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故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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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各殖民地还没有做好独立的准备,大家表面上还口口声声效忠英王。下一步是战还是和,成了个棘手的问题。此时,聚集在波士顿城外的民兵已达1。5万~1。7万人,他们完全是自发的,虽然乱乱哄哄,但士气高涨。民兵们给大陆会议发来一封信,强烈要求大陆会议把他们收编成一支“正规军”。可是大陆会议的各位绅士却犹豫不决,从5月10日到6月13日,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毫无动作。最主要的原因是,各殖民地不愿承担战争义务。建立正规军,意味着大家都要出钱出力。可现在战事只在马萨诸塞境内,咱有必要引火烧身吗?
眼看着很多民兵因得不到支持而失望地回了家,约翰亚当斯再也忍不住了。他在会上慷慨激昂地说,不要以为战事不在你家门口就不关你的事,那枪声随时都有可能在你那一亩三分地响起!现在不同仇敌忾,等英国兵找上你时就晚了!他建议,立刻把波士顿民兵变成一支“美利坚的军队”,人心不可失。
约翰亚当斯是大陆会议的核心人物之一,他那毫无遮拦的直率和律师特有的犀利常常使很多人不舒服。但是,大家不得不承认,他是大陆会议中最有超前眼光的人。是他最先意识到革命的前途是独立;是他最清楚地看到,只有把“局部战争”变成“国家战争”,革命才有胜利的可能。历史将一再证明他过人的胆识和智慧。
1775年6月14日,在约翰亚当斯和其他激进派的推动下,大陆会议终于决定把波士顿周围以及纽约的民兵收编为“大陆军”,同时下令在宾夕法尼亚、马里兰、特拉华、弗吉尼亚招募新兵以补充军力。接下来的问题是,谁来当这个大陆军的总司令?
在6月15日的会上,约翰亚当斯站起来,提名大陆军总司令的人选。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要推荐的是汉考克。于公,汉考克是波士顿当之无愧的领袖,又是大陆会议主席,他当总司令似乎天经地义。于私,汉考克是他的老友兼老乡,汉考克私下里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对这个职务感兴趣。再说,波士顿的民兵有很多都是汉考克出钱组织起来的,连大陆会议的很大一部分经费也是汉考克捐助的。如今,财神爷想过将军瘾,你好意思拦着吗?
汉考克本人也坚信他要提名自己,于是兴奋地听着他下面的话:“在我心中,有一个能担当此重任的最佳人选”汉考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约翰亚当斯接着说,“这位先生来自弗吉尼亚”汉考克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弗吉尼亚?八竿子也打不着我啊!你有没有搞错?约翰亚当斯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他的讲话:“他就在我们中间。他的军事经验,他的财富、才华和人品,将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他比任何人都能更好地使各殖民地联合起来。”然后,他指向弗吉尼亚代表们坐的位置,“他就是乔治华盛顿先生!”
约翰亚当斯话音刚落,塞缪尔亚当斯就站起来附议,其他代表也纷纷表示赞同。大陆会议一致通过了对华盛顿的任命。汉考克简直不敢相信,亚当斯兄弟如此不仗义。然而,他虽然不高兴,绝不公报私仇。作为大陆会议主席,他非常优雅地在给华盛顿的委任书上签了字,继续出钱资助革命,从来没在背后做手脚给华盛顿使绊子。汉考克也许不是合格的军人,但他是真正的君子。
其实,约翰亚当斯不是不顾及朋友的感受,但他认为殖民地的联合比什么都重要。他提名华盛顿是经过深思熟虑并同各方代表协商的结果。那些民兵本来就是马萨诸塞人,汉考克也是马萨诸塞人。如果汉考克当总司令,那真是自家人管自家人,别的殖民地就会说,你们自个儿全包了吧,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所以,必须找一个南方人当总司令才有凝聚力。在南方殖民地中,有谁比华盛顿更合适呢?
于是,非常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南方人成了北方军队的总司令,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地主领着一帮风风火火的农民闹革命,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可是,在此后的八年里,这个极不和谐的组合居然变得水乳交融。桀骜不驯的大老粗们与这位绅士将军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战争开始时,华盛顿是他们的总司令;战争结束时,华盛顿成了他们的父亲和兄长。到底是什么元素引起了这个不太可能的化学反应呢?答案可能是:华盛顿的个人魅力。
1754年,22岁的华盛顿毛手毛脚地挑起英法“七年战争”(参看016帽子之争)。他满怀热情地参加英军作战,后来又领导弗吉尼亚国民自卫军抵御法国与印第安人的联合进攻。虽然败多胜少,但他在战场上那超乎常人的勇敢和冷静赢得了人们的尊敬,他成了一位战争英雄。
可是,英雄也有不顺心的时候。华盛顿特别爱打仗,当将军是他人生最大的理想。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上校,但就在他野心勃勃地准备在英军中大展宏图、步步高升时,英国人明确地告诉他,小伙子,别做梦了。想当高级军官,你得是真正的“英国人”。像你这种土生土长的“外省人”(殖民地人),再折腾也白搭。
华盛顿一气之下辞职回了家。哼,瞧不起我,早晚有一天让你们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接下来,他要完成人生的另一件大事:找个老婆。华盛顿家在弗吉尼亚属于中等偏上的人家,他们一共有约1。2万亩的土地,70多个黑奴,远远算不上大富大贵。而且,华盛顿家的男人有短命基因,从他的父亲到哥哥、弟弟,没有一个活过50岁,大部分都在二三十岁就去世了。乔治华盛顿差不多是唯一打破“50岁”魔咒的人。华盛顿眼看着自己的父兄一个一个离去,弟妹们又小,家庭的重担就落到他一个人身上。这也许是他从小就很有主见、很有责任心的原因。
华盛顿11岁时父亲就去世了,他从大哥那里学来了两点:一是当军人的梦想;二是娶老婆的品位。华盛顿的择偶标准是:漂亮、性格好、有钱。他只对豪门千金感兴趣,这一点完全是受大哥的影响。他大哥娶的是弗吉尼亚的首富兼贵族费尔费克斯家的小姐,这桩婚姻让其在仕途上一帆风顺。要不是死得早,哥哥的成就肯定比华盛顿大。就是因为大哥的婚姻,华盛顿从小就出入豪门的宴会、舞会,接触弗吉尼亚的上流政要,起点比别的中产阶级家庭的年轻人高多了。
第一个让华盛顿动心的女人是萨莉费尔费克斯,她漂亮、性感、优雅,满足了华盛顿对女人最美好的想象。可惜,萨莉是有夫之妇,她的丈夫是华盛顿的好朋友乔治威廉费尔费克斯。年轻的华盛顿在困惑和痛苦的单相思中熬过几年,终于渐渐恢复理智,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恰在此时,一位端庄、温柔的女士走进他的视野,她就是玛莎卡斯蒂斯。
玛莎生于1731年6月2日,比华盛顿大半岁,是家中的长女。玛莎的父亲是个大种植园主。17岁那年,玛莎嫁给了比自己大20岁的大富翁丹尼尔卡斯蒂斯,他们的庄园恰恰就叫“白屋庄园”,跟今天美国总统的官邸“白宫”是一个词。卡斯蒂斯是弗吉尼亚最富的人之一,他对自己的这位娇妻非常疼爱,处处让着她,护着她。玛莎在丈夫的手掌心中过了几年神仙般的日子,并为其生了两儿两女,但只有一儿一女存活下来。婚后第七年,卡斯蒂斯突然去世,把巨额家产留给了玛莎。
丈夫的去世对玛莎打击很大,她一夜之间从一个在丈夫怀中撒娇的小女人变成了要独自经营大种植园和其他产业的一家之主。但她坚强地走了过来,变得越来越成熟。她的聪明才智和温柔可人的性格为她赢得了很多朋友。尽管玛莎很能干,但她仍然觉得,应该为年幼的儿女寻找一位父亲。1758年,在朋友的撮合下,玛莎认识了年轻的军官华盛顿。
其实华盛顿以前就见过玛莎和她的丈夫,只是没有什么交往。这次见面,华盛顿对玛莎的印象很好,当然,玛莎的财富也是他所看重的。玛莎对华盛顿感觉也不错,他高大魁梧,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凛凛虎威,往那儿一站,气场超强。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华盛顿就向玛莎求婚了。在认识了仅仅三个月之后,两人就决定走进婚姻的殿堂。就算在今天,他们也是属于“闪婚”一族。
1759年1月6日,二人在白屋庄园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未来美国的第一个“第一家庭”就这样组成了。这一年,他们都是27岁。显然,这不是一桩基于单纯的爱情的婚姻。两人在互相喜欢的基础上各取所需。玛莎需要一个男人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华盛顿需要玛莎的财富和地位。在他说“我愿意”的那一瞬间,他就成了弗吉尼亚最富的人之一。
听上去,华盛顿颇有点“吃软饭”的意思。其实,在那个时代的北美殖民地,大多数婚姻都是这样的,男女双方都想通过婚姻改善自身的处境,没有人觉得难为情。美国好几位中产阶级出身的“国父”娶的都是富家女。
婚后,玛莎搬到华盛顿的家弗农山庄居住,他们过着舒适、豪华的生活。华盛顿扩建了弗农山庄,经营玛莎带过来的产业,把庄园的作物从单一的烟草变得多样化,特别是种植小麦,为庄园带来丰厚的利润。他对土地情有独钟,一有钱就买地。他和玛莎共拥有10。8万亩的土地和300多个黑奴。
虽然两人的婚姻不完全是出于爱情,但华盛顿与玛莎婚后的生活却很幸福。历史学家们在描绘华盛顿的婚姻时,最常用的词就是“温馨、亲密、稳固”。华盛顿是个精神贵族,品德高尚。他很体贴玛莎,精心照顾她与前夫生的两个孩子,绝对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对婚姻非常忠诚。虽然他喜欢美女,身边也从来不缺美女,但他没跟任何一个传过绯闻。在他有权有势的时候,全美国的女人都以得到他的青睐为荣,但他的心从没离开过玛莎。
可能华盛顿最大的缺点是他天生的坏脾气。华盛顿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据说这是从母亲玛丽那里继承来的。他的脾气发作起来就像山崩海啸,把周围的人吓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华盛顿对自己的“阎王脾气”非常了解,他一生都在跟这个弱点做斗争,真的像富兰克林说的那样,“如果你很生气,就从1数到10;如果还生气,就数到100”。在长期的军事和政治生涯中,他练就了一套超强的控制怒气的本事,平时很少发作。华盛顿给人的整体感觉是个举止得体的谦谦君子,礼貌又温和,同时带着冷漠与威严,让人可望而不可即。但在极端的情况下,比如战场上有人不听指挥,他就会冲上去破口大骂,骂得人家连上吊的心都有。尽管如此,大家都知道华盛顿是个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他骂归骂,骂完就没事了,绝对不会再记仇。
华盛顿是个比较“宅”的男人,很喜欢侍弄自己的庄园,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梦想。他觉得,“沙场驰骋日,马革裹尸还”是人生无上的光荣。既然一时半会没仗打,咱就先玩玩政治吧。从1758年开始,他当选为弗吉尼亚殖民地议会的议员,一干就是17年。这17年让他受益匪浅,他从一个一心只想着打仗的军人变成了出色的政治家。他熟悉政治游戏的规则,深谙与人交往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