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凤鸣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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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至道,我真的有点喜欢这初雪的轻寒,你去让自家人弄头有灵气的野趣,璃儿她们也要补一补,打打牙祭,我在大帐等你,弄好了就一起过来。”
“呵,九哥难得啊,这种兴致,过了恒海这一关,您果然不同了,嫂子有福喽!”
“你小子就是贪吃,这次恒海天源,如果不是古神宗掌教伯伯,我们可能真的会闯下逆天大祸,身死道消。可惜掌教伯伯,求仁得仁,但却因我不能了却心愿。不知道西陆大漠的那人,此时是否。。。。。。”凤铉鸣目光转向西方,略有几分愧意,随即就和凤至道漫步风雪,向大帐行去。
西陆大漠是四界中幅员最辽阔的地域,被巍峨的守古山脉,划分成两片区域。与九璃接壤的是西疆,同帝刹族接壤的是东疆。古神宗名义上是西陆唯一的统治着,其实万载下来,古神宗的力量只能照顾到梳儿湖,过了守古山的马库洛峡谷,那就是紫鸦妖族的领地。
今年气候异常的严峻,在南方,刚过中秋就迎来了第一场初雪,这搁在沃土万里的九璃,真的不算什么事情,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冻病了一些的乞丐或流民,如果州府应对的好,连死人都不会。
但是,冰冷的秋风夹杂着寒露,呼啸而过,马库洛山口,梳儿湖畔的浅水处已经结下薄薄一层碎霜。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内的身影,一动不动的趴在湖畔三百米处的丘陵顶部,定定的扫视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大地。梳儿湖是方圆数千里内唯一的大型水源,也是商队牧民的必经之地。
原来在漆黑的夜色中,数十名同样黑色斗篷罩体的身影,已经将岗哨放到梳儿湖四周的十里外。寂静冰冷的夜色被湖边燃起的篝火照映出一丝暖意。
三位连面目都隐藏在斗篷中的神秘人,静默的围坐在火堆旁,其中一位身材特别高大,不断从怀内取出冰冷的肉干,放进嘴里嚼着,偶尔露在空气中的甲指,虬筋铁骨,锋锐异常。紧挨着的一位,身形娇小瘦弱,只是不停的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一阵脚步声传来,剩下的一位坐在最外端的身影,警惕的扭转头颅。
片刻脚步声就来到火光范围,来者掀开头罩,是一位精悍的男子,不过脸颊有点怪异的瘦削。他恭谨向着三人点头施礼,然后朝着那名身材雄壮的身影道:“族主,现在总共已经燃起了两百六十六堆篝火,每处十人,这次我们出来打草谷的弟兄们,只剩下古山南路诸部的人,还没有到。”
这位身形高大的族主,沉默不语,暗中看了看身边正在摆弄火堆的同伴,断然下令:“命令已经到达的族人,整理货物,粮食,灵药优先,先进入马库洛峡谷,朵朵,你跟古大和第一批货物先撤。”精悍的男子飞速隐没在火光外。
族主旁边身材瘦小的同伴一听,就抓下头罩,在火光中瀑布般润滑,深褐色的卷发,顽皮的披散下来,奶白色皮肤,五官出奇的端庄秀美,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有一对狭长的妖目,一看就知是妖族部落的贵女。
“爹爹,朵朵要和你一起,我们一起殿后。”小女孩最多也不过六七岁,竟然就可以开始适应这般刀头添血的日子。西陆大漠无论贵贱,自小就浸润在如此彪悍的生活中。
“闭嘴,你又忘了,出来时你自己的诺言,这里岂是你可以随意妄为的地界,一不小心,我族肯定匹马不得回山。古大带她走,马上。”是,古大站起身来,向着族主躬身,随后温声道:“小公主,我们走吧,族主一会就追来的。”
朵朵此时满脸不快,但还是崛起嘴,把小手放在古大伸出的手掌内,向外行去,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扭头朝着族主哼的发出俏皮的鼻音。
同时,在西南三百里处,寒气切骨的旋风也不能消去浓重的腥气,一支两百多人的商队,无论老少,蜿蜒扭曲的全部横尸在半里长的路上。数百名无声的觅食者,有条不语,连死者身上的丁点财物也没放过,半个时辰不到,就赶着货车,隐没入夜色中。
在这帮凶残强人的身后,一片比夜色还要浓厚的黑云降临。足有数万名黑甲黑骑组成的骑军,鸦雀无声的淹没了此地。数十位黑甲骑士飞掠到杀戮地点,一翻勘查后,由一名背负弯刀的甲士,来到领头骑士马前,躬身禀报,:“统领,是朵颜部落的商队,没有活口,发生在大半个时辰之前。”
领军甲士骑在一匹身高八尺,全色黑毛的天驼兽上,侧蹬边上挎着一把,通体黝黑,血色凝结的狭长战刀,提手马鞭前指,“去,告诉前军斥候,给我死死咬住,居然敢越过守古山脉,来西疆打秋风,真是当我黑骑无人。”
梳儿湖畔的篝火只剩下不到十堆,那一位身形高大的族长,早已来到湖岸最近一处丘陵的顶部,焦虑的看着远处,“什么时辰了?”
“族长,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子夜了。”四周干枯的树丛中,传来低沉的应答。
“再等半个时辰,下令让正在进入峡谷的队伍加快速度,等货物全部进入马库洛后,所有人撤,不等了。”
“来了,他们回来了。”前方闪现出数百名黑影,货车组成的队伍,在寂静的夜里,这对人马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废物。”看着这种情形,族长心头百味交集,自从南路部落头领去世后,虽是长子继位,哎,差远了。
“去接应他们,把队伍接管过来,马上跟着大队撤。”树丛内嗖嗖嗖几十位干练的汉子,蛇一样的前行过去。
三声尖锐的风笛声,让全部的盗贼心头冰凉,敌袭,而且是不可抵御的强敌。风笛一声,准备御敌,风笛二声,速速撤退,风笛三声,死战。
浓重的杀气,在四面八方蔓延,风中充满了旌旗飘舞的猎猎之声。“黑骑!”顾不得暴露身形,族长站在坡顶,运气传声,“全部退守谷口,死战!”洪亮的决死语声,决定了山谷外所有盗贼的命运,也为黑骑指引了方向,同时也向撤入峡谷的同伴告别。
前去接应的数十名汉子,加上最后一队归来的沙盗,足有五百多人,可现在能退守在谷口的,不到半数,彪悍冷血的两百多位汉子,半盏茶时间都没有,全部被掣地而来的黑色浪潮吞噬。
族长此刻身边,能战者不足百人,伤重的早就自我了断,其余还能站起来的,都是身影摇晃,长刀铁枪拄地,强自支撑。撤掉罩体的斗篷,亮出一柄碗口粗细的大枪,枪头一尺长,五寸宽,布满精致的神纹,枪身长有六尺,天然生成一圈一圈的暗纹。
族长也是一头蜷曲的长发,用发箍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真炁瞬间爆增到极限,抬手举枪,“杀!”一名冲到身前的骑兵,连人带兽顿时被刺个对穿,族长并不就此罢休,嗨,一震长枪,将这名穿刺在戈上的骑兵,左右抛舞,用一人之力将黑骑的数名甲士砸在地上。
大汉意态疯狂,一时间竟然被他杀出一圈一丈方圆的空地,只是刚才随他死战的族人,已经全部身首分离,横尸谷口。
“退下!”骑军统领与那匹巨大的战驼,横在沙盗首领身前,“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杆神兵,就是古山天豺族,代代相传的碧血六沉枪,你是古山烈。兵器好,修为好,人也不错,可惜了。”
古山烈褪下上身残破的皮甲,后退三步,再次举戈,“八尺高的战驼,血气凝空不散,天烛云帆,不知我能否有这个荣幸。”黑骑统领勒马回旋,前行十五丈,噌,一道血色抗在肩上,“好,我给你机会,见识一下名传西陆的古山六沉枪法。追逐千里,我不欺负你,一招,能留得性命,就可以回去。”长刀指天,纵骑而上。
闭目凝神,把全身真炁凝集在最后一击,古山烈听着不断接近的破风声,双手正反方向,全力向着天驼颈部刺去,好,被惊艳的一戈唤起战意,轻拉缰绳,战驼后腿用劲,身子一横,天烛云帆侧身面对着,冷芒电射的锐锋,一道血色光华,劈在锋锐的冷芒上,砰,落魂戈发出嘤嘤的哀鸣,脱离古山烈的掌控,掉头坠落,插入不远处谷口的山石上。
看着双掌骨骼具废的大汉,天烛云帆长刀回鞘,“滚吧,你能接我一招,就有活命的资格,不过这杆神兵,就留下吧。让你的部族不要再过界,否则杀无赦。”
“慢!”古山烈举步向着长枪行去,四周骑阵中泛起冲天战气,天烛云帆单手握拳举起,骑阵瞬间恢复寂静。虎口碎裂,指骨扭曲,鲜血不断滑落,古山烈用这对不成型的手掌触摸着大枪,一会才说道:“古山烈无能,令祖宗传下来的圣物蒙羞,现今已是废人一个,还有何面目,今日我一命相抵,换这杆神兵回山。”话声一落,也不看天烛云帆是否答应,高大的身影凌空跃起,一头就撞死在谷口的石壁上。
进谷不足十米的阴暗中,古大左手抱紧朵朵奋力挣扎的身子,右手死命捂住她的小嘴,不断低声道:“小主人,不要辜负主人的心意,小主人,以后你就是古山十万天豺的头领了。”朵朵泪水不停,呜呜的疯狂呜咽。
几名黑骑刚想策马取戈,天烛明翰马鞭啪的前甩,“枪和人都留在那里,走!”万骑随令而退。夜色已经渐渐隐去,东方引来微微晨光,天烛云帆提缰,勒住身下的战驼,起开头盔面罩,目光竟有稍许悲伤和不信。
穹宇星光在逐渐暗淡,一道血色的流虹从东至西扶摇而落,“师傅!”天烛云帆失声低呼,看着已经慢慢透亮的天际,双腿有力一夹,座下天驼战兽,引颈高嘶,“回宗,全军回宗!”惊人的真炁,军令清晰的传遍四野,黑色洪流沿着大地往银沙圣殿蔓延。
(本章完)
第22章 不离不弃()
漫天的黄沙中,毕熊的车队又回到的城门口。大道两旁整整齐齐码放着百来具尸首,左边是八十多具古山族被钢刀切胸断腹,右边是四十多具商队护卫被一拳爆头血肉模糊。此时已经没有生死挣命时的惨烈,像装饰品,被安静的陈列在城楼下。
萨格看着大路中央围成一个大圈的货车,足足八十辆大车加上驼兽,将所有人的归程堵了个严实。城上城下一片宁静,只剩下咧咧的风声。城外的尸体和商货,当然还有那数百道隐没在远处黄沙中的黑影,像一堵厚重的石墙压在所有商队头领的心头。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慢慢爬到头顶的日星把萨格的影子压缩得又矮又胖。老汉孤零零的拄着手拐,一步一步向城外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走去。
没等萨格发问,矮小的身影小手掀开头罩,露出土黄色的卷发,抚胸躬身歉意的说道:“老爹爹,朵朵没有守信,实在是迫不得已,您不要生朵朵的气,好吗?”
萨格咧开大嘴无声的笑了,看着朵朵灵动而狭长的眼睛,“我家的朵朵原来将凡语说得这么流利,真好,我们西陆人平日的土语卷舌音太重了,很少能把凡语的字音读准,只有古神眷顾的宠儿才会如此聪慧,所以朵朵你在老爹爹心里一直都是那么善良和坚强。”
小女孩一把抱住萨格的右臂,使劲的摇了摇头把脸埋在萨格宽大的衣袖里。站在乌灵朵朵身后的大汉,静静地看着面前两人,仿佛铜浇铁铸般的身影就这么随意的站在风沙中,没有丝毫焦急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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