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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部分

盛唐余烬-第186部分

小说: 盛唐余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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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辆通体漆成碧绿的四轮马车便停在了门口,随侍的是十多名健儿,人人都骑着高头大马,一付精悍之极的模样,为首的更是满脸桀骜。

    可是让人奇怪的是,马车的主人始终不曾动弹,过了一会儿,为首的护卫在马上打一个响哨,只见所有的护卫一齐落马,动作整齐划一,煞是好看。

    “太脏了,铺道。”

    刘稷在马上皱着眉头看了看,似乎很不满意地说道。

    围观的众人皆是愕然,大堂内已经经过了打扫,地面上的水渍都还没有干透,无论如何也称不上一个脏字,就在掌柜以为他们是在挑刺的时候,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下马的护卫,从随行的驮马上卸下箱笼,从里面取出一捆捆的垫子,从下车的地方往酒楼里铺,沿着楼梯一直铺到了客房的门里。

    那些簇新的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织着各种图案,长长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是波斯织毯!”

    早有见识广泛者认出了来历,叫出声来,就连掌柜的也忍不住看了两眼,这么一看,他的心都抽抽地直疼。

    因为,这种毯子不是拿来垫脚的,寻常一小块都价值不菲,要么是当坐垫或是靠背,要么挂在墙上当装饰品,哪有往地上扔的啊。

    从门口到三楼怎么也得有个一两百步,这不是暴殓天物么?

    对于这些人的惊奇,护卫们早就习以为常,无不是轻蔑地撇撇嘴,似乎在说人家少见多怪。

    就在此时,刘谡上前轻轻一叩车门:“娘子,到了。”

    只见车门从外门被拉开,露出一段珠帘,首先下来的是两个百媚千娇的侍女,二人穿着绵缎裙衣,头上明晃晃的钗子镶着大块的宝石,她们分别一左一右掀起帘子,露出一段洁白的皓腕,腕上戴着一只通体晶莹翠绿的玉镯,更衬得肌肤如雪。

    众人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全都不自觉得屏住了呼吸,想要看一看,婢犹如此,主人会是何等模样?

    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只小巧的绣鞋,鞋面用的全是素白布,只是头上镶着一只粉色的绒球,随着主人的作用,轻轻地颤动。

    连接这只脚的,是一截修长的小腿,被白布包裹着,在两名侍女的扶持下,慢慢地下到地上,踩着价值不菲的织毯,从车厢中现出了身形。

    那是一曲完全被遮挡的身体,长长的帷帽一直罩到了脚面,通体一身白色的衣裙,就连头上也只是普普通通地一只钗子,却给人一种仙人出尘之姿。

    直到三人袅袅婷婷地上了楼,任是谁心中都在想,能配得起这种场面的,究竟是如何地姿容!

    “那是白叠!她穿得是西域白叠布,某在东市胡商的铺子里看到过,一匹比蜀锦还高出五成!”

    就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刘稷走到掌柜的面前,状似无意地说道。

    “我家主人要沐浴歇息,旁的倒也罢了,我们都随身带着,只有这水,须得上好山泉,劳烦你让人去买一车来,隔夜的不要。”

    掌柜得听得目瞪口呆,山泉是用来煮茶的,几曾见过买来洗身的?

    见那个护卫首领要上楼,他呆呆地问了一句。

    “这些毯子可要收好洗净?”

    刘稷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主人之物,只用一次,这些已经脏了,拿去赠与乞儿吧,天寒地冻地也能取个暖。”

    众人皆是无语。

第五十章 探查() 
    通济楼三层的客房里,刘稷等人已经在此停留了三日,三日以来,除了只露过一面的神秘主人,其余的每天都会出出进进,也包括了他自己。

    名义上,他们是在寻找一处合适的居处,实际上却是在打探各种消息,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消息送回来,在刘稷这里汇总,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想知道,根本不知道重点在哪里。

    “李相国上个月疫了,最近才下的葬。”

    “平康坊近日重开,坊中生意更胜从前。”

    “附近倒是有几所宅子要卖,就是主家听闻是李相家人,怕是不好相与。”

    “咱们中丞是月初进的城,听闻动静极大,城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事呢,吐蕃人被安置在城西的蕃坊,足有数百人之多,这是从未有过的事,鸿胪寺的人全都忙得不可开交。”

    “中丞暂居高开府府上,咱们要不要暗中联系?”

    “不,暂是不要主动联系,他会遣人去武功县,一切听他的安排吧。”

    刘稷将事情一一记上,扭头问了一句。

    “有没有关于目标的消息?”

    目标是个暗指,军士们会意地答道:“哪能没有呢,这城中要是闹出点事来,十件倒有八件与她有关。”

    “几个月前,杨氏五门同游,被公主的车驾挡了一下,杨府的豪奴举鞭子就打,连驸马都吃了亏,结果你猜怎么着,公主告到天子驾前,除了动手的家奴被杖死,驸马也因此丢了差事,竟然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如今谁不知道,杨氏不能惹。”

    “哼。”刘稷毫不意外地冷笑一声,杨氏跳得太欢,哪怕没有安史之乱,一旦新帝即位,下场可想而知,这完全就是取死之道,有种得过且过,管他身后如何的意思。

    “曲池坊那个别院,勘察得如何?”

    “陈金带人在盯着,没什么有用的消息,虢国夫人三天中只回来了一次,同行的还有她的族兄杨国忠,院内防备森严,巡兵密度极大,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目前只能在外围转转,还没有发现那个严先生的踪迹。”

    “采买方面,也没有收获吗?”

    “每日负责采买的都是府中管事,一次要出动三辆大车,所购之物足以支撑百人之用,无法分辨有什么异常,不过戍主所提的他们倒是发现了,每日都会买下整只膻羊,的确是北人所爱的吃食。”

    刘稷神色一振:“每天都有一只,三天均是如此么?”

    “三天都是如此,他们每天都会记录,这个不会错。”

    “整只是多大,能供几人分食?”

    “五到六人,再多就不够吃了。”

    刘稷心里有数了,如果严先生身边还有护卫,以五人一伙的可能性极大,他如果身处虢国夫人的别院中,这样的保卫力量已经足够了,因为以杨氏如今的灸手可热,谁敢去寻他们的事?

    “消息散发出去了吗?”

    “当天就散出去了,咱们的人在多家酒肆、勾栏、青楼、还有暗门,每天都会换上不同的人,绝无刻意之嫌,加上那天造出的声势,这些天已经有不少的人在暗中打探咱们的消息,都给掌柜的挡了回去。”

    “做得不错,既然反响很好,接下来就不要再有意散发消息了,继续打探城中消息,朝野的都要,特别是关于这次和谈,朝堂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这也是刘稷的疑惑之处,照理来说,献俘之日,也就是诏告天下之时,吐蕃人举国来降,其人其地如何处置,都应该有个明确的说法,可是他们晚了这么多天,献俘仪式也过去了好些日子,竟然音讯全无。

    “属下们明白了,这就去办。”

    “不,你留下做我的事,我自己去办。”

    刘稷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手下们需要锤练,他自己也要训练,在手下们没有成长之前,主要的事情还得自己来做。

    晋昌坊位于城池的东南,离着他们的目标隔了两个坊市,选择这里的目地,是既不能太过接近,以防出事之后被怀疑,也不能太远,长安城是有夜禁的,夜里的行动,要考虑到巡兵的反应速度,特别是目标地点附近的巡逻规律和力度,都是他急需要知道的。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严先生在久候消息不至的情况下,一定会产生怀疑,他们必须要马上展开行动。

    但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办事,首先就是要熟悉地理,规划好路线,做得进退有数,不能盲目乱来,刘稷还没有蠢到,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大唐的都城,而毫发无损的地步。

    走在这座梦中的城市里,刘稷恍若隔世,那些迎面而来的古装人群,就像是横店群演般栩栩如生,只可惜没有哪里安放着一部摄像机,也没有人突然喊一句“cut”,这是真实的生活,不是演戏。

    沿着坊间的道路,刘稷一路走向目标地点,两边都是高大的坊门,形制一致,宽约半米、高约三米左右,为青石筑成,顶上为飞檐,壁间有石缝,没有刷粉泥,不难攀登。

    在曲池坊外的一个角落,他一眼就看到,扮做货郎坐在一个石阶上的陈金,他本就是关中人氏,连口音都毫无破绽,又兼之生得高大俊朗,不时就会有身穿彩衣的侍女婆子上前搭讪,买不买东西是其次,这些人一看就是出自周边的府邸,说不定就有来自别院的人。

    这家伙很聪明啊,没有直接呆在别院附近,而是在一条必经之道上,他装做不经意地走过去,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一把梳子。

    “目标采买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和昨日一样。”

    刘稷放下梳子,向前走去,和昨日一样,也就说明主人没有回来,否则应该会有变化,数量和质量都会不同,马上就要到夜禁的时间了,坊间的行人在逐渐减少,他走到一处宅院的后门,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借着树身的掩护,慢慢地等着天黑。

第五十一章 神奇() 
    城中宣阳坊,高仙芝的赐邸门前,封常清站在那里张望着,他身着一袭长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府的管事。

    天色渐渐黑下来,街上响起了坊丁们连绵不断的催促声,坊门就要关了,行人们急匆匆地往回赶,城池的上空,竖立在各个街口的钟楼,也在一下接一下地敲击着,当七十二下钟声敲完之际,便是长安城夜禁之时。

    钟声刚刚敲过二十下,街口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封常清与高府的仆役全都转向了那个方向,看着一行兵马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吁!”

    高仙芝在府门前勒住马儿,还没有有所动作,封常清小步快跑上前,接住了他的笼头,这个动作,他不知道做过多少遍,高仙芝微微一愣。

    “封二?”

    他诧异的不是封常清在眼前出现,因为本就是自己安排的,而是对方此刻的做法。

    “开府请。”

    封常清面色如常地搭着他的手,高仙芝借力而下,将他的手从笼头扯开,交与身后的亲兵。

    “你的某的客人,怎好如此?”他埋怨了一句,又瞪了一眼自家的管事。

    “应该的,与他们不相干。”

    封常清仍是一付小心应付的模样,高仙芝知道他的性子,极为执拗,便只得随他去。

    两人就这么走向府中,大门在身后关上了,虽然他是主将,规矩也是一样的,偶尔借酒遛上一回还成,天天如此就会为人所忌,毕竟这是京城。

    “封二,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一年八个月。”封常清毫不迟疑地答道。

    “还是你记得清,某在这京城,每日里浑浑噩噩,哪里有空算日子,僻如今日,你都到来多少天了,可某在衙中当差,须叟不可或离,直到现在才有空回来,也就呆上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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