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明-第3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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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挥挥手,让沈雪玉将孟凡强拖回来,冷冷的说道:“我告诉你,你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孟凡强哪里经历过这么恐怖的场面?说杀人就杀人。自己的小命,简直是比蚂蚁还脆弱。他惶恐万分的叫道:“你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好多好多钱!”
陈林冷冷的说道:“我不缺钱!”
孟凡强急忙说道:“那我给你女人!很多很多的女人!”
陈林看看四周,冷冷的说道:“我的女人并不少,不需要你送了。你还是乖乖的上路吧!”
孟凡强脸色大变,惶急的说道:“那我给你情报!情报!非常重要的情报!”
陈林冷冷的说道:“我需要你的情报做什么?拖下去!”
沈雪玉立刻将孟凡强粗暴的再次拖走了。
孟凡强拼命的叫道:“我给你贿赂名单!贿赂名单!”
陈林冷冷的说道:“我要你的贿赂名单做什么?”
孟凡强拼命的挣脱开来,一把跪倒在陈林的面前,连声说道:“有用处!有用处!”
陈林不耐烦的说道:“有个屁的用处!”
孟凡强哭叫着说道:“真的有用处啊!真的有用处啊!”
陈林眉头紧锁,冷冷的说道:“有什么用处?你说!你要是信口开河,我立刻杀了你!”
孟凡强急忙说道:“用处很多。第一,你能够利用他们升官发财。你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不敢不帮你。第二,你能够知道谁跟谁是一伙的。第三,你能够知道他们的背景后台。”
陈林不动声色的说道:“哼,我还需要借助他们上位?”
孟凡强说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不是?或许他们在特殊时候能够用上呢?”
陈林就歪着脑袋想了想。足足沉吟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挥挥手,让沈雪玉暂时退开。他冷冷的说道:“名单呢?”
孟凡强说道:“都在我的脑海里,我都记住了。给我笔墨纸砚,我马上就能默写出来。”
陈林有意无意的说道:“你不会是随便忽悠我吧?”
孟凡强连声说道:“不敢,不敢。”
陈林淡淡的说道:“好,你将名单写出来,我验证验证。”
当即让人拿来笔墨纸砚,给孟凡强使用。
孟凡强不敢怠慢,急忙磨墨、摊纸、挥笔,将名单一个一个的写下来。
陈林站在旁边,阴沉着脸,时不时的不耐烦的瞅上两眼,似乎对此一点都不留意。忽然间,他怒声喝道:“来人,拖出去!”
孟凡强顿时哭叫起来,歇斯底里的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写的名单都是真的啊!”
陈林冷笑着说道:“你写的徐天赐,可是魏国公府的小公爷?”
孟凡强急忙说道:“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第451章 军盐盐引()
陈林恶狠狠的骂道:“你放屁!小公爷会收受你的贿赂?”
孟凡强急忙说道:“真的,是真的!他有一个相好的,就在扬州,负责替他收钱!”
眼看陈林一点都不相信的样子,他连忙补充说道:“我是真的没有骗你!是我亲自将钱送去的!总共是一万五千两!”
陈林半信半疑的说道:“小公爷要你的钱做什么?他自己没有钱吗?再说了,你们给他那么多钱,他又能够帮助你们做什么?好像他这个小公爷,是没有什么权力的吧?”
孟凡强说道:“这个,还请让我细细的解说。”
陈林歪着脑袋看着他,又看看四周,沉吟良久,才不耐烦的说道:“说。”
孟凡强这才小心翼翼的解释起来。他说,孟家和魏国公府小公爷徐天赐的联系,还是这两年才建立起来的。
以前,魏国公府高高在上,他们这些扬州盐商,就算是想要进贡都没有机会。对方根本不愿意和扬州盐商打交道。但是,徐天赐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点。他身为小公爷,生活奢侈,好色风流,日常的花销十分大。保守估计,每天没有一百几十两是不够用的。
偏偏现任的魏国公徐俌,对于儿女的管教,却是相当严格的,不可能给徐天赐那么多零花钱。魏国公府的规矩,他每个月才能领到一百两银子,还不够一天开销的。
无奈之下,徐天赐只好是想办法自己赚钱。但是,他没有做生意的本事,又没有做生意的毅力,于是就想到了倒卖盐引的勾当。
按理说,大明朝所有的盐引,都应该是由都转运盐使司开出来的,以便控制食盐的总量。但是,从土木堡事变开始,盐引制度就逐渐的畸形了,有权有势的衙门,都能控制部分的盐引。
魏国公府控制五军都督府,控制几十万军队的日常钱粮,当然也有盐引。
作为魏国公的徐俌,是不会在盐引上做文章的。他的个人操守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并不妨碍他身边的人,想要在盐引上做文章。毕竟,唾手可得的银子,谁不想要呢?
徐天赐的到来,正好是给了这部分贪婪的官员一个极好的护身符。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将徐天赐拉下水。徐天赐正好缺钱花,急切的需要白花花的银两解燃眉之急。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充当了这部分官员的保护伞。
在徐天赐的庇护下,魏国公府连续两年,都开出了大量的盐引。
魏国公府开出的盐引,不过是一张白纸而已,要怎么样才能转化为银子?必须是找扬州盐商。
扬州盐商最需要的东西,有两样。一样是盐。一样是盐引。只有盐没有盐引,那就是私盐,是要被罚没的。所以,盐引是很重要的。但是,盐引不是最重要的,军盐才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军盐比盐引重要?因为盐引是要交税的,而军盐不需要。
当初,明朝边境军队吃粮困难,运输的成本很高,于是采用了开中法,鼓励民间商家运粮到边疆。
基本上,开中法的意思就是,你运输一定的粮食到边疆,军队就给你开出一定数量的盐引。凭借这部分的盐引,就可以合法的销售食盐。简单的说来,就是将运输粮食的高额成本,用贩卖食盐的高额利润弥补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开中法还是有一定的刺激作用的。但是,不久以后,效果就渐渐的消散了。
为什么开中法的效果会消散?主要是开出的盐引太多,导致食盐的利润不断地降低,无法弥补运输粮食的高成本。
正统年间,为了进一步鼓励商人将粮食运输到边疆补给军队,朝廷专门出台了军盐盐引,简称军盐。它的最大特点,就是不需要缴税。普通盐引需要缴税,而军盐不需要,利润自然就上来了。所以,军盐盐引是非常抢手的。
直到现在,军盐盐引依然是非常抢手的,炙手可热。扬州八大盐商,基本上都是依靠军盐盐引发家致富的。
本来,五军都督府每年的盐引数量,是有限制的,不能超出规定的数量。否则,就要影响到国家的盐税收入。但是,魏国公府每年开出的军盐盐引,却是规定数额的十倍以上。可想而知,国家的盐税都去了哪里了?
“这样的事情徐俌居然会不知道?不可能?”陈林满脸的不相信。
“他是真的不知道!”孟凡强努力的辩解说道。
他说,徐俌这个人,其实对于军队事务,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
既然没有什么兴趣,自然不会详细的过问军盐盐引的情况,更加不会是亲自查账什么的。
至于偶尔让身边的人查账,身边的人都是参与到军盐贩卖集团里面的,都是能够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的,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任何的真相了。所以,他是从来都不知道这回事。
偏偏南京兵部尚书只管调兵、用兵,却是不管养兵的。
对于王恕来说,他根本不想沾染两淮盐税这个烂泥塘,自然是眼不见为净了。
反正,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出来,受到责罚的,也是魏国公徐俌,和他王恕是无关的。他和徐俌又不是很熟。如果徐俌落难,王恕说不定还会暗爽。
大明朝的文官和武将,不对路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十倍的军盐盐引”陈林沉吟着说道,“都是你们孟家全部得到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孟凡强摇头说道,“是好几家内部分配的。否则,吞不下那么大的量。”
陈林好奇的问道:“很大的量?到底是多大?”
孟凡强小心翼翼的说道:“前前后后,总共开出了十五亿斤军盐盐引吧!”
陈林不由自主的一愣。他下意识的拿起毛笔和白纸,现场的计算起来。十五亿斤军盐的盐引,到底是什么价格呢?
嗯,说错了。准确来说,是逃掉了多少的盐税呢?按照当时每斤食盐,最低的纳税额为三文钱计算,那就是四十五亿文钱。按照一千五百文钱兑换一两银子来计算的话,也足足是三百万两白银了。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须知道,魏国公府开出的军盐盐引,是这两年才开始增加的。以前,没有徐天赐的掩护,数额并不大。
换言之,在此之前,肯定还有其他的掌控有军盐盐引的权贵人家,偷偷的开出大量的军盐盐引,以谋取私利。也就是说,这三百万两银子,还得不断的翻番。至于到底要翻几番,大概的数量是多少,恐怕谁也无法计算清楚。
难怪太仓银和内帑的收入会逐渐的减少,敢情大部分的盐税,都被军盐盐引冲销掉了。银子都落入私人口袋了。
也难怪杨一清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熟视无睹,敢情是畏惧遭遇到军队内部的反弹啊。两淮盐税的流失,本来就是非常复杂的,谁也说不清。一旦牵扯到军队介入,那就更加的复杂了。天底下,有谁愿意和军队作对呢?
调查两淮盐税,那就是调查各个军头啊,这绝对是会要人命的。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魏国公府,就足够令人头痛了。徐天赐和徐俌,可不是好相处的。
虽然说,贩卖军盐盐引的事情,徐俌有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一旦有人将调查的矛头指向他,他一定是会猛烈反击的。
要知道,就算是徐俌不知情,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参与贩卖军盐盐引。但是,作为魏国公,作为徐天赐的父亲,他肯定是有责任的。他又掌管五军都督府,掌管南直隶的各个卫所,责任就更大了。为了自保,他必须反击。
不管徐俌到底有没有参与贩卖军盐盐引,他都必须保住魏国公的荣誉。
他可以私底下将自己的儿子冷酷的处死,却是不可能将自己儿子的丑行公诸于众的。
坦白说,有徐俌横在中间,任何的调查,想要针对魏国公府的话,都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也是非常非常愚蠢的。
甚至,如果皇帝陛下得知,私吞两淮盐税的官员里面,居然有魏国公府的人,恐怕也是要投鼠忌器,忌惮万分的。最后估计会干脆放弃调查,不再继续追查下去了。否则,就等于是打魏国公的脸,是会引起朝堂的动荡不安的。
表面上,大明朝的武将勋臣,都是被文官集团打压了。但是,他们在军队里面的影响力,却是无人能及的。
兵部是有调兵权、用兵权没错,军队的调动和指挥,都是兵部负责的,和五军都督府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