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诡道-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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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好像凝固了,不,一切都好像戛然而止,慕容超感觉连自己仿佛都定格在这一瞬间。
“杀——!”
一股强大的气势,由身后传来。好像千军万马,一下子,便将这一切束缚彻底打破了。大约五百多名燕国郡兵,突然出现在慕容超的身后。从这些兵士的甲胄号旗来看,正是济北郡那群掉队的郡兵。这些被丢在最后的人,怎么来到这里,不得而知。但他们的出现,却让战斗的天平立即出现了反转倾斜。
“穷寇莫追!”慕容超高举双拳,仿佛自己的生命重回手中。谁知道这茫茫茅草之中,还藏着什么。他要抓牢,不得再有半点轻率。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在死亡面前没有高低贵贱。
“末将护驾来迟,太子殿下受惊了!”一名校尉打扮的大汉,跪倒在慕容超的身前,白里带红的脸,让人看着就多了几分喜欢。
“善!”慕容超俯身双手将校尉搀起,“荀大人,快快请起。”
“末将治军不严,贻误战机,烦请殿下责罚!”荀校尉还很执拗,继续跪倒。
慕容超看了看周围情况,不由好气。想这荀校尉,曾经陪同他一起治理黄河,为人特别耿直,根本不像保举他的族兄荀鑫那般市侩。他的那个族兄可是个占山为王的主,没有任何官职,却仗着私人武装,在濮阳一带横行一方。这一点上,到和韦昌十分相似。
“荀佥听令!”
“末将在!”
慕容超一指身边四名东宫禁卫道:“将此四人予我拿下,斩!”
“是。”
“我等可是跟着殿下一直出生入死的啊!”
“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啊!”
“太子殿下,饶命啊!”
“”
四名禁卫齐齐跪倒,那头磕得就像捣蒜一样。可慕容超根本没有含糊,率先斩翻一人。
“集结兵士,速速还营!”
“是。”
土坡之上留下了四支短矛,上面穿插着四个首级。八只灰暗的眼珠,还在死死地盯着曾经的战场。
洼地这一仗确实打得惨,打得激烈。不过双方一共投入不到四百人。当然了这里不能算上后来的济北郡郡兵,因为他们一到,王然军便偃旗息鼓了。慕容超所率领的近三百东宫禁军,除七个人外,基本都扔在这里了。王然部下的轻甲士兵,也损失了近二十人,失踪三人,伤者更是多达半数以上。从总兵力的对比中,便可以看出来,王然军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但这一点,燕军是不知道的,他们现在更在乎的是那些还未交手的晋军。
慕容超骑在马上,精神有些萎靡。他仿佛还没有从刚刚的梦魇中走出来。王然这小子果然诡计多端,还会善用地形,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如果将他收至麾下,是否能为将来的霸业又注入了一块拼图呢?不过那小子的嘴脸实在讨厌,而且污言秽语,张口便来。难道真是前人说的,有才之人,行为必乖张可恶嘛!看来自己若想让此人为已所用,必要来个七擒六纵才行了。
燕军剿匪大营前,慕辰、韦昌等一众官员,全都跪在地上。此刻他们也不管身下泥水有多冰冷了,能让这位太子爷收一收雷霆之怒,便是阿弥陀佛了。
“都起来吧!”慕容超本打算直接催马入营,可还是下了马。他明白人心所向,不是简单靠赏罚便可换来的。
“让太子殿下以身犯险,臣等罪该万死!”
慕容超又累又疲,白眼直翻,这帮老家伙到底要墨迹到啥时候。“各位爱卿,今日之事,非君之过,速速平身吧!”
“谢太子殿下!”
“各营多置岗哨,莫要被那小贼,劫了大营。”
“是。”
“今日大家都累了,全都休息吧。养精蓄锐,我等来日再战。”
“卑职领命。”
“慕大人,你随我来。”
“是。”
慕容超的帅帐,在全营的中间稍稍靠后一些。黄顶大棚,一眼便能看个分明。淡黄色的大纛随风摇摆,不时地发出“扑扑”地声音。营帐内篝火上,驾着一只烤羊。肥美的羊肉被烤得油香四溢。不过慕容超却没有食欲,他拍打着那具棺材有些发呆。慕辰站在一旁默默不语,可他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好几次了。
“慕大人,对今日之战,如何看?”慕容超终于在肚子响动地提醒下回过神来。
“这王然小贼果然非同一般,他当年在兖州祸乱,我便感觉他有些手段,不过今日再看,老夫当年还真是小看了他。”
“恩,慕大人亦同我所见,可有良策将其招安?”
“只要是人,便有短处,太子殿下若真想驾驭此人,便要投其所好。”慕辰这么说,可心里却想起了韦昌,若真是王然被慕容超招安了,这韦昌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血雨腥风等着这位小爷爷呢。
“慕大人,觉得文定公如何?”
“嗯”
“吾早已视大人为臂膀,但说无妨。”慕容超知道慕辰不敢随便评论后燕那边的人,所以先安抚一下。
“文定公雄才大略,摧坚敌如折枯,荡异同如反掌,变化若神,所向无前。”
“恩。”
慕容超若有所思,频频点头。慕辰大概也揣摩到这位太子爷的意思,继续道:“然,事必亲力亲为,矜才使气,不知事穷势尽,岂合古之善战之将,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者呼。”
“恩,当年便有风传,王然此子乃出高湛门下,如今一战,便看出端倪,我想让慕大人明日再到梁山走一趟,可否?”
“卑职明白。”慕辰边施礼,边撇了眼那烤羊。
第137章 树上开花()
秋,很寒,尸骸相望于野。梁山溶洞中那冰冷的石壁,挂满了水珠阴暗潮湿,让人很不舒服。最大的溶洞里藏着大约五百多人,不过全都是老弱妇孺。他们畏畏缩缩地拥在一起,用体温互相取暖,即使是肚子叫的山响,也只能靠冰凉的杂粮饼子充饥。
有些人觉得这很幸福,因为他们以前是奴隶。少了皮鞭,没了蹂躏,终于可以有粮食果腹了。但另一部分人是王然他们劫持来的村民,他们各个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怨声载道。起初上梁山还有个寨子,现如今居然像老鼠一样躲在了洞里,没有热食,连水都是冰寒无比。
其他三个溶洞,一处被用来屯段思嘉所部两百多兵士,一处用来安排伤员休息。王然平静地站在其中一处洞口,望着又下起来的瓢泼大雨。他身上的伤一早便被处理过了,不过他的额头还是冷汗直冒,这不是伤口带来的痛楚,而是心里有些没底。
“大都督这雨怕是又要下个几日了,我等也可借此好生休息。今日这手树上开花,江某佩服了。”江云龙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王然身后。
“长将军缪赞了。”
“大都督莫要再这么唤我了,在下如今不过是晋军一名普通校尉。”
“今日一战幸亏有长将军相助,若不然,小子怕是难逃燕军围剿了。”王然知道江云龙带来的二十多人中,已经有七八个人死在了洼地,所以他这不是客气,而是实打实的诚恳。
“据程良说,大都督昔年与我五弟结义,那小子一向持才旷物,能入他法眼的,必不会是平庸之辈。看来你也要唤我一声大哥啦,哈哈”
这江云龙笑得坦荡,看出来是个性格沉稳的人,不像江云平那般深不可测。不过以王然的心性,多少也猜出了几分来者之意。
“搭救嫂夫人的事,即使我现在答应你,怕也不能立即行动。你也看到了,这梁山之上可用之人,已经所剩无几。”
“这个我明白,那石瑞如今藏匿之地,正好在魏军与逆贼翟翎所部的衔接地。若贤弟能求得中山王出手相助,大哥感激不尽。”
人就是这样,少数之人聚在一起,到是可以用情谊绑架,但是人越多就越需要利益的存在。没有共同的利益,那便是一盘散沙。江云龙的相帮不是没有目的,这反而让王然轻松了不少。
可是用自己老爸的人头,去投降一方势力,这一点王然到还有些难以接受。毕竟王然打心眼里,还是把孝字放在第一位的。人可以缺少感情,冷漠的去对待不相干的他人。但不能没有感情,忘记父母的养育之恩,连畜生都知道反哺,更何况人呢。
“长将军见笑了,小弟也不怕对你明说,我与那中山王从未谋面,到是与莫先生有个死约,这次莫先生出手,也是因为这死约而为的。”
“这”江云龙有些迟疑了。
“不过长将军放心,这几日,我便能解决梁山战事,到时你我再从长计议如何?”
“贤弟这是答应了?”
“恩。”
“太好了,”江云龙抚掌大笑,“我替贱内愚子,先谢过贤弟了。”
“长将军客气了。”
“叫大哥!”
“好的,大哥。”
“哈哈”
虽然江云龙对孝义差了些,但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妻儿,这股舍生忘死的劲,倒是让王然佩服。但他不想这么没完没了的客气,王然招呼来程良,吩咐让所有的溶洞都开火造饭,这么大的雨,不会说停就停。所以他也不怕燕军的斥候此刻会钻出大营,发现这众人的藏身之地。
三处溶洞冒出了炊烟,火焰仿佛一下子,让山洞有了温度。众人也都忘记刚才的不满,微笑又重回到了脸上。王然今日真有些大手笔,他把准备过冬的肉干,取出了一部分,让所有人都能美美吃上一顿。这还不是庆功宴,但王然心里明白,若自己的计划失败,那这顿便是断头饭了。
王然用衣服遮着一碗黏糊糊的东西,跑到了段思嘉所部的溶洞,这位郡主大人没有和其他的伤员住在一起。而且她居然还下令不准生火。王然知道她是怕泄露行踪,引来燕军的围剿。不过如今最有战斗力的便是这一部人马,王然可不想看他们,一个个感冒发烧,连警卫的工作都承担不起来。
跑进山洞,王然紧忙把碗捧了起来,他怕身上的雨水溅到碗里。这是一碗肉干炖杂粮饼子,还有些野菜。香气与热气,很快引来所有人的注意。不过他们还是安守本分地咽着口水,谁都没有发出贪婪的声音。
“还没找到马哥?”
王然踹了一脚陈凯,那货居然抖的不停,在泥地了躺了那么长的时间,连冻带吓的,现在多少有些靡靡痴语。
“见过大都督。”一名五旬老者走上前来,他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灰鹰。这老者叫是连多齐,汉名叫连齐,是专门为段思嘉训鹰的,也是段思嘉比较信的过的手下之一。如今这只灰鹰再也没与王然初面时的亲劲,但王然去摸它的时候,它还是会拟人化地晃着脑袋,也不像对别人那样凶巴巴的。
“告诉你们的人,生火造饭。”
“莫先生不允。”
“她若则怪,有我担着。看把陈凯这帮人冻得。今天要不烤干了,明天就都起不来了,你是老猎人,这事还用我教你吗?”
“是。”
王然来到段思嘉身前,笑嘻嘻地将那碗说粥不粥,说面糊不是面糊的东西,端了过去。小声说道:“好姐姐,吃一口。”
段思嘉没有作声,看着那碗东西有些发呆,她还真有点吃不进去。当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