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春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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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人是这次院考的头名,必然会被各个夫子所称赞。在下别无所求,希望您能够在明年春天的时候,帮衬一下我姐姐的独子!”
秦奕并没有去接徐方递过来的拜帖,他明白上面写着的是什么,且他听了半天,也大概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一切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秦奕心中虽然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但他的脸色依旧很冷。
说白了,就是徐方希望秦奕,联系一下自己的夫子,将徐方姐姐的独子,安排进白鹿书院,也就是秦奕前世所谓的开后门。
白鹿书院虽然是官学,但是也有自己的招生规则,不符合要求的,自然是不会收录的。而且,白鹿书院身为官学,与其他私学又是有所不同,那就是官学之中,配备着最优秀的夫子。或者,用秦奕前世的话来说,往往就是优秀公立学校配备着优秀的教师,也就是教育资源的不平衡配置。
很显然,这种不平衡,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有所体现的,白鹿书院就是一个例子。虽然说西宁镇上,远远不止一所书院,但官学却只有白鹿书院一所,其他的皆是以私学的形式存在,受到家族势力的影响。
私学之中的事情,很多人都是明白的,那里的夫子水平不高,而且能够在最后参加县试的人数比例,占得也少。问题在于,进入私学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有银钱就可以,但进入官学白鹿书院,那就得需要考试了。
秦奕明白,徐方口中的帮衬,大概就是期望自己能够跟夫子们说一声,让徐方姐姐的独子,能够获得特权,不论考得如何,都能进入白鹿书院。否则的话,如果想要走上科举之路,他们就得去承受私学的高昂费用。
虽然常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是这样子做,对于其他学子,就太不公平了。要知道,每年白鹿书院招收的学子名额,都是固定的!
想到这些,秦奕的脸色变得更加冷淡起来:“徐大人,咱们是文院,不是士学司!书院之中的夫子,虽然欣赏本官,但也不至于会因为本官的言论,而去改变某些事情!”
他这是果断的拒绝了,徐方一听,脸色自然僵硬起来,但旋即苦笑起来:“秦大人,您是院考头名,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依照您的名声,跟书院中的夫子打个招呼,岂不是小事一桩?您要是嫌弃这些东西不值钱,我回头再去置办几件礼物来可行?”
“哼!徐大人!天地之间,最重要莫过于公平公正!你这样子做,就是要破坏入学之试的公正性,也许你一家子人因此而获利,但受损的却是别人的利益!这一件事,我秦奕绝办不到!”
秦奕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二喝,将自己心中所要表达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将你的礼物带回去,本官向来讨厌这些迎来送往之礼!”
一边的徐方,早已是被秦奕的喝声震惊到了。他原本以为,像秦奕这么贫穷的人家,会接受这样的礼物,从而为自己办妥那一件事。可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虽然秦奕看上去那么的年轻,但谁能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成熟的心理呢?
只是,徐方并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秦奕,早已经不是曾经的秦奕了。他已经有两世为人的经验,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才是顺从自己心意的。
做官嘛,圆润就好。但也要清廉为主,收受贿赂。假若徐方姐姐的独子,依靠自己的实力考进了白鹿书院,让自己对其进行一些指导,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秦奕也是白鹿书院学子中的一员啊!但若是,像现在走后门的贿赂,秦奕是绝不会答应的。
走后门,就是在破坏官学教育之中的公平公正,秦奕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自己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否则的话,只会让自己的心不安罢了!
秦奕两世为人,无论是前世的经历,还是这个世界的生活,都让他对人生的理解,有一个升华。什么样的人生有意义,心安即可!只是,这个道理,在秦奕这里或许成立,到了徐方那里,也许就是狗屎不如了。
此时的徐方,在一阵震惊之后,接受着秦奕那冷峻目光之时,神情竟是不住的躲闪着。他从未见过如此成熟的少年,竟然能够拒绝诱惑于千里之外:“咳咳秦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不得已,他咳嗽了几声,以化解尴尬,叫人将箱子合上抬了出去,他的脸色方才恢复了正常:“秦大人太过于刚直,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助在下”
“非我不愿!本官也是学子!”秦奕的打断了徐方的话,脸色十分严肃,“如若说凭借真才实学,我绝对没有任何话可说,但如若投机取巧,那与我的为官理念不符!这一点,还请徐大人理解!再者,这也绝不你一人的事情,这可是要涉及到成百上千的学子!”
第六十四章 文院失窃(一)()
听着秦奕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徐方脸色不由得羞红起来。与其说是秦奕在给徐方讲道理,倒不如说是秦奕拿事实情况,来呵斥徐方。
这一番,秦奕自然是占在了‘理’字上面。
“既然如此,秦大人不肯帮在下,那在下也就不多打扰了!”徐方好不容易掩饰住自己羞红的面色,赶紧说起告辞的话来,“还是希望大人考虑一下,毕竟这只是一件小事!”
徐方怕自己再说下去,秦奕怕又是会一大堆道理,但他仍然有些不甘心。别人眼中的小事情,顺手就能解决的,怎么到了秦奕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当然,这也难怪徐方心里有所想法,毕竟他对秦奕的了解并不多,而且今日来的也的确是有些唐突了!倘若这件事若是不是很急,也许徐方就会拖上一阵子,等到和秦奕熟络了再说出来。然而,这也仅仅是他的一厢情愿,
“不送!”
秦奕见着徐方没有彻底放弃的意思,直接两个字出口,算是下了逐客令。他的这两个字,说的坚决而有力,更是有着另外一层意思,那是在告诫徐方,尽可能的放弃这种想法,他秦奕是说到做到的,绝不会做这种开后门的事情。
徐方听着秦奕这么一说,脸色一暗,一声不吭的,便是退出了秦奕的房间。
秦奕望着徐方远去的方向,脸色有些复杂,他知道像自己这样刚直的人,虽然是官场上的一股清流,但也难得寻觅得知音朋友。
“二郎,刚刚为父看徐方脸色很不好的离开,难道你拒绝了他的要求?”秦不害是看见那个木头箱子的,所以他也是明白徐方来此的意思,“那样子,会不会影响到”
秦奕眉头一皱,还不待秦不害说完,便是打断了他的话:“如果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徐大人就忌恨我的话,那只能说明他的肚量有问题!”
“这,倒也是”
秦不害叹息了一声,他虽然不是官场上的人,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但他也明白秦奕现在遇到了哪些问题。再者,不管怎么说,秦奕也是他的儿子,作为父亲的秦不害,自然会选择支持秦奕的想法。
“但凡是也是要有个度才行!”
作为一个有着四五十年阅历的长辈,秦不害深知过刚易折的道理,因此他还是要提醒一下秦奕,以免他将来在自己的道路上,遇到一些处理不了的麻烦。
秦奕听着秦不害这种关心的话语,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多谢父亲的提醒,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这种性格会在官场上遭遇什么,尽管此时他就像是打短工的麦客,只是有三个月的时间让他来担任编修的职位而已,不过秦奕想要的只不过是一种历练罢了。
虽然秦奕拒绝了徐方,但当第二日去的时候,事情的结果,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秦奕原以为徐方会如同自己父亲说的那样,表现出对自己的忌恨,可是当他在文院门口遇见他的时候,他确实对自己会心一笑。
“秦大人,你来了!”徐方主动向秦奕打招呼,这倒让秦奕有些不适应,“按照道理来说,今日你们审阅的书稿,第一卷是不是应该交予我们了?”
徐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昨日的不快,反倒是一本正经的在跟秦奕谈着工作,这些变化,自然被秦奕看在了眼里。眼珠子一转,秦奕便想到了回应的话语,既然是谈工作,那我也谈工作:“院考榜单上前一百名的诗词,归纳为第一卷,目前已经整理完毕,且在昨日上午的时候,交给了石大人审阅。一百名学子的诗词,一轮下来,怎么说也得两三天的功夫,石大人恐怕还未完成吧?”
“所以,徐大人还得等上一阵子才对!”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整理收集而来的诗词,只有进行过审阅才行。审阅校稿,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校对一下是否有错别字,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那么直接从文院之中拉一个识字吏员做编修不就得了。
实际上可以换一句话说,石敖这一个编纂环节,是一个优中选优的环节。只有那些优秀的诗词,才会被选中。所谓优秀,首先就是诗词的格律上,要符合要求;再其次就是用词有没得程度,再往后便是诗词的意境了。实际上呢,这一切都得看院考之中,各位学子诗词的得分情况与阅卷夫子在诗词后面写的评语。
负责审阅校稿的并不是单单石敖一个人,还有其他的吏员,那些吏员的经验远比石敖来的丰富。与其说石敖是来做官的,倒不如说是来学习别人在处置某些事情上的能力。
“哦?原来如此啊!看样子本官要等上几天才是!”徐方点了点头,却是不着痕迹的瞥向了秦奕,发现秦奕的面庞没什么神色,旋即他的心中一个计划渐渐浮现,“既然秦大人如此说了,我就去石大人那里看看,不耽搁秦大人去刘大人那里点卯了!”
秦奕愣了一下,便是点了点头,抱拳拱手,径直往文院之中刘丛文的屋子里去。这是每日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主要是为了向刘丛文汇报工作进展,以便上头士学司的人,随时过问。
徐方见得秦奕走后,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半刻钟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转身便是往文院右侧的厢房过去,那里是石敖办公的地方。
此时,石敖刚从刘丛文那里点完卯回来,恰好见着徐方:“徐大人,这么早就来催了?”他和徐方是认识的,虽然也不是很熟络,但毕竟工作之间是有着惩戒关系的,故而走动得很频繁。
“哎呀呀,我可不是来催文稿的,是来跟你石大人商量一件事的?”徐方脸上露出笑容,“石大人想必不会拒绝吧?”
“说的哪里话?”石敖同样笑道,他赶紧将徐方迎进了厢房。待得侍女斟茶完毕,石敖继续开口:“大人来找我,不是为了文稿的事情,那还能是什么?”
“石大人可认得这个?”徐方并没有回答石敖的话,而是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了一块玉佩,玉佩成乳白色,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使得这块玉佩,有着另一番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