?我能教些什么?”
“特工战的成功战例,情报收集,潜伏技巧等等。我昨天觐见毛先生请示,毛先生说本来还想让你做几场报告的,事涉机密,只得作罢,授课的时候你可别说的高兴了,忘了保密条例。”
刘泽之喝了一口酒,答道:“你多余叮嘱,我根本没答应去授课,你找别人吧。”
“为什么?我今天给老叶打电话,他说你不忙啊。”
“这不是有没有时间的问题,我说了不知道该教些什么,难道你让我教怎么利用感情?怎么样才能做到无情无义?怎么样步步为营?表里不一?”
陈劲松一愣,早已不满的刘林忍不住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我一直忍着,想着你刚回来,需要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